第358章 正在摸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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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個男生對視一眼,露出了心照不宣的笑容。

  陸安然不想跟他們解釋了,起身換了個位置,走到窗邊的高腳凳上坐下。

  窗外是天星路的午后街景,陽光從玻璃上切進來一道斜線,剛好落在她的運動鞋尖上。

  秦越走過來,把兩杯奶茶放在窗邊的高腳桌上。

  熱飲的白色杯壁上凝了一層薄薄的水霧,隔著半透明的杯蓋,能看見底部沉著一層飽滿的黑糖珍珠。

  陸安然掃了一眼自己那杯,果然是低糖珍珠。

  指尖剛碰到杯壁,秦越的手先一步抽走了那杯奶茶。

  她的眉毛豎了起來。

  「你幹嘛?」

  秦越把杯子舉到自己面前,掀開杯蓋,用勺子攪了兩圈。

  「珍珠剛做好會沉底,不攪開你吸到最後才能喝著,前面全是空吸。」

  他攪完蓋好,用手背試了試杯壁溫度,確認不燙手才遞迴來。

  陸安然接過杯子,嘴唇叼著吸管吸了一口。

  溫度剛好,甜度剛好,珍珠的Q彈程度也剛好。

  她臉上的表情鬆動了零點幾秒,隨即迅速繃回去。

  「湊合。」

  秦越端起自己那杯美式,喝了一口,沒評價。

  陸安然靠在高腳凳的椅背上,兩條腿懸空晃著,運動鞋尖在地面上畫了兩個小圓。

  窗外天星路的午後陽光正盛,街對面那排銀杏樹的葉子被風翻出金色的背面。

  她偏過頭看了秦越一眼。

  這人端著紙杯喝美式的姿勢都跟在軍區喝水似的,脊背板正,下巴微收,連吞咽的動作都帶著一種訓練過的節制感。

  陸安然收回視線,用吸管戳了戳杯底的珍珠。

  「走吧。」

  「你不是說隔壁那條街有家好吃的火鍋店?」

  秦越看了一眼手錶。

  「訂的十二點半,現在十二點十分,走過去剛好。」

  兩人出了清吧,沿天星路往南走。

  午後的陽光曬得人微微發懶,路邊的梧桐樹影子在地面上鋪成碎金色的拼圖。

  陸安然走在前面,一手捧著奶茶,步子跨得大,白色運動鞋踩在落葉上發出細碎的脆響。

  秦越跟在她左後方半步的位置,步幅有意放慢,剛好卡在不會踩到她影子的距離。

  陸安然突然停下腳步。

  秦越跟著停住。

  她回頭看他。

  「你幹嘛一直走我左邊?」

  「左側靠近車道。」

  秦越回答得理所當然。

  「萬一有車輛偏移,我在外側擋一下。」

  陸安然的嘴角抽了一下。

  「天星路是步行街,沒有車。」

  秦越低頭掃了一眼路面。

  確實沒有。

  他沉默了兩秒。

  「人也可能有危險。」

  陸安然盯著他那張一本正經的臉,忽然覺得有點好笑,但笑意剛冒到嘴邊又被她吞了回去。

  她轉過身繼續往前走。

  「隨便你。」

  兩個字說完,她把奶茶杯遞到身後。

  秦越愣了零點幾秒,伸手接過。

  陸安然甩了甩空出來的手,語氣漫不經心。

  「幫我拿著,手酸了。」

  門臉不大,門口掛著一塊手寫的木牌,上面四個字——「素本清湯」。

  陸安然看了一眼招牌,皺起眉頭。

  「素菜火鍋?」

  「清湯鍋底和番茄鍋底。」

  秦越推開門,側身讓她先進。

  「沒點辣鍋?」

  「你胃黏膜薄,上次體檢報告顯示有淺表性胃炎,辣鍋吃完會反酸。」

  陸安然的腳步在門檻上頓了一下。


  「你連我體檢報告都看了?」

  「陸老給我的。」

  秦越的語氣平平的,像在匯報今天的天氣預報。

  「他說你死活不肯忌口,讓我盯著。」

  陸安然磨了磨後槽牙。

  「回去我跟爺爺算帳。」

  店裡的裝修走的是侘寂風,原木桌面,暖黃燈光,每張桌子之間用半人高的木格柵隔開,隱私感做得很好。

  秦越訂的位置在最裡面的角落,靠窗,窗外有一棵銀杏,葉子黃了一半。

  落座之後,服務員把菜單遞過來。

  陸安然翻了兩頁,發現菜單上所有的菜品旁邊都標註了熱量和過敏原信息。

  她又翻了一頁。

  「這家店連菜單都搞得跟營養分析報告一樣。」

  「所以選了這家。」

  秦越把菜單從她手裡抽走。

  「我來點。」

  陸安然本想說憑什麼你來點,但想到自己確實懶得看那些密密麻麻的營養標註,便把下巴往手背上一擱,歪著頭看他。

  秦越翻菜單的速度很快,每一頁停留不超過三秒。

  手指點在其中幾行上。

  「嫩牛肉一份,毛肚一份,鮮切羊羔肉一份,手工蝦滑一份,菌菇拼盤一份,娃娃菜,山藥片,南瓜。」

  他頓了一下。

  「紅薯粉還是土豆粉?」

  陸安然眨了眨眼。

  「土豆粉。」

  「好。」

  秦越合上菜單遞迴給服務員,補了一句。

  「麻煩幫我把牛肉切薄一些,毛肚不要脆毛肚要鮮毛肚,涮的時間短一點口感更好。」

  服務員記完單走了。

  陸安然撐著下巴看他。

  「你還挺講究。」

  「部隊食堂不講究,出來吃就講究一點。」

  「你在部隊天天吃食堂?」

  「不然吃什麼。」

  「你不是會做飯嗎,不能自己開小灶?」

  秦越想了想。

  「條件不允許,駐地灶台是公用的,自己開小灶會影響戰友的作息時間。」

  陸安然嘴角抽了一下。

  「你活得是真累。」

  鍋底上來了。

  一口清湯一口番茄,咕嘟咕嘟冒著小泡。

  清湯鍋底看著寡淡,只浮著幾粒枸杞、兩片當歸和一把蔥段。

  陸安然用公筷戳了戳湯麵,表情寫滿了嫌棄。

  「這跟喝白開水有什麼區別。」

  秦越沒接話。

  他從桌邊的小柜子里拿出一個不鏽鋼小碟,開始調蘸料。

  一勺芝麻醬打底,半勺腐乳壓味,幾滴香油,一撮蔥花,再加一點點蒜蓉和醋。

  動作利落得像在拆裝槍械零件,每一種調料的分量精確到克。

  最後他把調好的蘸料碟推到陸安然面前。

  「試試。」

  陸安然將信將疑地夾了一片剛燙好的嫩牛肉,在蘸料碟里裹了一圈,送進嘴裡。

  牛肉在清湯里涮過之後本味被完整保留,蘸料的咸鮮和芝麻醬的醇厚在舌尖層層疊開,腐乳的微甜恰到好處地收住了尾韻。

  陸安然嚼了兩下,動作慢了下來。

  又嚼了兩下。

  真香!

  她沒說話,但筷子已經伸向了毛肚。

  秦越看著她嘴巴鼓鼓的樣子,伸手從紙巾盒裡抽了一張,疊成長條,放在她右手邊。

  陸安然夾起一片毛肚在清湯里燙了五秒,撈出來蘸料,塞進嘴裡。

  脆嫩的口感和蘸料的鮮香撞在一起。

  她的筷子速度明顯加快了。

  秦越一邊往鍋里下菜,一邊用公筷把燙好的蝦滑、山藥片一樣樣夾到陸安然碗裡。

  羊羔肉涮到剛好變色就撈,毛肚嚴格控制在七秒以內。

  每一筷子的時間卡得比訓練場上的射擊窗口還精準。

  陸安然吃到第五片毛肚的時候,終於忍不住了。

  「你當餵豬呢,往我碗裡堆這麼多。」

  秦越夾菜的筷子在空中停了一下。

  他看著陸安然碗裡堆成小山的各色涮菜,又看了看自己碗裡只放了兩片山藥的淒涼景象。

  「我沒養過豬。」

  他把筷子裡那片羊肉放進陸安然碗裡。

  「但我正在摸索怎麼照顧好未來的家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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