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迴旋鏢
劉國強的咆哮聲還在迴蕩。
「讓他滾！立刻！」
劉國強再次拍著桌子，唾沫星子都噴了幾滴在楊偉臉上。
「我們恆天是什麼地方？這種渾身帶著地溝油味兒的底層人，也配踏進一號會議室半步？」
幾個想要討好他的小股東也跟著附和，臉上掛著矜持而鄙夷的笑。
蘇沐雪坐在主位上，修長的手指輕輕搭在麥克風開關上。
她看著劉國強那副嘴臉，眼底閃過一絲極淡的戲謔，就像在看馬戲團壓軸的小丑表演。
「讓他進來。」
蘇沐雪聲音清冷，卻透著不容置疑的威壓。
劉國強一愣，怒極反笑。
「蘇沐雪！你瘋了？這是董事會！你讓一個送外賣的進來，打斷會議，是覺得我們時間不值錢？」
「劉董言重了。」
蘇沐雪嘴角微勾，那笑容里藏著只有她自己懂的惡趣味。
「這位騎手，可是我特意請的.......貴客。論身份，恐怕在座的各位加起來，也不如他的一根手指頭金貴。」
劉國強嗤笑一聲，正要反唇相稽。
「吱呀——」
厚重的會議大門被人從外面推開。
所有的目光瞬間匯聚過去。
沒有想像中那種氣宇軒昂的入場，也沒有什麼驚天動地的大人物。
進來的是一個藍紅相間的混搭風身影。
那身外賣制服顯然不合身，松松垮垮地掛在身上，袖口磨得發白，還沾著幾塊新鮮的泥點子和不明油污。
腳下的鞋子，似乎剛趟過水坑，每走一步，就在昂貴的手工羊毛地毯上蓋個黑戳。
「吧唧」「吧唧」
這聲音在安靜的會議室里，簡直就是頂級折磨。
那人戴著個滿是劃痕的明黃色頭盔，護目鏡半掩著臉，手裡提著幾大袋奶茶，渾身散發著一股寒風裡凍透了的濕冷氣，還混雜著跑單跑出來的汗味。
離門口最近的楊偉立馬捂住鼻子，像趕蒼蠅一樣揮著肥手，一臉嫌棄。
「保安呢？保安死哪去了！」
楊偉尖著嗓子叫道，「怎麼什麼阿貓阿狗都放進來？這一屋子都是上億身家的人，萬一這窮鬼身上帶了什麼病菌，傳染給我們怎麼辦？真是晦氣！」
商彥低著頭，藏在頭盔下的眼睛裡布滿了紅血絲。
聽到「窮鬼」和「病菌」這兩個詞，他原本麻木的心臟猛地抽搐了一下。
曾幾何時，這些詞彙是他用來形容別人的。
而現在，迴旋鏢扎自己身上了，還扎得透心涼。
他攥著奶茶袋子的提手緊了又緊。
如果是二十四小時前，眼前這個死胖子已經被他讓人把牙敲碎了扔進黃浦江餵魚。
但現在……
那根烏木龍頭拐杖敲擊地面的聲音仿佛還在耳邊迴響。還
有林夜那張笑眯眯卻比那陸閻王還可怕的臉。
「9527，超時給差評哦。」
商彥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
忍。
必須忍。
蘇沐雪還在裡面。
她不滿意，就沒有五星好評。
沒有五星好評，就他媽的直接寄！
林夜那個瘋子是真的會把視頻發到時代廣場。
「現在的年輕人，真是不知進取。」
劉國強見蘇沐雪不說話，以為她心虛了，更來勁了。
他端起紫砂壺，指著商彥的鼻子開始指點江山。
「看看這幅德行！這一身寒酸氣！這就是不好好讀書、不拼搏奮鬥的下場！」
劉國強嘬了一口茶，擺出一副人生導師的高傲架勢。
「蘇總啊，你剛才還說他金貴？簡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真正的貴氣，那是從骨子裡透出來的！就像我剛才提到的商彥商大少，哪怕是穿著睡衣，那也是一種慵懶的公子范兒！絕不是這種泥腿子能比的！」
「這種人，註定一輩子在社會底層爬行，連給商少提鞋都不配！」
商彥的身體在劇烈顫抖。
不是冷，是氣的。
一種荒誕到極致的憤怒直衝天靈蓋。
他在心裡瘋狂咆哮：老東西！睜大你的狗眼看看！老子就是你嘴裡那個公子！
但他不能喊，他丟不起這個人。
這種憋屈感讓他幾乎要咬碎後槽牙。
楊偉見這外賣員居然不滾，還站在原地發抖，以為是被劉董的氣場嚇傻了，頓時來了勁。
他站起身，伸出肥厚的手掌就要去推搡商彥的肩膀，甚至想一把打翻那些礙眼的奶茶。
「聾了嗎？讓你滾出去！把東西放下，拿著你的滾蛋費，滾！」
掌風襲來。
商彥雖然落魄，但好歹練過幾年格鬥。
「滾開！」
出於本能，商彥側身閃過楊偉的豬蹄，肩膀順勢狠狠一頂。
標準格鬥技——鐵山靠！
「哎喲臥槽！」
楊偉這種被酒色掏空了身子的中年人哪經得起這一撞。
頓時慘叫一聲，踉蹌後退，一屁股跌坐在地上，四腳朝天。
「反了！反了！」
楊偉氣急敗壞的爬起來，指著商彥吼叫。
「外賣員打人了！保安呢？報警！我要讓他坐牢！」
由於剛才那個發力動作，商彥頭盔歪了一邊。
露出了那張沾著泥點、滿是汗水卻依舊稜角分明的臉。
高挺的鼻樑。
標誌性的薄唇。
還有那雙雖然布滿血絲，卻依舊帶著幾分陰鷙的丹鳳眼。
在會議室明亮的燈光下，一覽無餘。
劉國強正準備喝口大紅袍潤潤嗓子，順便欣賞外賣員被保安拖走的戲碼。
視線不經意間掃過那張臉。
「噗——！！！」
一口滾燙的茶水直接噴了出來，灑滿了面前的文件，旁邊的股東更是被濺了一臉上。
「哐當！」
那名貴的紫砂壺脫手而出，砸在桌面上，都裂了。
但劉國強根本顧不上心疼茶壺。
他像是見了鬼一樣，整個人僵硬地維持著喝茶的姿勢，眼珠子瞪得差點從眼眶裡彈出來。
那張臉……
那張即使化成灰、燒成渣，他做夢都想攀附上的臉！
再聯想到剛才那句「滾開」的音色。
怎麼可能？！
怎麼可能是他？！
上周還在酒會上眾星捧月、一身意式高定、舉手投足間盡顯豪門風範的京城商大少……
此刻穿著三家外賣的拼接的戰袍？
被人指著鼻子罵是「帶病菌的窮鬼」？
巨大的認知衝擊讓劉國強的大腦直接宕機，CPU都要燒乾了。
這世界瘋了嗎？
還是他瘋了？
「讓他滾！立刻！」
劉國強再次拍著桌子，唾沫星子都噴了幾滴在楊偉臉上。
「我們恆天是什麼地方？這種渾身帶著地溝油味兒的底層人，也配踏進一號會議室半步？」
幾個想要討好他的小股東也跟著附和，臉上掛著矜持而鄙夷的笑。
蘇沐雪坐在主位上，修長的手指輕輕搭在麥克風開關上。
她看著劉國強那副嘴臉，眼底閃過一絲極淡的戲謔，就像在看馬戲團壓軸的小丑表演。
「讓他進來。」
蘇沐雪聲音清冷，卻透著不容置疑的威壓。
劉國強一愣，怒極反笑。
「蘇沐雪！你瘋了？這是董事會！你讓一個送外賣的進來，打斷會議，是覺得我們時間不值錢？」
「劉董言重了。」
蘇沐雪嘴角微勾，那笑容里藏著只有她自己懂的惡趣味。
「這位騎手，可是我特意請的.......貴客。論身份，恐怕在座的各位加起來，也不如他的一根手指頭金貴。」
劉國強嗤笑一聲，正要反唇相稽。
「吱呀——」
厚重的會議大門被人從外面推開。
所有的目光瞬間匯聚過去。
沒有想像中那種氣宇軒昂的入場，也沒有什麼驚天動地的大人物。
進來的是一個藍紅相間的混搭風身影。
那身外賣制服顯然不合身，松松垮垮地掛在身上，袖口磨得發白，還沾著幾塊新鮮的泥點子和不明油污。
腳下的鞋子，似乎剛趟過水坑，每走一步，就在昂貴的手工羊毛地毯上蓋個黑戳。
「吧唧」「吧唧」
這聲音在安靜的會議室里，簡直就是頂級折磨。
那人戴著個滿是劃痕的明黃色頭盔，護目鏡半掩著臉，手裡提著幾大袋奶茶，渾身散發著一股寒風裡凍透了的濕冷氣，還混雜著跑單跑出來的汗味。
離門口最近的楊偉立馬捂住鼻子，像趕蒼蠅一樣揮著肥手，一臉嫌棄。
「保安呢？保安死哪去了！」
楊偉尖著嗓子叫道，「怎麼什麼阿貓阿狗都放進來？這一屋子都是上億身家的人，萬一這窮鬼身上帶了什麼病菌，傳染給我們怎麼辦？真是晦氣！」
商彥低著頭，藏在頭盔下的眼睛裡布滿了紅血絲。
聽到「窮鬼」和「病菌」這兩個詞，他原本麻木的心臟猛地抽搐了一下。
曾幾何時，這些詞彙是他用來形容別人的。
而現在，迴旋鏢扎自己身上了，還扎得透心涼。
他攥著奶茶袋子的提手緊了又緊。
如果是二十四小時前，眼前這個死胖子已經被他讓人把牙敲碎了扔進黃浦江餵魚。
但現在……
那根烏木龍頭拐杖敲擊地面的聲音仿佛還在耳邊迴響。還
有林夜那張笑眯眯卻比那陸閻王還可怕的臉。
「9527，超時給差評哦。」
商彥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
忍。
必須忍。
蘇沐雪還在裡面。
她不滿意，就沒有五星好評。
沒有五星好評，就他媽的直接寄！
林夜那個瘋子是真的會把視頻發到時代廣場。
「現在的年輕人，真是不知進取。」
劉國強見蘇沐雪不說話，以為她心虛了，更來勁了。
他端起紫砂壺，指著商彥的鼻子開始指點江山。
「看看這幅德行！這一身寒酸氣！這就是不好好讀書、不拼搏奮鬥的下場！」
劉國強嘬了一口茶，擺出一副人生導師的高傲架勢。
「蘇總啊，你剛才還說他金貴？簡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真正的貴氣，那是從骨子裡透出來的！就像我剛才提到的商彥商大少，哪怕是穿著睡衣，那也是一種慵懶的公子范兒！絕不是這種泥腿子能比的！」
「這種人，註定一輩子在社會底層爬行，連給商少提鞋都不配！」
商彥的身體在劇烈顫抖。
不是冷，是氣的。
一種荒誕到極致的憤怒直衝天靈蓋。
他在心裡瘋狂咆哮：老東西！睜大你的狗眼看看！老子就是你嘴裡那個公子！
但他不能喊，他丟不起這個人。
這種憋屈感讓他幾乎要咬碎後槽牙。
楊偉見這外賣員居然不滾，還站在原地發抖，以為是被劉董的氣場嚇傻了，頓時來了勁。
他站起身，伸出肥厚的手掌就要去推搡商彥的肩膀，甚至想一把打翻那些礙眼的奶茶。
「聾了嗎？讓你滾出去！把東西放下，拿著你的滾蛋費，滾！」
掌風襲來。
商彥雖然落魄，但好歹練過幾年格鬥。
「滾開！」
出於本能，商彥側身閃過楊偉的豬蹄，肩膀順勢狠狠一頂。
標準格鬥技——鐵山靠！
「哎喲臥槽！」
楊偉這種被酒色掏空了身子的中年人哪經得起這一撞。
頓時慘叫一聲，踉蹌後退，一屁股跌坐在地上，四腳朝天。
「反了！反了！」
楊偉氣急敗壞的爬起來，指著商彥吼叫。
「外賣員打人了！保安呢？報警！我要讓他坐牢！」
由於剛才那個發力動作，商彥頭盔歪了一邊。
露出了那張沾著泥點、滿是汗水卻依舊稜角分明的臉。
高挺的鼻樑。
標誌性的薄唇。
還有那雙雖然布滿血絲，卻依舊帶著幾分陰鷙的丹鳳眼。
在會議室明亮的燈光下，一覽無餘。
劉國強正準備喝口大紅袍潤潤嗓子，順便欣賞外賣員被保安拖走的戲碼。
視線不經意間掃過那張臉。
「噗——！！！」
一口滾燙的茶水直接噴了出來，灑滿了面前的文件，旁邊的股東更是被濺了一臉上。
「哐當！」
那名貴的紫砂壺脫手而出，砸在桌面上，都裂了。
但劉國強根本顧不上心疼茶壺。
他像是見了鬼一樣，整個人僵硬地維持著喝茶的姿勢，眼珠子瞪得差點從眼眶裡彈出來。
那張臉……
那張即使化成灰、燒成渣，他做夢都想攀附上的臉！
再聯想到剛才那句「滾開」的音色。
怎麼可能？！
怎麼可能是他？！
上周還在酒會上眾星捧月、一身意式高定、舉手投足間盡顯豪門風範的京城商大少……
此刻穿著三家外賣的拼接的戰袍？
被人指著鼻子罵是「帶病菌的窮鬼」？
巨大的認知衝擊讓劉國強的大腦直接宕機，CPU都要燒乾了。
這世界瘋了嗎？
還是他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