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隔牆有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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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廚房裡水聲嘩嘩。

  林夜挽著袖子,手指修長,骨節分明。這雙手在鍵盤上能敲出每分鐘五百的手速,此刻正拿著一塊海綿,仔細擦拭著一隻骨瓷碗。

  蘇沐雪站在一旁,想幫忙,手伸了一半又縮回去。

  「放著別動。」

  林夜頭也沒回,調侃的聲音伴著水流聲傳來。

  「這碗看著就貴,碎了我可賠不起。」

  「我有那麼摳門嗎?」

  蘇沐雪小聲嘀咕,視線卻不受控制的落在他手上。

  洗潔精的泡沫順著他的指縫滑落。

  她腦子裡突然冒出剛才在收藏室的一幕——那句「我是野火」,「這一次,我還會帶你贏。」。

  以前在遊戲裡,這雙手是她在峽谷亂殺的底氣,

  現在在現實里,這雙手在給她洗碗。

  這種極度生活化的場景,讓蘇沐雪心裡那種不真實的虛幻感落地了,變成了酥麻的電流,順著脊椎一路火花帶閃電地往天靈蓋竄。

  「看什麼?」

  林夜關掉水龍頭,甩了甩手上的水珠,

  「沒見過帥哥洗碗?琢磨這十分鐘能不能扣我工時?」

  蘇沐雪猛的回神,慌亂的移開視線,耳根又不爭氣的開始發燙:

  「誰……誰看你了!我在監工!怕你偷懶洗不乾淨!」

  林夜扯過一張廚房紙擦手,轉身靠在流理台上,似笑非笑的看著她。

  「行,蘇總監工完畢。現在凌晨兩點了,咋們996這塊,明天周六可是要上班的,再不睡,明天早會我怕你會頂著黑眼圈發飆。」

  「你閉嘴!」

  蘇沐雪像被踩了尾巴的貓,狠狠瞪了他一眼,轉身就往樓上跑。

  拖鞋踩在木地板上發出「噠噠噠」的聲響,怎麼聽都透著一股落荒而逃的心虛。

  林夜看著她的背影,輕笑一聲,跟了上去。

  兩人一前一後上樓。

  空氣里那股剛吃飽的滿足感逐漸消退,一種隨著樓層升高而逐漸攀升的微妙燥熱蔓延開來。

  這哪裡是員工宿舍。

  孤男寡女,共處一室,還沒有第三個人。

  怎麼看都是同居吧......

  你拿這個考驗幹部?

  走到二樓客房門口,林夜停下腳步。

  蘇沐雪也停了下來,就在他身後兩步遠。

  「那個……」蘇沐雪手指絞著衣擺,眼神飄忽地盯著走廊盡頭的掛畫,「剛才那個房間的事……」

  「哪個房間?」

  林夜轉過身,一臉我失憶了的困惑表情。

  「剛才不是一直在吃麵嗎?我有進過別的房間?」

  蘇沐雪一愣,隨即撞進林夜那雙帶著幾分戲謔笑意的眼睛裡。

  他是裝的。

  為了保全她那個搖搖欲墜的總裁面子。

  蘇沐雪心裡像是被羽毛輕輕撓了一下,又癢又軟。

  她咬了咬嘴唇,哼了一聲,恢復了平日裡的幾分傲嬌。

  「看來林特助記性不太好,建議多吃點核桃補腦。晚安!」

  說完,她像是為了掩飾什麼,快步越過林夜,噔噔噔地跑上三樓,那背影怎麼看都有點落荒而逃的意味。

  只要我跑得快尷尬就追不上我嗎?

  「晚安,老闆。」

  林夜看著她的身影消失在樓梯轉角,嘴角的笑意才慢慢收斂,聲音低得只有自己能聽見。  「晚安,小雪花。」

  ……

  進屋,關門。

  世界安靜下來。

  但這間所謂的客房實在太大了,讓林夜有些不適應。

  他簡單沖了個澡,躺在柔軟得像雲朵一樣的床上,卻毫無睡意。

  腦子裡全是剛才蘇沐雪吃麵時嘴角的湯漬,還有她為了維護那個韓信抱枕而慌亂解釋的樣子。

  「真要命。」


  林夜煩躁地抓了抓還在滴水的頭髮,翻身下床。

  他從褲兜里摸出一包皺巴巴的利群和打火機,推開落地窗走了出去。

  這個時候來一根剛剛好。

  客房帶一個巨大的露台,正對著雲頂莊園的人工湖。

  凌晨兩點的風帶著濕氣,稍微吹散了林夜身上的燥熱。

  「咔噠。」

  火苗跳動,煙霧升騰。

  林夜深深吸了一口,充滿尼古丁的菸草味讓他稍微冷靜了一些。

  就在這時,頭頂上方突然傳來了一陣細微的響動。

  林夜夾著煙的手指一頓。

  他抬頭看了一眼。

  這棟別墅的設計很有藝術感,採用了錯層結構,三樓的主臥陽台正好就在二樓客房露台的斜上方,直線距離不過三米。

  而且,那個陽台是鏤空的欄杆設計。

  這就導致了一個極其尷尬的物理現象——如果不刻意大喊大叫,普通說話的聲音,在寂靜的深夜裡,會順著牆體極其清晰的傳下來。

  「……徐芷涵!你不知道我剛才有多社死!」

  蘇沐雪的聲音。

  雖然壓得很低,但那種崩潰和抓狂的情緒,順著夜風,一字不落的鑽進了林夜的耳朵里。

  林夜下意識想退回房間,但就是挪不開腳。

  「他看見了!他全都看見了!那個專門放周邊的房間,我早上急著去撈他,忘關門了……今天他進去了!看見那個抱枕了!還看見那個裱起來的截圖了!」

  電話那頭,顯然是那位從未謀面的閨蜜徐芷涵。林夜聽不清電話那頭說什麼,但隨後蘇沐雪的一聲哀嚎說明了一切。

  「你還笑!我都想連夜買站票逃離地球了!」

  樓上的蘇沐雪似乎裹著被子縮在吊籃里,聲音悶悶的:

  「你知道他說什麼嗎?他說『重新認識一下,我是野火』……啊啊啊!救命啊!我是老闆啊,我的威嚴呢?我的人設呢?全崩了!」

  林夜靠在欄杆陰影里,忍不住笑出了聲,還好聲音很小。

  原來她在意的是這個。

  電話那頭大概是在問現狀,蘇沐雪沉默了幾秒,聲音變小了。

  「……嗯,把他帶回來了。這不也是沒辦法嗎?趙西城那個瘋狗盯著他,讓他回城中村不是等著被打斷腿嗎?」

  「……你別亂說,什麼同居!這叫保護員工!」

  蘇沐雪急了,聲音稍微拔高了一點,又迅速壓低。

  「他……他給我做了一碗麵。陽春麵,還加了兩個荷包蛋。」

  說到這,她的語氣軟了下來,帶著一絲難以察覺的羞澀。

  「芷涵,你說我是不是瘋了?」

  林夜手裡的煙已經燒了一半,長長的菸灰搖搖欲墜。

  「他那個前女友把他坑成那樣,他現在除了錢什麼都不認,哪怕對我好,也是因為我是他的金主,給我做飯也是因為我發工資。我們現在雖然還是兩個世界的人。但是我……」

  林夜嘴角的笑意僵住了。

  那截菸灰終於承受不住重力,「啪」地一聲掉在他的手背上。

  滾燙。

  這種痛感讓他瞬間清醒。

  剛才那點因為一碗麵和同居產生的旖旎念頭,被這一句話沖刷得乾乾淨淨。

  是啊。

  兩個世界。

  她是身價百億的豪門千金,隨便一個手辦展示櫃都夠買他命的。

  而他呢?一個連五萬塊都要精打細算的代練,一個剛剛從「供養撈女」的爛泥坑裡爬出來的窮鬼。

  兩年前,他也以為只要真心對一個人好,就能跨越階級,就能有個家。

  結果呢?

  現實給了他一記響亮的耳光,還要踩著他的臉告訴他。

  沒錢,你的真心就是個笑話。

  樓上的對話還在繼續,但林夜似乎聽不見後面的話了,腦子裡全是兩個世界這四個字。

  他把菸頭按滅在欄杆上,火星在黑暗中熄滅。


  「錢啊……」

  林夜低聲呢喃,聲音沙啞得像是含了一把沙子。

  他轉身回屋,拉上落地窗,隔絕了樓上的聲音。

  這一次,他沒有再失眠。

  想要真正站到她身邊,不想只做一個拿著「賣身契」的玩物特助,甚至……想要有資格回應那份小心翼翼的喜歡。

  只有一條路。

  把「長夜」這個名字,燒遍整個電競圈。

  燒成真正的資本。

  林夜點開備忘錄,手指飛快地輸入下一階段的計劃:

  1. 既然黑紅也是紅,那就把這把火燒得更旺一點。

  2.練熟《三角州行動》,既然要做宣發,就要做全服第一。

  3. 搞錢。搞很多錢。

  做完這一切,他把手機扔到一邊,拉過被子蒙住頭。

  睡覺。

  純愛戰神已經死了,明天醒來的,是鈕祜祿·林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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