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鄧布利多的無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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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霍格沃茨的校長辦公室里,暖黃的陽光透過彩繪玻璃窗淌進來,在地板上投下斑斕的光斑,卻驅不散空氣中漫開的凝重。

  鄧布利多坐在雕花辦公桌後,手指捏著一份薄薄的情報,指節微微泛白。

  鳳凰福克斯落在他的肩頭,尖喙輕輕蹭著他的臉頰,發出一聲低柔的鳴叫。他抬手撫過福克斯的羽毛,目光卻死死盯著情報上的一行字,眉頭擰成了川字。

  「西弗勒斯·斯內普,住進了約克郡的里德爾莊園。」他低聲念出這句話,語氣里裹著說不清道不明的複雜,「普林斯家族的珍藏盡數搬出,里德爾親自督教他的魔藥課……這個男人,每一步都在最精準的算計上。」

  【他到底在謀劃什麼?】鄧布利多的指尖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面,節奏均勻,卻藏著一絲慌亂。

  他研讀過里德爾公開的那些魔藥論文,字裡行間的見解刁鑽狠辣,手法更是精妙到匪夷所思,某些失傳的古法配方,連他都只能在古籍殘卷里窺得一二,里德爾卻能信手拈來。

  親自教導一個混血男孩,絕不僅僅是為了培養一個魔藥大師,那是在打磨一把刀,一把專屬於他的刀。

  他想起上月的校董會。

  里德爾坐在首座,身著墨色長袍,衣料上織著暗紋暗冕,腕間的標記在水晶燈下淡得幾乎看不見,卻讓滿室的純血族長都斂聲屏氣。

  他提出要安排三位教授進入霍格沃茨,語氣平鋪直敘,沒有半分施壓的意味,可坐在他身後的,是半個魔法部的高管,是掌控著古靈閣金庫的精靈執事,是暗耀之盟那些令人聞風喪膽的行動隊隊長。

  他找不到任何理由拒絕,甚至連反駁的底氣都沒有。

  【我攔不住他。】鄧布利多的心底掠過一陣沉沉的無力。

  以前印象里的里德爾,慣於用恐懼和暴力碾壓一切,像一頭失控的猛獸,只懂掠奪與毀滅。

  可這現在,他收斂了爪牙,學會了蟄伏,學會了「栽培」,他把西弗勒斯護在羽翼下,給了他旁人夢寐以求的資源與榮耀,這份看似溫柔的饋贈,實則是最嚴密的禁錮。

  他太懂里德爾了。這個男人的骨子裡,從來沒有「給予」二字,只有「占有」。

  他要把西弗勒斯塑造成最契合的模樣,塑造成他王座旁最鋒利、最忠誠的刃,塑造成一個永遠不會背叛他的、另一個自己。

  【西弗勒斯是個敏感又倔強的孩子。】鄧布利多的手指摩挲著口袋裡的檸檬雪寶糖紙,糖紙的褶皺硌著掌心,微微發疼,【他會貪戀這份從未有過的重視,也會在這份偏執的掌控里,漸漸喘不過氣。這到底,是救贖,還是更深的深淵?】

  他抬起頭,看向窗外。霍格沃茨的城堡矗立在陽光下,尖頂刺破雲層,像一道永不彎折的防線。

  他輕輕拍了拍福克斯的脊背,聲音裡帶著近乎固執的篤定:「至少,等他踏入霍格沃茨的那天,我要讓他知道,他有選擇的權利。選擇走自己的路,選擇……不成為任何人的附庸。」

  福克斯仰頭,發出一聲清越的鳴叫,翅膀扇動的風,拂過桌上的情報,紙張輕輕顫動。

  而此刻,約克郡里德爾莊園的魔藥實驗室里,燭火正搖曳著,將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

  西弗勒斯坐在實驗台前,脊背挺得筆直,手裡捧著一本泛黃的普林斯家族手稿,筆尖在筆記本上飛快地划過,發出沙沙的聲響。

  手稿的扉頁上,一枚小小的暗冕標記被燙金勾勒,在燭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澤。

  里德爾站在他身側,手裡握著一支鵝毛筆,指尖蘸著一點墨汁,正耐心地為他指點著一行晦澀的配方註解。

  他的聲音低沉悅耳,像浸過冰水的絲綢,帶著一種讓人不由自主信服的力量:「這份噬魂藥劑,是普林斯家族的禁忌之作。它能吞噬負面情緒,卻也會蠶食使用者的心智,稍有不慎,便會墜入深淵。你的祖母將它列為禁術,不是因為它不夠精妙,而是因為它太鋒利,鋒利到連自己都能劃傷。」

  西弗勒斯點點頭,筆尖頓了頓,在筆記本上鄭重地寫下「禁忌」二字。他的字跡工整,帶著少年人特有的銳利,像一把尚未開刃的匕首。

  「里德爾先生,」他忽然抬起頭,漆黑的眸子裡滿是求知的光芒,「鄧布利多教授……他也會煉製這種藥劑嗎?」

  里德爾的指尖微微一頓,蘸著墨汁的筆尖在紙上落下一個極淡的墨點。

  眸底有冷冽的光一閃而過,快得像流星,隨即又被溫和的笑意覆蓋。「他會。」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絲嘲諷,指尖輕輕點在手稿上的某個符號上,「但他的手法太迂腐,太溫和。他總想著調和,想著兩全,可魔藥之道,從來都是極致的掌控,要麼生,要麼死,沒有中間地帶。普林斯家族的魔藥,本該是這樣的。」


  他俯身,目光落在西弗勒斯的筆記本上,看著那一行行整齊的字跡,看著男孩專注的側臉,心底翻湧著灼熱的占有欲。

  【鄧布利多?】他在心底冷笑,【你想把他引向你的光明?真是天真得可笑。】

  這個男孩,是他重生後,第一個親手拾起的珍寶。

  是他用古靈閣的無盡金加隆,用暗耀之盟遍布世界的商隊,用無數個不眠之夜改良的配方,一點點澆灌起來的。他怎麼可能讓旁人,把他的東西奪走?

  他抬手,輕輕揉了揉西弗勒斯柔軟的黑髮,指尖的溫度透過髮絲傳過去,帶著不容抗拒的溫柔。

  「不用管別人。」他的聲音放得很柔,卻藏著王者獨有的霸道,「你只需要記住,你是我的學生。我會教你最好的,給你最好的。從今往後,沒有人能再輕視你,沒有人能再傷害你。」

  西弗勒斯的臉頰微微泛紅,長長的睫毛垂下來,遮住了眸子裡的情緒。他低下頭,筆尖又開始在紙上划過,聲音細若蚊蚋:「我知道了。」

  里德爾看著他泛紅的耳尖,眸底的溫柔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野心。

  他的目光掠過書架上那些貼著暗冕標籤的藥劑瓶,掠過實驗室里堆積如山的珍稀原料,掠過窗外沉沉的夜色。

  【鄧布利多,你守不住霍格沃茨,也守不住他。】

  【當西弗勒斯踏入霍格沃茨的校門,我的人會守在他身邊。暗耀之盟的商業版圖早已穩固,魔法部的棋局正在落子,古靈閣的金庫盡在掌控。】

  【他會在我的羽翼下,長成最鋒利的刃。】

  【他會是我的。】

  永遠。

  實驗室的燭火跳了一下,映亮了里德爾腕間的暗冕標記。

  窗外的落葉簌簌飄落,像一場無聲的雨,將整個莊園籠罩在一片靜謐的夜色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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