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2章 知夏開心就行
蘇沐雪的高跟鞋踩在青磚地面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她穿著一件剪裁利落的黑色羊絨大衣，裡面是淺灰色的真絲襯衫，頭髮隨意挽了個低馬尾，鬢角有幾縷碎發被晚風吹散。
知夏已經跑到了門口。
她沒有撲上去，而是穩穩地站在門檻內側，仰著小腦袋等著。
蘇沐雪彎腰，伸手捧住女兒的臉。
「等媽媽很久了？」
知夏搖頭。
「不算久，爸爸說你七點到，現在六點五十八。」
蘇沐雪的嘴角彎了彎，低頭在她額頭上親了一下。
「媽媽的小知夏，是不是一直在數時間。」
知夏把臉往旁邊偏了偏，耳朵尖微微泛粉。
「沒有，是廳里的鐘太大了，看一眼就記住了。」
林夜走過來，一手抄過知夏夾在腋下的草莓小熊，另一手接過蘇沐雪的包。
「渠道會怎麼提前結束了。」
蘇沐雪換上他遞過來的棉拖鞋，腳趾在軟絨里蜷了蜷。
「對方報價比預期低了八個點，沒什麼好磨的，簽了就走。」
林夜挑眉。
「八個點，那省下來的錢夠給知夏再建一座星空館了。」
蘇沐雪斜了他一眼。
「你還好意思提，我今天才知道你把S級全息系統塞進幼兒園的事。」
她壓低了聲音，語氣裡帶著無奈。
「那套系統的核心模塊是航天院聯合開發的，成本你自己心裡有數。」
林夜把她的包掛到玄關的衣帽鉤上，動作自然。
「有數，知夏開心就行。」
蘇沐雪盯著他看了兩秒。
「林夜。」
「嗯。」
「你以後能不能在砸錢之前跟我商量一下。」
林夜轉過身，沖她笑了笑。
「上次你給知夏買那台施坦威鋼琴的時候，也沒跟我商量。」
蘇沐雪的嘴開了一下又閉上了。
知夏在旁邊適時地接了一句。
「媽媽那架鋼琴我還沒學會彈。」
蘇沐雪低頭看女兒。
「那是因為你每次練琴都偷偷去看爸爸打遊戲。」
知夏沒否認，表情坦蕩。
「爸爸打遊戲比鋼琴曲好聽。」
林夜彎腰把知夏抱起來，沖蘇沐雪挑了下眉。
「聽到沒，我閨女有品位。」
蘇沐雪用指尖戳了一下他的額頭。
「走吧，別讓你太爺爺他們等了。」
三個人走進正廳的時候，李瑾柔已經在門口等著了。
她接過蘇沐雪手裡的棗泥糕，拍了拍她的手背。
「開會辛苦了，排骨給你留著呢，熱的。」
蘇沐雪換了拖鞋，喊了一聲。
「媽，謝謝。」
李瑾柔擺了擺手。
「謝什麼，快去洗手坐下，你爸和你公公他們已經等不及了。」
蘇沐雪朝正廳里看了一眼。
陸雲端坐在主位上，手裡捏著知夏的草莓小熊，正一臉慈祥地等著。
林烈在旁邊座位上，保溫桶擺在面前，蓋子已經擰開了一半，隨時準備給重外孫女再添一塊紅薯。
葉晴不在京城今天沒來。
蘇景行早一步到了，正跟陸承洲坐在一起喝茶，看到蘇沐雪進來，茶杯往桌上一擱。
「閨女，你這臉色，又加班了？」
蘇沐雪走到他旁邊坐下。
「爸，正常散會，沒加班。」
蘇景行不信，扭頭看林夜。
「你也不管管她？」
林夜把知夏放進兒童椅里，系好安全帶。
「爸，我真管了，她不聽啊。」
蘇沐雪踩了他一腳。
知夏坐在兒童椅上，把草莓小熊從陸雲手裡接回來，認真地放在自己腿上。
「太爺爺，謝謝你幫我保管草莓。」
陸雲笑得皺紋都疊了三層。
「太爺爺隨時都可以保管，下次來，草莓有專座。」
林烈不甘示弱，把碟子裡最後一塊紅薯推到知夏面前。
「丫頭，太姥爺給你留的，這塊最甜。」
知夏看了一眼紅薯，又看了一眼林夜。
林夜拿起公筷夾了一塊排骨放到蘇沐雪碗裡，頭也不抬。
「吃完這塊，今天紅薯到此為止。」
陸雲和林烈同時張了張嘴，又同時閉上了。
李瑾柔端著一碗南瓜羹從廚房方向出來，放到蘇沐雪面前。
「先喝口熱的暖暖胃，排骨你慢慢吃。」
蘇沐雪接過碗，喝了一口，眉頭鬆開了。
「媽，這南瓜是不是換品種了，比上次香。」
李瑾柔坐下來，語氣裡帶著幾分得意。
「貝貝南瓜，你公公前天讓人從雲南空運過來的，二十箱，一半給了你爸媽那邊。」
蘇景行聽到這話喃喃道。
「恩，你媽昨天蒸了一個，說比市面上的甜得多。」
陸承洲在旁邊默默喝茶，沒邀功。
知夏咬了一口紅薯，咀嚼了兩下，把碟子推到蘇沐雪面前。
「媽媽嘗一口，這個也甜。」
蘇沐雪低頭咬了一小口，點頭。
「嗯，太姥爺蒸的確實好吃。」
林烈挺直了腰板，朝陸雲的方向瞥了一眼。
陸雲拿起茶杯喝了一口，面上不動。
這時候，陸子航從後院方向冒了出來，身後跟著三個終於洗乾淨手的孩子。
霆驍走在最前面，步伐很大。
清辭跟在中間，表情認真地看著自己手上的指甲縫，確認沒有殘留。
嘉樂走在最後面，手裡多了一根棒棒糖，不知道從哪兒變出來的。
陸子航把三個娃塞進兒童椅，自己一屁股坐下來，整個人像被抽乾了氣。
「哥，我跟你說，嘉樂剛才那隻蚯蚓至少有二十厘米，他不光摸了，還往口袋裡裝。」
林夜給知夏的碗裡夾了一塊清蒸魚。
「你沒攔？」
「我攔了，然後他哭了，清辭在旁邊用尺子量蚯蚓的長度，霆驍想踩死蚯蚓被我拽住了。」
陸子航苦笑道。
「我真是分身乏術。」
陸安然從碗櫃旁端著最後一道菜走過來，聽到這話嗤了一聲。
「不行就是不行，紫萱姐在的話，三秒鐘肯定能搞定。」
蘇沐雪吃了兩塊排骨，擦了擦嘴，視線掃到知夏碗裡的魚肉。
「刺挑乾淨了嗎？」
林夜把魚肉翻了個面展示給她看。
「你看，都抽了。」
蘇沐雪滿意地點頭。
陸子航在對面給霆驍的碗裡夾了一塊排骨，被霆驍嫌棄地挑了出來。
「爸爸，這塊有筋。」
「有筋怎麼了，嚼嚼也能吃。」
「媽媽說有筋的不能給我吃，會塞牙。」
陸子航的手僵在半空中。
他收回筷子，老老實實把筋剔掉，再重新放進霆驍碗裡。
「行了吧大爺。」
霆驍檢查了一下，滿意地點了下頭。
「可以了。」
清辭在旁邊不緊不慢地喝南瓜羹，每次都要用勺子沿著碗沿畫了一個圓弧才送進嘴裡。
嘉樂則把棒棒糖藏在腿下面，趁陸子航不注意偷偷舔一口。
知夏看了嘉樂一眼。
嘉樂對上她的目光，露出討好的笑容，把棒棒糖往她方向舉了舉。
知夏搖了搖頭。
嘉樂縮回手，繼續偷吃。
知夏沒有告發他。
但她轉頭看了一眼陸子航的方向，確認他確實沒發現。
這個沉默的過程被林夜盡收眼底。
他往知夏碗裡又添了一塊排骨。
「吃你的。」
知夏收回視線，低頭繼續吃飯。
餐桌上的熱鬧聲此起彼伏，劉一手在廚房那邊又端出了一碗桂花糖芋苗。
李瑾柔招呼著大家。
「最後一道甜品，趁熱吃。」
陸雲嘗了一口，眯著眼睛點頭。
「不錯，火候正好。」
林烈也嘗了一口，不甘落後。
「確實不錯，但我蒸的紅薯也不比這個差。」
兩個人的視線又對上了。
知夏攪著碗裡的芋苗，頭也沒抬。
「太爺爺，太姥爺，你們今天吵了六次了。」
全桌瞬間安靜了兩秒。
陸安然率先憋不住，拿餐巾捂著嘴笑出了聲。
陸雲咳了一聲，端起茶杯。
林烈擰上保溫桶的蓋子，不說話了。
知夏把一顆芋頭送進嘴裡，面無表情地咀嚼。
蘇沐雪和林夜相視一笑。
她穿著一件剪裁利落的黑色羊絨大衣，裡面是淺灰色的真絲襯衫，頭髮隨意挽了個低馬尾，鬢角有幾縷碎發被晚風吹散。
知夏已經跑到了門口。
她沒有撲上去，而是穩穩地站在門檻內側，仰著小腦袋等著。
蘇沐雪彎腰，伸手捧住女兒的臉。
「等媽媽很久了？」
知夏搖頭。
「不算久，爸爸說你七點到，現在六點五十八。」
蘇沐雪的嘴角彎了彎，低頭在她額頭上親了一下。
「媽媽的小知夏，是不是一直在數時間。」
知夏把臉往旁邊偏了偏，耳朵尖微微泛粉。
「沒有，是廳里的鐘太大了，看一眼就記住了。」
林夜走過來，一手抄過知夏夾在腋下的草莓小熊，另一手接過蘇沐雪的包。
「渠道會怎麼提前結束了。」
蘇沐雪換上他遞過來的棉拖鞋，腳趾在軟絨里蜷了蜷。
「對方報價比預期低了八個點，沒什麼好磨的，簽了就走。」
林夜挑眉。
「八個點，那省下來的錢夠給知夏再建一座星空館了。」
蘇沐雪斜了他一眼。
「你還好意思提，我今天才知道你把S級全息系統塞進幼兒園的事。」
她壓低了聲音，語氣裡帶著無奈。
「那套系統的核心模塊是航天院聯合開發的，成本你自己心裡有數。」
林夜把她的包掛到玄關的衣帽鉤上，動作自然。
「有數，知夏開心就行。」
蘇沐雪盯著他看了兩秒。
「林夜。」
「嗯。」
「你以後能不能在砸錢之前跟我商量一下。」
林夜轉過身，沖她笑了笑。
「上次你給知夏買那台施坦威鋼琴的時候，也沒跟我商量。」
蘇沐雪的嘴開了一下又閉上了。
知夏在旁邊適時地接了一句。
「媽媽那架鋼琴我還沒學會彈。」
蘇沐雪低頭看女兒。
「那是因為你每次練琴都偷偷去看爸爸打遊戲。」
知夏沒否認，表情坦蕩。
「爸爸打遊戲比鋼琴曲好聽。」
林夜彎腰把知夏抱起來，沖蘇沐雪挑了下眉。
「聽到沒，我閨女有品位。」
蘇沐雪用指尖戳了一下他的額頭。
「走吧，別讓你太爺爺他們等了。」
三個人走進正廳的時候，李瑾柔已經在門口等著了。
她接過蘇沐雪手裡的棗泥糕，拍了拍她的手背。
「開會辛苦了，排骨給你留著呢，熱的。」
蘇沐雪換了拖鞋，喊了一聲。
「媽，謝謝。」
李瑾柔擺了擺手。
「謝什麼，快去洗手坐下，你爸和你公公他們已經等不及了。」
蘇沐雪朝正廳里看了一眼。
陸雲端坐在主位上，手裡捏著知夏的草莓小熊，正一臉慈祥地等著。
林烈在旁邊座位上，保溫桶擺在面前，蓋子已經擰開了一半，隨時準備給重外孫女再添一塊紅薯。
葉晴不在京城今天沒來。
蘇景行早一步到了，正跟陸承洲坐在一起喝茶，看到蘇沐雪進來，茶杯往桌上一擱。
「閨女，你這臉色，又加班了？」
蘇沐雪走到他旁邊坐下。
「爸，正常散會，沒加班。」
蘇景行不信，扭頭看林夜。
「你也不管管她？」
林夜把知夏放進兒童椅里，系好安全帶。
「爸，我真管了，她不聽啊。」
蘇沐雪踩了他一腳。
知夏坐在兒童椅上，把草莓小熊從陸雲手裡接回來，認真地放在自己腿上。
「太爺爺，謝謝你幫我保管草莓。」
陸雲笑得皺紋都疊了三層。
「太爺爺隨時都可以保管，下次來，草莓有專座。」
林烈不甘示弱，把碟子裡最後一塊紅薯推到知夏面前。
「丫頭，太姥爺給你留的，這塊最甜。」
知夏看了一眼紅薯，又看了一眼林夜。
林夜拿起公筷夾了一塊排骨放到蘇沐雪碗裡，頭也不抬。
「吃完這塊，今天紅薯到此為止。」
陸雲和林烈同時張了張嘴，又同時閉上了。
李瑾柔端著一碗南瓜羹從廚房方向出來，放到蘇沐雪面前。
「先喝口熱的暖暖胃，排骨你慢慢吃。」
蘇沐雪接過碗，喝了一口，眉頭鬆開了。
「媽，這南瓜是不是換品種了，比上次香。」
李瑾柔坐下來，語氣裡帶著幾分得意。
「貝貝南瓜，你公公前天讓人從雲南空運過來的，二十箱，一半給了你爸媽那邊。」
蘇景行聽到這話喃喃道。
「恩，你媽昨天蒸了一個，說比市面上的甜得多。」
陸承洲在旁邊默默喝茶，沒邀功。
知夏咬了一口紅薯，咀嚼了兩下，把碟子推到蘇沐雪面前。
「媽媽嘗一口，這個也甜。」
蘇沐雪低頭咬了一小口，點頭。
「嗯，太姥爺蒸的確實好吃。」
林烈挺直了腰板，朝陸雲的方向瞥了一眼。
陸雲拿起茶杯喝了一口，面上不動。
這時候，陸子航從後院方向冒了出來，身後跟著三個終於洗乾淨手的孩子。
霆驍走在最前面，步伐很大。
清辭跟在中間，表情認真地看著自己手上的指甲縫，確認沒有殘留。
嘉樂走在最後面，手裡多了一根棒棒糖，不知道從哪兒變出來的。
陸子航把三個娃塞進兒童椅，自己一屁股坐下來，整個人像被抽乾了氣。
「哥，我跟你說，嘉樂剛才那隻蚯蚓至少有二十厘米，他不光摸了，還往口袋裡裝。」
林夜給知夏的碗裡夾了一塊清蒸魚。
「你沒攔？」
「我攔了，然後他哭了，清辭在旁邊用尺子量蚯蚓的長度，霆驍想踩死蚯蚓被我拽住了。」
陸子航苦笑道。
「我真是分身乏術。」
陸安然從碗櫃旁端著最後一道菜走過來，聽到這話嗤了一聲。
「不行就是不行，紫萱姐在的話，三秒鐘肯定能搞定。」
蘇沐雪吃了兩塊排骨，擦了擦嘴，視線掃到知夏碗裡的魚肉。
「刺挑乾淨了嗎？」
林夜把魚肉翻了個面展示給她看。
「你看，都抽了。」
蘇沐雪滿意地點頭。
陸子航在對面給霆驍的碗裡夾了一塊排骨，被霆驍嫌棄地挑了出來。
「爸爸，這塊有筋。」
「有筋怎麼了，嚼嚼也能吃。」
「媽媽說有筋的不能給我吃，會塞牙。」
陸子航的手僵在半空中。
他收回筷子，老老實實把筋剔掉，再重新放進霆驍碗裡。
「行了吧大爺。」
霆驍檢查了一下，滿意地點了下頭。
「可以了。」
清辭在旁邊不緊不慢地喝南瓜羹，每次都要用勺子沿著碗沿畫了一個圓弧才送進嘴裡。
嘉樂則把棒棒糖藏在腿下面，趁陸子航不注意偷偷舔一口。
知夏看了嘉樂一眼。
嘉樂對上她的目光，露出討好的笑容，把棒棒糖往她方向舉了舉。
知夏搖了搖頭。
嘉樂縮回手，繼續偷吃。
知夏沒有告發他。
但她轉頭看了一眼陸子航的方向，確認他確實沒發現。
這個沉默的過程被林夜盡收眼底。
他往知夏碗裡又添了一塊排骨。
「吃你的。」
知夏收回視線，低頭繼續吃飯。
餐桌上的熱鬧聲此起彼伏，劉一手在廚房那邊又端出了一碗桂花糖芋苗。
李瑾柔招呼著大家。
「最後一道甜品，趁熱吃。」
陸雲嘗了一口，眯著眼睛點頭。
「不錯，火候正好。」
林烈也嘗了一口，不甘落後。
「確實不錯，但我蒸的紅薯也不比這個差。」
兩個人的視線又對上了。
知夏攪著碗裡的芋苗，頭也沒抬。
「太爺爺，太姥爺，你們今天吵了六次了。」
全桌瞬間安靜了兩秒。
陸安然率先憋不住，拿餐巾捂著嘴笑出了聲。
陸雲咳了一聲，端起茶杯。
林烈擰上保溫桶的蓋子，不說話了。
知夏把一顆芋頭送進嘴裡，面無表情地咀嚼。
蘇沐雪和林夜相視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