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天亮了雨就停了
那一年，恆天科技遭遇了前所未有的危機。
父親突發腦溢血昏迷，公司元老聯手逼宮，想要架空她這個剛從國外回來、毫無根基的小丫頭。
那一晚，窗外雷雨交加，別墅里空蕩蕩的只有她一個人。
外界的質疑、董事會的刁難、父親病危的通知書……所有的壓力像一座大山，壓得她喘不過氣。
她感覺自己像是被世界拋棄了，隨時都會崩潰。
為了逃避現實，她躲進了遊戲裡。
那天她玩的是魯班七號，操作變形，意識模糊。
0-5。
0-8。
0-12。
戰績慘不忍睹。
隊友的謾罵像毒刺一樣在屏幕上刷屏：
【射手會不會玩？在那送什麼？】
【不想贏就掛機！別噁心人！】
【這魯班是個演員吧？家裡死人了？】
那是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蘇沐雪看著那些惡毒的文字，積攢了數日的委屈瞬間爆發。
她忘了閉麥，趴在鍵盤上，對著空蕩蕩的房間嚎啕大哭。
哭聲通過麥克風，傳到了每一個隊友的耳朵里。
謾罵聲戛然而止。
就在她準備退出遊戲，甚至想就這樣退出這個世界的時候。
一道清亮、沉穩的男聲，突然在手機里響起。
「別哭了。」
那個ID叫「野火」的打野韓信，從草叢裡跳了出來。
他沒有像其他人一樣指責她，也沒有敷衍的安慰。
他只是發了一個「跟著我」的信號。
「來我身後。」
接下來的二十分鐘，蘇沐雪這輩子都忘不了。
那個韓信，像是一個不知疲倦的殺神。
他把兵線讓給她，把紅Buff讓給她，把人頭讓給她。
哪怕是對面五個人來抓，他也總能第一時間出現在她面前。
長槍如龍，國士無雙。
他在公屏上打了一行字，發給對面所有人：
【誰再動魯班一下，我讓他出門一次死一次。】
他做到了。
那局遊戲，他殺了40個人，硬生生把這局必輸的局給拖贏了。
水晶爆炸的那一刻，他在語音里說：
「老闆，遊戲而已，輸贏不重要。天亮了雨就停了，沒什麼過不去的坎。」
那一刻，蘇沐雪看著屏幕上「勝利」兩個大字，聽著那個陌生男人的聲音，奇蹟般的止住了眼淚。
那是她在那段至暗時刻里，感受到的唯一溫度。
她後面加了野火的好友，偶然間得知野火辛苦打單子是為了女朋友後。
蘇沐雪聰明的選擇了不打擾，也沒有去調查野火。
反而弄了個小號，偽裝大哥去點野火陪玩，這樣也不會讓野火有負擔。
後來，她靠著這股勁，發揮自己的金融天賦和所學知識，在董事會上大殺四方，肅清內亂，坐穩了總裁的位置。
野火，成了她每晚唯一的精神寄託。
她時不時還會想，如果野火沒有女朋友就好了。
直到昨天，野火分手退圈，她才鼓起勇氣扒掉他的馬甲。
……
回憶從思緒中抽離，水晶吊燈的光芒折射在蘇沐雪精緻的側臉上，卻照不亮她鬱悶的心情。
她盤腿坐在沙發上，懷裡的韓信抱枕已經被蹂躪得不成樣子。
「還是很生氣！！！」
蘇沐雪抓起手機，本想給林夜發個扣工資的威脅微信，但手指懸在屏幕上方半天，又悻悻的收了回來。
這時候發消息，顯得自己多在意他似的。
「我就刷刷視頻，看大家都怎麼罵男人的，找找共鳴。」
她點開斗鯊APP，手指無意識的快速滑動。
大數據是個很玄學的東西。
它捕捉到了蘇沐雪剛才在江城老街長時間停留的定位信息，也捕捉到了那個時間段附近最火爆的上傳熱點。
刷到第五個視頻時，蘇沐雪的手指頓住了。
視頻標題很聳動：
【江城某燒烤攤驚現純愛戰神！兩年50萬供養上岸女友，反被富二代羞辱？結局極度舒適！】
發布時間是二十分鐘前，點讚量已經破了一萬。
畫面有些搖晃，明顯是路人偷拍的，而且為了規避侵權，發布者給畫面中的人都打了厚厚的馬賽克。
但蘇沐雪一眼就認出了那個背影。
那個清瘦、脊背挺得筆直，身上穿著洗得發白T恤的男人。
除了林夜，還能是誰？
蘇沐雪點開視頻，林夜那壓抑著憤怒的聲音從揚聲器里傳了出來。
「……我打了好多天的通宵代練，把錢轉給了你。」
「……我給你報名師保過班，給你買衣服買輕奢。」
「……這兩年，我在你身上花了將近五十萬。」
視頻只有短短一分半，蘇沐雪卻仿佛看了一個世紀。
直到視頻播放結束，自動重播，那句「五十萬」再次撞進她的耳膜。
蘇沐雪愣住了。
五十萬，對她來說，或許只是衣帽間裡兩三個包的價錢，甚至不夠她每年車子做全面保養。
但她清楚林夜的收入，他知道他給前女友花錢，但是沒想到花了整整五十萬。
那些年他在陪玩平台上接單，除了自己下班後的私人單，國標價格有競爭激烈，單子沒那麼好接。
平台一單幾十塊，通宵也不過幾百塊。
這五十萬，顯然是他一個個通宵熬出來的，蘇沐雪不敢想他到底節省到什麼程度才能攢到這個金額。
原來剛才在車上，他看著窗外發呆，不是因為對前女友舊情難忘。
而是在祭奠自己那兩年的青春，在消化那種被人當傻子耍的屈辱感。
「笨蛋……」
蘇沐雪看著屏幕，鼻尖突然有些發酸。
難怪他說現在的電腦是五年前的舊貨不能直播。
難怪他一身衣服看起來那麼廉價。
難怪他在面對那些羞辱時，反應那麼激烈。
「這種丟人的事，肯定不願意跟我說吧。」
蘇沐雪把臉埋進抱枕里，聲音悶悶的。
「我還跟他發脾氣，把他扔在公司樓下……」
愧疚的情緒像藤蔓般在心裡瘋長，之前的醋意和憤怒漸漸消失。
她猛地坐直身體，抓起手機，調出那個熟悉的黑色頭像。
打字：【對不起，我剛才……】
刪除。
太矯情了，不符合她總裁人設。
打字：【看到視頻了，你前女友真不是個東西……】
刪除。
這不是在他傷口上撒鹽嗎？
蘇沐雪煩躁的抓了抓頭髮，她簽過幾億的合同都沒這麼糾結過。
既然軟的不行，那就來硬的。
反正他是簽了賣身契的特助！
蘇沐雪深吸一口氣，撥通了微信語音。
……
父親突發腦溢血昏迷，公司元老聯手逼宮，想要架空她這個剛從國外回來、毫無根基的小丫頭。
那一晚，窗外雷雨交加，別墅里空蕩蕩的只有她一個人。
外界的質疑、董事會的刁難、父親病危的通知書……所有的壓力像一座大山，壓得她喘不過氣。
她感覺自己像是被世界拋棄了，隨時都會崩潰。
為了逃避現實，她躲進了遊戲裡。
那天她玩的是魯班七號，操作變形，意識模糊。
0-5。
0-8。
0-12。
戰績慘不忍睹。
隊友的謾罵像毒刺一樣在屏幕上刷屏：
【射手會不會玩？在那送什麼？】
【不想贏就掛機！別噁心人！】
【這魯班是個演員吧？家裡死人了？】
那是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蘇沐雪看著那些惡毒的文字，積攢了數日的委屈瞬間爆發。
她忘了閉麥，趴在鍵盤上，對著空蕩蕩的房間嚎啕大哭。
哭聲通過麥克風，傳到了每一個隊友的耳朵里。
謾罵聲戛然而止。
就在她準備退出遊戲，甚至想就這樣退出這個世界的時候。
一道清亮、沉穩的男聲，突然在手機里響起。
「別哭了。」
那個ID叫「野火」的打野韓信，從草叢裡跳了出來。
他沒有像其他人一樣指責她，也沒有敷衍的安慰。
他只是發了一個「跟著我」的信號。
「來我身後。」
接下來的二十分鐘，蘇沐雪這輩子都忘不了。
那個韓信，像是一個不知疲倦的殺神。
他把兵線讓給她，把紅Buff讓給她，把人頭讓給她。
哪怕是對面五個人來抓，他也總能第一時間出現在她面前。
長槍如龍，國士無雙。
他在公屏上打了一行字，發給對面所有人：
【誰再動魯班一下，我讓他出門一次死一次。】
他做到了。
那局遊戲，他殺了40個人，硬生生把這局必輸的局給拖贏了。
水晶爆炸的那一刻，他在語音里說：
「老闆，遊戲而已，輸贏不重要。天亮了雨就停了，沒什麼過不去的坎。」
那一刻，蘇沐雪看著屏幕上「勝利」兩個大字，聽著那個陌生男人的聲音，奇蹟般的止住了眼淚。
那是她在那段至暗時刻里，感受到的唯一溫度。
她後面加了野火的好友，偶然間得知野火辛苦打單子是為了女朋友後。
蘇沐雪聰明的選擇了不打擾，也沒有去調查野火。
反而弄了個小號，偽裝大哥去點野火陪玩，這樣也不會讓野火有負擔。
後來，她靠著這股勁，發揮自己的金融天賦和所學知識，在董事會上大殺四方，肅清內亂，坐穩了總裁的位置。
野火，成了她每晚唯一的精神寄託。
她時不時還會想，如果野火沒有女朋友就好了。
直到昨天，野火分手退圈，她才鼓起勇氣扒掉他的馬甲。
……
回憶從思緒中抽離，水晶吊燈的光芒折射在蘇沐雪精緻的側臉上，卻照不亮她鬱悶的心情。
她盤腿坐在沙發上，懷裡的韓信抱枕已經被蹂躪得不成樣子。
「還是很生氣！！！」
蘇沐雪抓起手機，本想給林夜發個扣工資的威脅微信，但手指懸在屏幕上方半天，又悻悻的收了回來。
這時候發消息，顯得自己多在意他似的。
「我就刷刷視頻，看大家都怎麼罵男人的，找找共鳴。」
她點開斗鯊APP，手指無意識的快速滑動。
大數據是個很玄學的東西。
它捕捉到了蘇沐雪剛才在江城老街長時間停留的定位信息，也捕捉到了那個時間段附近最火爆的上傳熱點。
刷到第五個視頻時，蘇沐雪的手指頓住了。
視頻標題很聳動：
【江城某燒烤攤驚現純愛戰神！兩年50萬供養上岸女友，反被富二代羞辱？結局極度舒適！】
發布時間是二十分鐘前，點讚量已經破了一萬。
畫面有些搖晃，明顯是路人偷拍的，而且為了規避侵權，發布者給畫面中的人都打了厚厚的馬賽克。
但蘇沐雪一眼就認出了那個背影。
那個清瘦、脊背挺得筆直，身上穿著洗得發白T恤的男人。
除了林夜，還能是誰？
蘇沐雪點開視頻，林夜那壓抑著憤怒的聲音從揚聲器里傳了出來。
「……我打了好多天的通宵代練，把錢轉給了你。」
「……我給你報名師保過班，給你買衣服買輕奢。」
「……這兩年，我在你身上花了將近五十萬。」
視頻只有短短一分半，蘇沐雪卻仿佛看了一個世紀。
直到視頻播放結束，自動重播，那句「五十萬」再次撞進她的耳膜。
蘇沐雪愣住了。
五十萬，對她來說，或許只是衣帽間裡兩三個包的價錢，甚至不夠她每年車子做全面保養。
但她清楚林夜的收入，他知道他給前女友花錢，但是沒想到花了整整五十萬。
那些年他在陪玩平台上接單，除了自己下班後的私人單，國標價格有競爭激烈，單子沒那麼好接。
平台一單幾十塊，通宵也不過幾百塊。
這五十萬，顯然是他一個個通宵熬出來的，蘇沐雪不敢想他到底節省到什麼程度才能攢到這個金額。
原來剛才在車上，他看著窗外發呆，不是因為對前女友舊情難忘。
而是在祭奠自己那兩年的青春，在消化那種被人當傻子耍的屈辱感。
「笨蛋……」
蘇沐雪看著屏幕，鼻尖突然有些發酸。
難怪他說現在的電腦是五年前的舊貨不能直播。
難怪他一身衣服看起來那麼廉價。
難怪他在面對那些羞辱時，反應那麼激烈。
「這種丟人的事，肯定不願意跟我說吧。」
蘇沐雪把臉埋進抱枕里，聲音悶悶的。
「我還跟他發脾氣，把他扔在公司樓下……」
愧疚的情緒像藤蔓般在心裡瘋長，之前的醋意和憤怒漸漸消失。
她猛地坐直身體，抓起手機，調出那個熟悉的黑色頭像。
打字：【對不起，我剛才……】
刪除。
太矯情了，不符合她總裁人設。
打字：【看到視頻了，你前女友真不是個東西……】
刪除。
這不是在他傷口上撒鹽嗎？
蘇沐雪煩躁的抓了抓頭髮，她簽過幾億的合同都沒這麼糾結過。
既然軟的不行，那就來硬的。
反正他是簽了賣身契的特助！
蘇沐雪深吸一口氣，撥通了微信語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