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商彥
飛機輪胎摩擦跑道，發出刺耳的嘯叫。
機艙內氣壓變化，蘇沐雪抓著林夜的手指微緊，掌心裡全是冷汗。
滑行過程中，她一直側頭看著窗外倒退的跑道燈，像是個不想下課賴在座位的孩子。
「冷嗎？我讓空姐給你倒杯熱水？」
林夜用拇指輕輕摩挲著她的手背，語氣輕鬆。
「還是等會兒出了機場，直接去那家老碼頭，給你點特辣的九宮格，把你這幾天吃的清淡味兒給沖一衝。」
蘇沐雪轉過頭，眼底卻沒有往日的靈動，只有一種瀕臨破碎的淒楚。
她勉強扯動嘴角，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好，我要吃腦花。」
林夜還要再說，艙門開了。
兩人隨著人流走出廊橋，進入VIP通道。
那一瞬間，喧囂戛然而止。
平日裡總是蹲守著商務接機牌的出口大廳，此刻竟十分寂靜。
沒有嘈雜的人聲，連機場保潔和安保人員都消失得無影無蹤。
兩排穿著黑色西裝、戴著空氣耳麥的彪形大漢出現在眼前。
他們每隔五米站一人，雙手交疊在身前，面無表情，如同兩道黑色鐵閘，封鎖了除正門外的所有出口。
空氣粘稠得讓人窒息，一種無形的、屬於上位者的壓迫感，鋪天蓋地而來。
出口處，停著一輛車。
「林夜，」
她聲音微顫，腳步停頓。
「如果……我是說如果，待會兒我不跟你走了，你別生氣。」
林夜還沒來得及問什麼，視線就被那輛漆黑如墨的轎車吸引。
不是蘇沐雪常用的賓利，也不是林夜見過的任何豪車。
那是一輛紅旗L5。
車頭那面紅旗立標鮮紅欲滴，而那塊車牌，更是讓稍微懂點行的人膝蓋發軟——京A·000XX。
這不是有錢就能掛的牌，這是權力的圖騰。
車旁站著一個男人。三十歲上下，戴著金絲眼鏡，頭髮梳得一絲不苟，氣質陰柔，手裡搭著一件深灰色的羊絨大衣。
通道外圍，被攔住的地勤和路人不敢拍照，甚至不敢大聲呼吸，只能用驚恐的眼神打量著這一幕，猜測著究竟是哪位通天的大人物降臨江城。
林夜感覺到，身邊的蘇沐雪在看到那輛車的瞬間，身體徹底僵硬，像是一尊被抽走了靈魂的雕塑。
金絲眼鏡男看到了兩人，快步上前。
他的視線徑直穿過了林夜，仿佛那裡站著的只是一團空氣。
他走到蘇沐雪面前，微微躬身，動作標準得像宮廷里的管家，語氣恭敬卻透著不容置疑的冷硬：
「蘇小姐，少爺等候多時了。剛才老爺子打來電話，說京城的廚子已經備好了家宴，請您務必今晚回去。」
沒有詢問，沒有商量。
是通知。
蘇沐雪的身體開始劇烈顫抖，她下意識地往林夜身後縮了縮。
林夜這時一步跨出，半個身子擋在蘇沐雪身前，隔絕了那個男人令人窒息的視線。
林夜眼神冷冽。
「她不想走。」
帶著金絲眼鏡的李秘書，終於停下了動作。
他直起腰，第一次正眼看向林夜。
眼神里沒有憤怒，只有一種看到路邊野狗沖自己狂吠時的淡漠與戲謔。
「林先生。」
李秘書推了推金絲眼鏡，語氣溫和。
「有些事，不是靠嗓門大就能解決的。尤其是在江城這種地方。」
這時那輛紅旗車后座，車窗緩緩降下一半。
車內光線昏暗，只能看到一個男人的側臉輪廓。
他手裡把玩著一塊潔白的手帕，從始至終，沒有往窗外看一眼。
「李默，這裡空氣太髒，別耽誤時間。」
男人的聲音溫潤如玉，卻又冷如冰川。
那種從骨子裡透出的傲慢，不是言語上的羞辱，而是根本不屑於將你納入眼帘的無視。
在他眼裡，林夜不是情敵，甚至算不上對手。
李秘書點點頭，轉身再次走向兩人。
這次，他站在了林夜面前，距離極近。
「林先生。」
李秘書嘴角勾起一抹職業化的微笑，聲音壓得極低，只有三個人能聽見。
「商少爺之前看了資料，說您的手很漂亮。」
李秘書的視線落在林夜垂在身側的右手上。
「聽說這雙手在遊戲裡能大殺四方，很適合打職業，真是天才之手。」
林夜眼神一凝，肌肉瞬間緊繃。
李秘書保持著微笑，繼續說道。
「可惜，這麼漂亮的手要是出了意外，粉碎性骨折什麼的……以後連筷子都拿不穩，那就太遺憾了。蘇小姐，您說是嗎？」
「不！」
一聲尖銳的驚呼。
蘇沐雪的臉色慘白如紙，胸口劇烈起伏，眼神里充滿了驚恐。
她作為蘇家大小姐，太清楚商家那位少爺的手段了。
爺爺明確說不會插手。
商彥是瘋子，也是魔鬼，他說手漂亮，那就是真的想把這雙手剁下來收藏。
林夜天賦都在手上，手就是他的命。
「林夜……你走。」
蘇沐雪的聲音在發抖，帶著哭腔。
林夜穩住身形，還要上前。
「沐雪，你別聽他嚇唬……」
蘇沐雪激動的話語打斷了他。
「我讓你走啊！」
林夜的腳步停住了。
蘇沐雪轉過身，背對著他，肩膀劇烈聳動。
幾秒鐘後，她深吸一口氣，再次轉過來時，臉上已經換上了一副決絕的、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她上前一步，從林夜手中奪過那個裝滿兩人東京回憶的行李包。
湊到林夜耳邊時，眼中含淚，聲音破碎得幾乎聽不清。
「林夜，別動……算我求你，別動。」
「這周，我很開心。真的。」
「只有你平安，我才能安心處理後面的事情。」
「你乖乖回去......等我，好嗎？」
說完這句話，蘇沐雪像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
她沒敢再看林夜一眼，轉身走向那輛黑色的紅旗L5。
每一步都在克制，每一步都在顫抖。
車門打開。
在蘇沐雪坐進去的瞬間，車內的商彥終於側過頭。
隔著車窗，那雙毫無波動的眸子淡淡地掃了林夜一眼。
沒有挑釁，沒有嘲諷，只有垃圾的冷漠。
車門關閉。
李秘書站在車旁，從懷裡掏出一張早已寫好的支票，隨意的塞進林夜的衣領，就像打發一個乞丐。
「三千萬。」
李秘書拍了拍林夜的肩膀。
「商少爺說這是賞你的陪玩費。記住，有些人註定在雲端，有些人在泥里。識相點，拿錢滾出江城，這輩子別再讓少爺看見你。」
說完，李秘書上車。
車隊啟動，浩浩蕩蕩的駛離，只留下一串紅色的尾燈，在路面上拉出殘忍的光影。
機艙內氣壓變化，蘇沐雪抓著林夜的手指微緊，掌心裡全是冷汗。
滑行過程中，她一直側頭看著窗外倒退的跑道燈，像是個不想下課賴在座位的孩子。
「冷嗎？我讓空姐給你倒杯熱水？」
林夜用拇指輕輕摩挲著她的手背，語氣輕鬆。
「還是等會兒出了機場，直接去那家老碼頭，給你點特辣的九宮格，把你這幾天吃的清淡味兒給沖一衝。」
蘇沐雪轉過頭，眼底卻沒有往日的靈動，只有一種瀕臨破碎的淒楚。
她勉強扯動嘴角，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好，我要吃腦花。」
林夜還要再說，艙門開了。
兩人隨著人流走出廊橋，進入VIP通道。
那一瞬間，喧囂戛然而止。
平日裡總是蹲守著商務接機牌的出口大廳，此刻竟十分寂靜。
沒有嘈雜的人聲，連機場保潔和安保人員都消失得無影無蹤。
兩排穿著黑色西裝、戴著空氣耳麥的彪形大漢出現在眼前。
他們每隔五米站一人，雙手交疊在身前，面無表情，如同兩道黑色鐵閘，封鎖了除正門外的所有出口。
空氣粘稠得讓人窒息，一種無形的、屬於上位者的壓迫感，鋪天蓋地而來。
出口處，停著一輛車。
「林夜，」
她聲音微顫，腳步停頓。
「如果……我是說如果，待會兒我不跟你走了，你別生氣。」
林夜還沒來得及問什麼，視線就被那輛漆黑如墨的轎車吸引。
不是蘇沐雪常用的賓利，也不是林夜見過的任何豪車。
那是一輛紅旗L5。
車頭那面紅旗立標鮮紅欲滴，而那塊車牌，更是讓稍微懂點行的人膝蓋發軟——京A·000XX。
這不是有錢就能掛的牌，這是權力的圖騰。
車旁站著一個男人。三十歲上下，戴著金絲眼鏡，頭髮梳得一絲不苟，氣質陰柔，手裡搭著一件深灰色的羊絨大衣。
通道外圍，被攔住的地勤和路人不敢拍照，甚至不敢大聲呼吸，只能用驚恐的眼神打量著這一幕，猜測著究竟是哪位通天的大人物降臨江城。
林夜感覺到，身邊的蘇沐雪在看到那輛車的瞬間，身體徹底僵硬，像是一尊被抽走了靈魂的雕塑。
金絲眼鏡男看到了兩人，快步上前。
他的視線徑直穿過了林夜，仿佛那裡站著的只是一團空氣。
他走到蘇沐雪面前，微微躬身，動作標準得像宮廷里的管家，語氣恭敬卻透著不容置疑的冷硬：
「蘇小姐，少爺等候多時了。剛才老爺子打來電話，說京城的廚子已經備好了家宴，請您務必今晚回去。」
沒有詢問，沒有商量。
是通知。
蘇沐雪的身體開始劇烈顫抖，她下意識地往林夜身後縮了縮。
林夜這時一步跨出，半個身子擋在蘇沐雪身前，隔絕了那個男人令人窒息的視線。
林夜眼神冷冽。
「她不想走。」
帶著金絲眼鏡的李秘書，終於停下了動作。
他直起腰，第一次正眼看向林夜。
眼神里沒有憤怒，只有一種看到路邊野狗沖自己狂吠時的淡漠與戲謔。
「林先生。」
李秘書推了推金絲眼鏡，語氣溫和。
「有些事，不是靠嗓門大就能解決的。尤其是在江城這種地方。」
這時那輛紅旗車后座，車窗緩緩降下一半。
車內光線昏暗，只能看到一個男人的側臉輪廓。
他手裡把玩著一塊潔白的手帕，從始至終，沒有往窗外看一眼。
「李默，這裡空氣太髒，別耽誤時間。」
男人的聲音溫潤如玉，卻又冷如冰川。
那種從骨子裡透出的傲慢，不是言語上的羞辱，而是根本不屑於將你納入眼帘的無視。
在他眼裡，林夜不是情敵，甚至算不上對手。
李秘書點點頭，轉身再次走向兩人。
這次，他站在了林夜面前，距離極近。
「林先生。」
李秘書嘴角勾起一抹職業化的微笑，聲音壓得極低，只有三個人能聽見。
「商少爺之前看了資料，說您的手很漂亮。」
李秘書的視線落在林夜垂在身側的右手上。
「聽說這雙手在遊戲裡能大殺四方，很適合打職業，真是天才之手。」
林夜眼神一凝，肌肉瞬間緊繃。
李秘書保持著微笑，繼續說道。
「可惜，這麼漂亮的手要是出了意外，粉碎性骨折什麼的……以後連筷子都拿不穩，那就太遺憾了。蘇小姐，您說是嗎？」
「不！」
一聲尖銳的驚呼。
蘇沐雪的臉色慘白如紙，胸口劇烈起伏，眼神里充滿了驚恐。
她作為蘇家大小姐，太清楚商家那位少爺的手段了。
爺爺明確說不會插手。
商彥是瘋子，也是魔鬼，他說手漂亮，那就是真的想把這雙手剁下來收藏。
林夜天賦都在手上，手就是他的命。
「林夜……你走。」
蘇沐雪的聲音在發抖，帶著哭腔。
林夜穩住身形，還要上前。
「沐雪，你別聽他嚇唬……」
蘇沐雪激動的話語打斷了他。
「我讓你走啊！」
林夜的腳步停住了。
蘇沐雪轉過身，背對著他，肩膀劇烈聳動。
幾秒鐘後，她深吸一口氣，再次轉過來時，臉上已經換上了一副決絕的、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她上前一步，從林夜手中奪過那個裝滿兩人東京回憶的行李包。
湊到林夜耳邊時，眼中含淚，聲音破碎得幾乎聽不清。
「林夜，別動……算我求你，別動。」
「這周，我很開心。真的。」
「只有你平安，我才能安心處理後面的事情。」
「你乖乖回去......等我，好嗎？」
說完這句話，蘇沐雪像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
她沒敢再看林夜一眼，轉身走向那輛黑色的紅旗L5。
每一步都在克制，每一步都在顫抖。
車門打開。
在蘇沐雪坐進去的瞬間，車內的商彥終於側過頭。
隔著車窗，那雙毫無波動的眸子淡淡地掃了林夜一眼。
沒有挑釁，沒有嘲諷，只有垃圾的冷漠。
車門關閉。
李秘書站在車旁，從懷裡掏出一張早已寫好的支票，隨意的塞進林夜的衣領，就像打發一個乞丐。
「三千萬。」
李秘書拍了拍林夜的肩膀。
「商少爺說這是賞你的陪玩費。記住，有些人註定在雲端，有些人在泥里。識相點，拿錢滾出江城，這輩子別再讓少爺看見你。」
說完，李秘書上車。
車隊啟動，浩浩蕩蕩的駛離，只留下一串紅色的尾燈，在路面上拉出殘忍的光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