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談判
第二天一早，西恩·法斯特站在溫斯特伯爵的城堡門口。
說是城堡，其實更像一座石砌的三層主樓，兩座圓塔，一圈圍牆，牆頭有幾處魔導晶石驅動的防禦裝置，用西恩的驗光來看，城堡非常簡陋。
這個時代，因為法師發起魔法工業革命，貴族差點被推翻，失去統治權，封地只能在鄉鎮，城市則是被法師聯合議會與魔導公司把持。
失去大量經濟來源的貴族領主，如果無法及時融入新秩序，沒落已成必然。
溫斯特伯爵就是典型的例子。
湯姆跟在他身後，雙腿微微發軟
「大人咱們真的要進去？伯爵夫人她……」
「她怎麼了？」
「她上個月把一個來催債的商人從二樓扔下去了！」
西恩看了他一眼：「死了嗎？」
「沒有，但摔斷了腿。」
「那就沒事了，這女人不敢殺我們。」
湯姆很想說，上一位稅務官才剛剛死沒多久。
推開鑄鐵大門，一個管家模樣的老婦人迎上來，面無表情地領著他們穿過庭院，走進主樓。
客廳很大，但裝飾簡潔得有些冷清，沒有那些貴族常見的掛毯和金器，牆上只掛著幾幅風景畫，估計手頭緊張都拿出去賣了。
艾莉西亞·溫斯特坐在一張高背椅上，手裡端著一杯紅茶，抬著眼皮看他們。
她今天換了一身深藍色的長裙，領口依然開得很低，但配了一條銀色的項鍊，鏈墜是一顆淚滴狀的紅寶石。
頭髮沒有全盤起來，而是散了幾縷垂在耳側，襯得那張冷艷的臉多了幾分慵懶。
「坐。」
只有一個字。
西恩在對面坐下，湯姆縮在他身後，恨不得把自己變成透明人。
艾莉西亞放下茶杯，目光落在西恩臉上。
「帳本帶來了？」
「帶來了。」西恩把那個小本子放在桌上。
艾莉西亞沒動，只是用下巴示意了一下旁邊的桌子：「放那，我自己會看。」
西恩微笑著將小本子放好，對艾莉西亞做足了禮數。
貴族已經開始走末路，不代表他們就徹底失勢。
兩個人就這麼對視著，誰也沒先開口。
過了大約三十秒，艾莉西亞終於開口：「你知道上一個跟我討價還價的稅務官現在在哪兒嗎？」
「聽說是病死了。」
「病死？」她冷笑一聲，「他是被我打了一頓，扔出城堡，然後在床上躺了三個月，最後死於傷口感染。」
西恩點點頭：「所以嚴格來說，您是間接導致他死亡，但不是直接兇手。」
艾莉西亞愣了一下，顯然沒想到他會這麼接話。
「你膽子倒是不小。」
「我只是陳述事實。」西恩的語氣很平靜，「夫人，我能問一個問題嗎？」
「問。」
「您為什麼要如此照顧格魯的工廠？他是您什麼人？」
艾莉西亞的眼神冷了一瞬，但很快恢復了那種倨傲的淡漠。
「他是我丈夫生前的朋友。這個理由夠不夠？」
西恩看著她，沒說話。
他在想公司里那些領導親戚，能力不行，但因為有關係，就可以占著最好的資源。
眼前這個工廠主格魯，看起來也是這種類型。
「夫人，我能看看工廠的真實帳目嗎？」
艾莉西亞挑了挑眉：「你憑什麼覺得我給你看的不是真的？」
「因為那個帳本太假了。」西恩平靜地說，「任何一個稍微懂點算術的人都能看出問題。夫人您能管理這麼大一片領地，肯定不是不懂算術的人。所以只有一個解釋，您故意給我看假帳本，是想試探我。」
艾莉西亞沉默了幾秒，忽然笑了，不是那種冷笑，而是一種真的覺得有趣的笑。
「你倒是挺聰明。」她站起來，走到旁邊的一個柜子前，打開抽屜，拿出另一本帳本，甩在西恩身上。
「這才是真的，看吧！」
西恩接過來翻開，快速掃了幾眼。
和他算的差不多，格魯的工廠實際利潤率確實在60%以上，每年淨利潤一百多金幣，八年下來，欠的稅加上滯納金，確實接近六百金幣。
「夫人，您知道格魯欠了這麼多稅？」
「知道。」
「那您為什麼不管？」
艾莉西亞重新坐回椅子上，端起紅茶喝了一口，慢悠悠地說：「因為我不想管。」
西恩等著她往下說。
「格魯是我丈夫的朋友，我丈夫死之前托我照顧他。只要他不殺人放火，我就保他。」她抬起眼皮看著西恩，「至於稅收，反正又不是我欠的，關我什麼事？」
西恩沉默了一下，然後合上帳本。
「夫人，您知道這樣下去，這個鎮子會怎麼樣嗎？」
「會怎麼樣？」
「會死。」
艾莉西亞的眉頭動了動。
西恩繼續說：「格魯的工廠是鎮上最大的產業，但他偷稅漏稅，鎮上的財政就收不上錢。收不上錢，就修不了路，雇不起巡邏隊，清理不了垃圾。現在鎮上的人已經窮得吃不起飯了，再過兩年，要麼暴亂，要麼逃亡。到時候，夫人您的領地就只剩下一個空殼，連王都的稅都交不起，您覺得王都會怎麼做？」
艾莉西亞的表情冷了下來。
「你在威脅我？」
「我在陳述事實。」西恩站起來，「夫人，我知道您不在乎我，也不在乎這個鎮子。但您應該在乎自己的領地。如果您願意給我一個機會，我可以幫您把這個鎮子盤活。到時候，您每年能收到的稅收，不是現在的幾十金幣，而是幾百甚至上千金幣。」
他頓了頓，看著她的眼睛。
「至于格魯，我可以給他一個分期還款的計劃，讓他慢慢把欠的稅補上。他不用破產，您也不用丟面子。」
艾莉西亞盯著他，眼神複雜。
過了很久，她忽然問：「你為什麼要這麼賣力？」
西恩愣了一下：「什麼？」
「你是王都派來的稅務官，又不是這個鎮子的人。這裡爛成什麼樣關你什麼事？就算收不上稅，你最多就是調走，換個地方繼續混日子。你為什麼要這麼折騰？」
西恩沉默了一下，最後他只是笑了笑：「可能是因為我閒不住吧。」
從城堡出來，湯姆長長地出了一口氣。
「大人！您太厲害了！居然沒被扔出去！」
說是城堡，其實更像一座石砌的三層主樓，兩座圓塔，一圈圍牆，牆頭有幾處魔導晶石驅動的防禦裝置，用西恩的驗光來看，城堡非常簡陋。
這個時代，因為法師發起魔法工業革命，貴族差點被推翻，失去統治權，封地只能在鄉鎮，城市則是被法師聯合議會與魔導公司把持。
失去大量經濟來源的貴族領主，如果無法及時融入新秩序，沒落已成必然。
溫斯特伯爵就是典型的例子。
湯姆跟在他身後，雙腿微微發軟
「大人咱們真的要進去？伯爵夫人她……」
「她怎麼了？」
「她上個月把一個來催債的商人從二樓扔下去了！」
西恩看了他一眼：「死了嗎？」
「沒有，但摔斷了腿。」
「那就沒事了，這女人不敢殺我們。」
湯姆很想說，上一位稅務官才剛剛死沒多久。
推開鑄鐵大門，一個管家模樣的老婦人迎上來，面無表情地領著他們穿過庭院，走進主樓。
客廳很大，但裝飾簡潔得有些冷清，沒有那些貴族常見的掛毯和金器，牆上只掛著幾幅風景畫，估計手頭緊張都拿出去賣了。
艾莉西亞·溫斯特坐在一張高背椅上，手裡端著一杯紅茶，抬著眼皮看他們。
她今天換了一身深藍色的長裙，領口依然開得很低，但配了一條銀色的項鍊，鏈墜是一顆淚滴狀的紅寶石。
頭髮沒有全盤起來，而是散了幾縷垂在耳側，襯得那張冷艷的臉多了幾分慵懶。
「坐。」
只有一個字。
西恩在對面坐下，湯姆縮在他身後，恨不得把自己變成透明人。
艾莉西亞放下茶杯，目光落在西恩臉上。
「帳本帶來了？」
「帶來了。」西恩把那個小本子放在桌上。
艾莉西亞沒動，只是用下巴示意了一下旁邊的桌子：「放那，我自己會看。」
西恩微笑著將小本子放好，對艾莉西亞做足了禮數。
貴族已經開始走末路，不代表他們就徹底失勢。
兩個人就這麼對視著，誰也沒先開口。
過了大約三十秒，艾莉西亞終於開口：「你知道上一個跟我討價還價的稅務官現在在哪兒嗎？」
「聽說是病死了。」
「病死？」她冷笑一聲，「他是被我打了一頓，扔出城堡，然後在床上躺了三個月，最後死於傷口感染。」
西恩點點頭：「所以嚴格來說，您是間接導致他死亡，但不是直接兇手。」
艾莉西亞愣了一下，顯然沒想到他會這麼接話。
「你膽子倒是不小。」
「我只是陳述事實。」西恩的語氣很平靜，「夫人，我能問一個問題嗎？」
「問。」
「您為什麼要如此照顧格魯的工廠？他是您什麼人？」
艾莉西亞的眼神冷了一瞬，但很快恢復了那種倨傲的淡漠。
「他是我丈夫生前的朋友。這個理由夠不夠？」
西恩看著她，沒說話。
他在想公司里那些領導親戚，能力不行，但因為有關係，就可以占著最好的資源。
眼前這個工廠主格魯，看起來也是這種類型。
「夫人，我能看看工廠的真實帳目嗎？」
艾莉西亞挑了挑眉：「你憑什麼覺得我給你看的不是真的？」
「因為那個帳本太假了。」西恩平靜地說，「任何一個稍微懂點算術的人都能看出問題。夫人您能管理這麼大一片領地，肯定不是不懂算術的人。所以只有一個解釋，您故意給我看假帳本，是想試探我。」
艾莉西亞沉默了幾秒，忽然笑了，不是那種冷笑，而是一種真的覺得有趣的笑。
「你倒是挺聰明。」她站起來，走到旁邊的一個柜子前，打開抽屜，拿出另一本帳本，甩在西恩身上。
「這才是真的，看吧！」
西恩接過來翻開，快速掃了幾眼。
和他算的差不多，格魯的工廠實際利潤率確實在60%以上，每年淨利潤一百多金幣，八年下來，欠的稅加上滯納金，確實接近六百金幣。
「夫人，您知道格魯欠了這麼多稅？」
「知道。」
「那您為什麼不管？」
艾莉西亞重新坐回椅子上，端起紅茶喝了一口，慢悠悠地說：「因為我不想管。」
西恩等著她往下說。
「格魯是我丈夫的朋友，我丈夫死之前托我照顧他。只要他不殺人放火，我就保他。」她抬起眼皮看著西恩，「至於稅收，反正又不是我欠的，關我什麼事？」
西恩沉默了一下，然後合上帳本。
「夫人，您知道這樣下去，這個鎮子會怎麼樣嗎？」
「會怎麼樣？」
「會死。」
艾莉西亞的眉頭動了動。
西恩繼續說：「格魯的工廠是鎮上最大的產業，但他偷稅漏稅，鎮上的財政就收不上錢。收不上錢，就修不了路，雇不起巡邏隊，清理不了垃圾。現在鎮上的人已經窮得吃不起飯了，再過兩年，要麼暴亂，要麼逃亡。到時候，夫人您的領地就只剩下一個空殼，連王都的稅都交不起，您覺得王都會怎麼做？」
艾莉西亞的表情冷了下來。
「你在威脅我？」
「我在陳述事實。」西恩站起來，「夫人，我知道您不在乎我，也不在乎這個鎮子。但您應該在乎自己的領地。如果您願意給我一個機會，我可以幫您把這個鎮子盤活。到時候，您每年能收到的稅收，不是現在的幾十金幣，而是幾百甚至上千金幣。」
他頓了頓，看著她的眼睛。
「至于格魯，我可以給他一個分期還款的計劃，讓他慢慢把欠的稅補上。他不用破產，您也不用丟面子。」
艾莉西亞盯著他，眼神複雜。
過了很久，她忽然問：「你為什麼要這麼賣力？」
西恩愣了一下：「什麼？」
「你是王都派來的稅務官，又不是這個鎮子的人。這裡爛成什麼樣關你什麼事？就算收不上稅，你最多就是調走，換個地方繼續混日子。你為什麼要這麼折騰？」
西恩沉默了一下，最後他只是笑了笑：「可能是因為我閒不住吧。」
從城堡出來，湯姆長長地出了一口氣。
「大人！您太厲害了！居然沒被扔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