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山洞
那天早上，青鸞起來的時候，太陽還沒出來。
她坐在洞口，看著外面。阿豆還在睡，江尋也不在——他一向起得早，這會兒應該已經進林子了。
坐了一會兒，阿豆醒了。他揉揉眼睛，爬過來挨著她坐。
「青鸞，今天去哪兒？」
青鸞想了想，說：「去我那兒。」
阿豆愣了一下：「你以前住的山洞？」
青鸞點點頭。
「去幹什麼？」
「看看。」青鸞說，「有些東西沒拿。」
阿豆爬起來，穿上衣服。青鸞也站起來，兩人往林子裡走。
走了半個多時辰，到了那個小山洞。洞口被藤蔓遮著，不仔細看發現不了。青鸞撥開藤蔓，鑽進去，阿豆跟在後面。
洞裡比他們住的那個小，光線也暗。地上還鋪著乾草，旁邊堆著一些東西。青鸞蹲下來，翻那些東西。有幾根削好的木棍，一塊石頭磨的刀，還有幾根羽毛。
阿豆蹲在旁邊看著，問：「這些是什麼？」
青鸞把那塊石刀拿起來，在手裡掂了掂。
「我哥做的。」她說。
阿豆看著那把石刀，刀口磨得很利，看得出用了很久。
青鸞把石刀放下，又翻出一個東西。是一小截木頭，上面刻著幾個歪歪扭扭的字。阿豆湊過去看，認不得。
「這是什麼？」
青鸞沒說話，把那截木頭攥在手裡，攥了很久。
阿豆等了一會兒，小聲問：「是你爹寫的？」
青鸞搖搖頭：「我哥刻的。我名字。」
阿豆愣了一下，又看那幾個字。還是認不得，但知道是「青鸞」。
青鸞把那截木頭收進懷裡，站起來，又四處看了看。看了一圈，她說：「走吧。」
阿豆跟著她往外走。走到洞口，他回頭看了一眼。洞裡暗暗的，那堆乾草還在，那些木棍還在。他突然覺得有點難過。
「青鸞，」他說，「你以後還回來嗎？」
青鸞站在洞口外面，沒回頭。
「不回了。」她說。
阿豆追上去，走在她旁邊。走了幾步，他說：「那個山洞，我會幫你記著。」
青鸞看了他一眼，沒說話。
往回走的路上，青鸞走得很慢。阿豆跟著她，也不催。走了一會兒，她停下來，指著旁邊一叢植物。
「那個也能吃。」
阿豆蹲下來看。那叢植物葉子寬寬的，開著小白花。他問：「這個叫什麼？」
「不知道。」青鸞說，「我娘採過。」
她蹲下來，摘了一些嫩葉，用衣服兜著。阿豆也摘，一邊摘一邊問：「怎麼吃？」
「煮著吃。」青鸞說，「有點苦，但能吃。」
兩人摘了一大捧，繼續往回走。
走到洞口，江尋已經回來了。他坐在洞口剝皮，今天打了一隻兔子，兩隻鳥。看見他們兜著東西回來，他問：「什麼？」
阿豆跑過去，把那些葉子給他看：「青鸞說這個能吃，煮著吃，有點苦。」
江尋看了看，點點頭。
青鸞蹲下來，把葉子洗乾淨，放進鍋里。鍋里還有昨天剩的一點湯，她生火熱上。阿豆在旁邊幫忙添柴。
煮了一會兒，葉子變軟了，湯的顏色變深。青鸞嘗了一口，說：「可以了。」
三個人圍坐著，吃烤兔子，喝那鍋菜湯。阿豆喝了一口，皺起眉頭。
「苦。」
青鸞說：「多吃幾口就習慣了。」
阿豆又喝了一口，還是苦，但他沒再說話。
江尋喝了幾口，看了青鸞一眼。
青鸞沒看他，繼續喝。
吃完飯，阿豆又掏出本子，在上面寫字。寫完了，他念給青鸞聽：「今天青鸞帶我去她以前住的山洞，拿了東西。還摘了苦菜，煮湯喝。」
青鸞聽著，沒說話。
阿豆把本子收起來，躺下。青鸞也躺下。江尋坐在洞口，看著外面。
天黑了。月亮升起來，照在洞口。江尋還坐著，沒進來。
阿豆喊他：「哥，進來睡。」
江尋沒動。
阿豆爬起來，走到洞口，挨著他坐下。
「哥，你看什麼？」
江尋沒說話，看著遠處。
遠處是山，一層一層的，月光照在上面，灰灰的。
阿豆也看著。看了一會兒，他說：「哥，我們以後會離開這兒嗎？」
江尋點點頭。
「去哪兒？」
「找爹娘。」
阿豆想了想，說：「青鸞也跟我們一起去嗎？」
江尋又點點頭。
阿豆笑了。他站起來，跑回洞裡，挨著青鸞躺下。
躺了一會兒，他又爬起來，跑到洞口，挨著江尋坐下。
「哥，」他說，「我今天去青鸞以前住的山洞，看見她哥給她刻的名字。她收起來了。」
江尋聽著。
「她肯定想她哥。」阿豆說，「像我有時候想阿婆一樣。」
江尋沒說話。
阿豆靠著他，看著遠處的山。看了一會兒，他說：「哥，我想阿婆了。」
江尋伸手，在他頭上拍了一下。
阿豆沒再說話。
坐了很久，江尋站起來，往洞裡走。阿豆跟著，躺下。
三個人躺著，誰也不說話。月光從洞口漏進來，照在乾草上。
緊接著很快就睡著了。
她坐在洞口，看著外面。阿豆還在睡，江尋也不在——他一向起得早，這會兒應該已經進林子了。
坐了一會兒，阿豆醒了。他揉揉眼睛，爬過來挨著她坐。
「青鸞，今天去哪兒？」
青鸞想了想，說：「去我那兒。」
阿豆愣了一下：「你以前住的山洞？」
青鸞點點頭。
「去幹什麼？」
「看看。」青鸞說，「有些東西沒拿。」
阿豆爬起來，穿上衣服。青鸞也站起來，兩人往林子裡走。
走了半個多時辰，到了那個小山洞。洞口被藤蔓遮著，不仔細看發現不了。青鸞撥開藤蔓，鑽進去，阿豆跟在後面。
洞裡比他們住的那個小，光線也暗。地上還鋪著乾草，旁邊堆著一些東西。青鸞蹲下來，翻那些東西。有幾根削好的木棍，一塊石頭磨的刀，還有幾根羽毛。
阿豆蹲在旁邊看著，問：「這些是什麼？」
青鸞把那塊石刀拿起來，在手裡掂了掂。
「我哥做的。」她說。
阿豆看著那把石刀，刀口磨得很利，看得出用了很久。
青鸞把石刀放下，又翻出一個東西。是一小截木頭，上面刻著幾個歪歪扭扭的字。阿豆湊過去看，認不得。
「這是什麼？」
青鸞沒說話，把那截木頭攥在手裡，攥了很久。
阿豆等了一會兒，小聲問：「是你爹寫的？」
青鸞搖搖頭：「我哥刻的。我名字。」
阿豆愣了一下，又看那幾個字。還是認不得，但知道是「青鸞」。
青鸞把那截木頭收進懷裡，站起來，又四處看了看。看了一圈，她說：「走吧。」
阿豆跟著她往外走。走到洞口，他回頭看了一眼。洞裡暗暗的，那堆乾草還在，那些木棍還在。他突然覺得有點難過。
「青鸞，」他說，「你以後還回來嗎？」
青鸞站在洞口外面，沒回頭。
「不回了。」她說。
阿豆追上去，走在她旁邊。走了幾步，他說：「那個山洞，我會幫你記著。」
青鸞看了他一眼，沒說話。
往回走的路上，青鸞走得很慢。阿豆跟著她，也不催。走了一會兒，她停下來，指著旁邊一叢植物。
「那個也能吃。」
阿豆蹲下來看。那叢植物葉子寬寬的，開著小白花。他問：「這個叫什麼？」
「不知道。」青鸞說，「我娘採過。」
她蹲下來，摘了一些嫩葉，用衣服兜著。阿豆也摘，一邊摘一邊問：「怎麼吃？」
「煮著吃。」青鸞說，「有點苦，但能吃。」
兩人摘了一大捧，繼續往回走。
走到洞口，江尋已經回來了。他坐在洞口剝皮，今天打了一隻兔子，兩隻鳥。看見他們兜著東西回來，他問：「什麼？」
阿豆跑過去，把那些葉子給他看：「青鸞說這個能吃，煮著吃，有點苦。」
江尋看了看，點點頭。
青鸞蹲下來，把葉子洗乾淨，放進鍋里。鍋里還有昨天剩的一點湯，她生火熱上。阿豆在旁邊幫忙添柴。
煮了一會兒，葉子變軟了，湯的顏色變深。青鸞嘗了一口，說：「可以了。」
三個人圍坐著，吃烤兔子，喝那鍋菜湯。阿豆喝了一口，皺起眉頭。
「苦。」
青鸞說：「多吃幾口就習慣了。」
阿豆又喝了一口，還是苦，但他沒再說話。
江尋喝了幾口，看了青鸞一眼。
青鸞沒看他，繼續喝。
吃完飯，阿豆又掏出本子，在上面寫字。寫完了，他念給青鸞聽：「今天青鸞帶我去她以前住的山洞，拿了東西。還摘了苦菜，煮湯喝。」
青鸞聽著，沒說話。
阿豆把本子收起來，躺下。青鸞也躺下。江尋坐在洞口，看著外面。
天黑了。月亮升起來，照在洞口。江尋還坐著，沒進來。
阿豆喊他：「哥，進來睡。」
江尋沒動。
阿豆爬起來，走到洞口，挨著他坐下。
「哥，你看什麼？」
江尋沒說話，看著遠處。
遠處是山，一層一層的，月光照在上面，灰灰的。
阿豆也看著。看了一會兒，他說：「哥，我們以後會離開這兒嗎？」
江尋點點頭。
「去哪兒？」
「找爹娘。」
阿豆想了想，說：「青鸞也跟我們一起去嗎？」
江尋又點點頭。
阿豆笑了。他站起來，跑回洞裡，挨著青鸞躺下。
躺了一會兒，他又爬起來，跑到洞口，挨著江尋坐下。
「哥，」他說，「我今天去青鸞以前住的山洞，看見她哥給她刻的名字。她收起來了。」
江尋聽著。
「她肯定想她哥。」阿豆說，「像我有時候想阿婆一樣。」
江尋沒說話。
阿豆靠著他，看著遠處的山。看了一會兒，他說：「哥，我想阿婆了。」
江尋伸手，在他頭上拍了一下。
阿豆沒再說話。
坐了很久，江尋站起來，往洞裡走。阿豆跟著，躺下。
三個人躺著，誰也不說話。月光從洞口漏進來，照在乾草上。
緊接著很快就睡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