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邪法真術圖窮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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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騎著紙馬,從後山回到前面的秦王家廟的時候。

  撲面而來的就是一股難聞的腥臭味兒,洪家的家丁正在有條不紊打掃戰場。

  而洪承疇則是站在廟宇之前,望向夜空久久出神。

  聽到了馬蹄聲,才轉頭看向了他們。

  當視線接觸到了陳琳胯下的紙馬時,洪承疇的眼中先是閃過了一絲驚訝,旋即飄過不易察覺的失落和釋然。

  但是很快收斂,嘴角扯出一絲微笑,朝著他們兩個人招了招手道:「事情可還順利?」

  「家主!查出來了,此間還真是個魔窟,還有……」

  洪七翻身下馬滔滔不絕。

  「就只有這個?再好好想想!」

  話音未落,洪承疇就打斷了他的話,言語之中帶著不滿。

  這時,陳琳突然插嘴道:「撫台大人,我懷疑這秦王府家廟就是為了給秦王府的貴人們延壽之用,藩王以邪法延壽,這是要圖謀不軌,社稷大害!」

  洪承疇點了點頭,指著洪七的鼻子罵道:「跟著我這麼多年,還不如一個孩子伶俐,也不知道你這腦子裡面是不是都長了腱子肉?滾下去,查驗庫房。」

  「是!」平白無故被罵的洪七也忍不住臊眉搭眼,頭也不回離開了。

  只剩下洪承疇和陳琳在一塊兒,對視一眼。

  洪承疇這才開口說道:「僅僅是屠殺百姓來延壽,罪名太輕,分量不夠,動不得國家宗室,庫房之中,還查出了邊軍的百套棉甲,還有虎蹲炮和大將軍炮,而且,秦王和延綏鎮榆林總兵吳自勉,陰結不法,妄圖顛覆國家!」

  陳琳聽的一陣牙酸,這幾句話中至少有三個誅九族的大罪。

  秦王府,完了!

  洪承疇,夠狠!

  「怎麼,覺得本撫台狠辣?」洪承疇好像知道了陳琳心中念想,呵呵一笑。

  陳琳默然。

  「你知道那個自號豬道人的人是誰嗎?」

  洪承疇沒有等陳琳回答,只是自顧自地回答:「他叫朱存極,當今秦王。」

  「啊?」

  陳琳這下是真震驚了。

  秦王居然真身出動來這種荒山野嶺的地方搞這種勾當。

  這個世界的反派腦子都這麼直接的嗎?

  他還以為這個豬道人頂多是秦王府的一個旁支宗室,專門用來當黑手套的那種。

  如果是秦王本人,那就可以扛得住洪承疇說的這些罪名了。

  畢竟,光憑一些死去的孩子和流民,可定不了一位王爺的罪!

  但如果是造反謀逆的大罪,洪承疇這個巡撫總鎮就可以便宜行事了。

  看到陳琳的驚色,洪承疇笑了笑,隨後推開了正殿大門。

  映入眼帘的就是一個七竅流血,倒在地上像是一座肉山般的豬道人。

  正殿角落,身穿舞姬服飾的宮女,是一個個臉色麻木,了無生氣地站在原地。

  好像對面前的場景沒有任何反應。

  「你知道,廟外那些所謂的莊客,為什麼會變成不人不鬼的屍鬼嗎?」

  洪承疇的聲音在空曠的大殿中迴蕩。

  陳琳咽了咽唾沫,搖搖頭,他總覺得這個地方陰森森的,想要從懷中掏出鯨龍膏給自己抹一點兒。

  「古籍上說,不為人也!」

  洪承疇笑了笑,只不過聲音帶著歇斯底里的悲涼。

  陳琳看著地上的豬道人,瞪大眼睛:「您是說,還分給了外面的那些人?!」

  「民間有邪術,名為借齡法,小者破財於道邊,撿到之人,霉運纏身,施術者可以延壽一二日!這樣,施術者可以共享他人生機,一來二去,那些莊客就變成了活著的屍體。」

  洪承疇說完,拿起邊上的燭台,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狠狠衝著地上的豬道人砸了過去。

  咚!

  一聲之下,豬道人碩大的頭顱再次多了一個血窟窿。

  「此寮,竟然剛剛在飯食之中參雜了,意圖害我!!!」

  洪承疇喘著粗氣,臉色潮紅且猙獰,完全沒有了剛剛的官威風度。


  大吼一聲,聲震大殿,顯然是怒極了。

  陳琳看得出來,這位撫台大人也有些後怕。

  這位大人氣的不是豬道人對於百姓的殘害和對於邪術的運用,而是他差點兒著了道、陰溝翻船的尷尬。

  洪承疇,不管怎麼裝出一副青天大老爺的模樣,他都是一個極度利己主義的人。

  這一點,陳琳深信不疑。

  不過,他還有一個問題,不吐不快:「大人,不是說天底下修行者大多在官場嗎,那這豬道人為何能夠使用邪術?」

  「呵呵,你終於問到了點上,邪術,歸根結底就是邪門歪道,用的不是中正平和的法力,而是一切異力,比如血氣、咒術、妖氣等,這些力量,不是修行者,也可以用,但彼輩一輩子都不可能突破紫府。」

  說到這裡,洪承疇不由得看向了陳琳。

  「但是,就算是真修行,能夠突破紫府的也是萬中無一,所以這反而不能算缺憾了,天下走歪門邪道的人不知凡幾,就連似你我這般修行者,因為真術難尋,也只能夠以邪法傍身。」

  聽到洪承疇意有所指的話,陳琳好像突然想通了什麼,一臉鄭重的取出了懷中一枚紙馬,交給洪承疇道:「原來這便是真術!這是晚輩家中傳下的摺紙馬之術,功成之後,以紙馬化真馬,日行千里,不在話下!撫台大恩,沒齒難忘,還請收下真術,以全小子之恩義!」

  「哎呀呀,你這是作甚,真術珍貴,這定然是令尊令堂當年在京師的寶術,怎麼能夠輕易與人!你這是要置我於何地?」

  洪承疇眼裡閃爍著精光,口中這麼說,但是一點兒推離的動作都沒有,直接將紙馬放在手中。

  陳琳嘴角抽搐,不過這也是早有預料,當即開口道:「此術在我手中蒙塵,唯有在洪撫台手中,才能大放異彩!合該您有!」

  「哈哈哈!陳琳,本撫最喜歡的是你這樣的伶俐勁兒!」

  洪承疇拍了拍陳琳的肩頭,心情大好,從懷中掏出了一個早就準備好的告身和令牌遞給他:「從今往後,你就是我延綏鎮巡撫衙門督標營的試百戶了,實授總旗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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