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崑崙山起風了？
那聲音是從玉虛宮的方向傳來的，清清楚楚，毫不遮掩。
玄清停下腳步。
鹿瑤臉色變了變，拉住他的袖子，似乎想說什麼，又猶豫了。
玄清沒有看她，而是望向聲音傳來的方向。
雖然早就有預料，但不曾想來得這麼快。
玄清在心裡默默嘆了口氣。
黃龍啊黃龍，你師兄我已經盡力了。
玄清有些後悔這麼快領著黃龍進師門了。
畢竟除了自己之外，黃龍就是第二位拜入元始門下的修士。
雖然輩分較高，但修煉速度實在太過緩慢，玉虛宮弟子多了後，難免有些人對其有成見。
但既然是自己領進門的，自然不能讓黃龍丟了面子，那不也是打自己的臉嗎。
「這種事，經常發生？」
鹿瑤猶豫片刻，點了點頭。
「弟子也是從南極師伯那裡聽到的，之前只在背後嘀咕，後來……越來越敞開了說。」
靈雲子難得收起了玩笑的表情。
「黃龍師叔脾氣好，從來不跟人爭。可脾氣越好，別人越覺得好欺負。」
松玄沉聲道：「弟子幾次想替黃龍師叔說話，都被靈雲攔住了。」
靈雲子攤手道：「攔他是因為咱們輩分不夠。師叔之間的事，我們幾個晚輩出頭，只會把事情鬧大。」
玄清看了他一眼。
這個弟子看似不著調，其實心裡門清。
紫墨忽然開口：「黃龍師叔沒有還過嘴。一次也沒有。」
玄清沉默片刻。
「具體說說。」
鹿瑤整理了一下思路，聲音壓得很低。
「黃龍師叔是您帶上山的，入門比廣成子師叔他們早，輩分上算一代弟子。可……可他修為確實進境慢，到現在還沒突破大羅金仙。」
「新入門的十二位師叔，最好的都突破到大羅初期了。」
「黃龍師叔輩分比他們高，排序卻排在前頭，有人就不服氣。」
靈雲子補了一句：「說白了就是，人家覺得一個太乙金仙憑什麼當他們師叔。」
這話雖然直白，卻是事實。
洪荒修道，講的就是實力為尊。輩分當然重要，但輩分壓不住修為差距太大的人心。
玄清當年將黃龍帶入崑崙，是看在未來封神大劫的份上。
黃龍根骨確實不算上佳，但他是闡教親傳弟子，命運本就與闡教綁在一起。
可他沒想到的是，自己這一離開幾十年，黃龍就成了靶子。
「玉虛宮那邊，現在是什麼情況？」
鹿瑤道：「松玄和靈雲子兩位師弟剛從那邊過來接您，應該還沒散。」
靈雲子接話道：「走之前，有位叫殷誠的門人正在高談闊論，嗓門大得很。廣成子師叔也在場。」
「廣成子什麼態度？」
靈雲子想了想。
「沒說話，站在旁邊看著。既沒攔，也沒幫腔。」
玄清心中有了數。
廣成子是十二上仙之首，他的態度往往代表一種風向。
不開口制止，本身就是一種態度。
鹿瑤緊張地看著他。
「師尊，您要去嗎？」
玄清沒有回答。
他轉身看向四個弟子。
「你們都留在洞府，等我回來再說。」
鹿瑤急了：「師尊——」
「聽話。」
就兩個字，鹿瑤把後面的話全咽了回去。
玄清轉身，朝玉虛宮的方向走去。
殷誠？
玄清仔細回憶著這個名字，並沒有印象。
二代弟子中，除了十二上仙外，還有許多門人和有跟腳的散仙，不記得倒也正常。
——
演武場設在玉虛宮東側的一片開闊山台上，是玉虛宮弟子日常切磋修煉的地方。
此刻，場上聚了二三十人，多數是二代弟子的門人。
場中央，一個年輕道人正背著手說話，聲音洪亮。
「我不是針對誰，但闡教立教以來，講的就是大道為先。修為不濟的人占著高位，旁人看了會怎麼想？」
「我師尊赤精子真人，從未說過黃龍真人一句不是。可弟子心中不平，難道也不准說？」
這人名叫殷誠，修為在二代弟子中算是不錯，嗓門更拔尖。
他旁邊幾個弟子紛紛附和。
「殷誠師兄說得不錯，輩分是輩分，實力是實力。」
「咱們闡教若只論輩分不論修為，那跟截教有什麼區別？」
演武場邊緣，黃龍真人就站在那裡。
他穿著一身舊道袍，面容清瘦，髮髻用一根木簪別著。
整個人站在那群意氣風發的年輕弟子面前，像一棵長在路邊無人理會的老樹。
聽完殷誠那番話，黃龍臉上沒有怒色。
他只是苦笑了一下，朝眾人抱拳。
「諸位師侄說得有理。」
場上頓時安靜了一瞬。
黃龍繼續道：「黃龍修為淺薄，當不起師叔之稱。日後私下裡，以道友相稱便是。」
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很平，沒有委屈，也沒有賣慘。
像是在說一件早就接受了的事。
可這番話非但沒有平息那些聲音，反而讓殷誠幾人氣焰更盛。
「你看，他自己都承認了。」
殷誠搖頭道：「修為不濟還占著輩分，闡教的臉面往哪兒放？我看不如找個時間，向師祖請示，把排序重新定一定。」
旁邊有人笑道：「說得好聽，你敢去跟師祖說？」
殷誠挺了挺胸。
「我有何不敢？大道面前，人人當據理力爭。」
黃龍聽著，低下了頭，沒有再說話。
松玄和靈雲子就站在不遠處。
松玄雙手攥緊了拳頭，手背上青筋浮起。他幾次張嘴想說話，都被靈雲子死死拉住胳膊。
「放開。」松玄低聲道。
靈雲子壓著嗓子：「別衝動，你上去也沒用，我們長年不出鶴峰，這幫人不會給你面子。」
「可黃龍師叔——」
「你聽我的。」靈雲子眯著眼掃了一圈場上的人，目光在廣成子身上停了片刻。
廣成子站在演武場北側，雙手負後，面無表情。
自始至終，他沒開口說過一個字。
既沒有替黃龍說話。
也沒有訓斥殷誠。
靈雲子收回目光，低聲對松玄說了一句：「別急，大師兄快來了。」
松玄一愣。
靈雲子朝山道方向看了一眼。
正說著，場上殷誠又開了口。
「黃龍道友——哦不，黃龍師叔，」
他故意加重了「師叔」兩個字的音調，
「既然您自己也覺得輩分不合適，不如主動向師祖請辭，也算給後輩做個表率。」
「如何？」
黃龍的手微微顫了一下。
他沒有抬頭，只是輕聲道：「此事當由師祖定奪，黃龍不敢自專。」
殷誠哼了一聲。
「說到底還是放不下這個名分唄。」
有人在旁邊笑出了聲。
黃龍咬著牙，一言不發。
紫墨不知何時也到了演武場邊上，他靠在一塊大石後面，面色冰冷，手指已經搭在了腰間的劍柄上。
就在殷誠還要繼續開口的時候——
原本平靜的玉虛宮忽然傳來一陣冷意。
「哦？起風了？」
眾人議論道。
不對啊，師祖坐守的崑崙山，已經幾百年沒起過風了，怎麼突然......
演武場周圍數百丈範圍內的天地靈氣，在同一瞬間劇烈震盪。
每個人都感覺到腳下的石板在微微顫動，頭頂的雲層在緩緩旋轉。
殷誠話說到一半，喉嚨里的聲音被堵了回去。
一股威壓從山道方向蔓延開來，鋪天蓋地，不偏不倚地籠罩在整個演武場上。
大羅金仙中期的氣勢。
在場所有弟子同時抬起頭，望向山道盡頭。
一個身穿玄黃道袍的身影正從那裡走來。
他走得不快。
可每一步踏下去，周圍的靈氣猶如被破開一般，朝著四周颳起微風。
殷誠的臉色在看清來人面容的一剎那，刷地白了。
「玄……玄清師伯？」
整個演武場，鴉雀無聲。
玄清停下腳步。
鹿瑤臉色變了變，拉住他的袖子，似乎想說什麼，又猶豫了。
玄清沒有看她，而是望向聲音傳來的方向。
雖然早就有預料，但不曾想來得這麼快。
玄清在心裡默默嘆了口氣。
黃龍啊黃龍，你師兄我已經盡力了。
玄清有些後悔這麼快領著黃龍進師門了。
畢竟除了自己之外，黃龍就是第二位拜入元始門下的修士。
雖然輩分較高，但修煉速度實在太過緩慢，玉虛宮弟子多了後，難免有些人對其有成見。
但既然是自己領進門的，自然不能讓黃龍丟了面子，那不也是打自己的臉嗎。
「這種事，經常發生？」
鹿瑤猶豫片刻，點了點頭。
「弟子也是從南極師伯那裡聽到的，之前只在背後嘀咕，後來……越來越敞開了說。」
靈雲子難得收起了玩笑的表情。
「黃龍師叔脾氣好，從來不跟人爭。可脾氣越好，別人越覺得好欺負。」
松玄沉聲道：「弟子幾次想替黃龍師叔說話，都被靈雲攔住了。」
靈雲子攤手道：「攔他是因為咱們輩分不夠。師叔之間的事，我們幾個晚輩出頭，只會把事情鬧大。」
玄清看了他一眼。
這個弟子看似不著調，其實心裡門清。
紫墨忽然開口：「黃龍師叔沒有還過嘴。一次也沒有。」
玄清沉默片刻。
「具體說說。」
鹿瑤整理了一下思路，聲音壓得很低。
「黃龍師叔是您帶上山的，入門比廣成子師叔他們早，輩分上算一代弟子。可……可他修為確實進境慢，到現在還沒突破大羅金仙。」
「新入門的十二位師叔，最好的都突破到大羅初期了。」
「黃龍師叔輩分比他們高，排序卻排在前頭，有人就不服氣。」
靈雲子補了一句：「說白了就是，人家覺得一個太乙金仙憑什麼當他們師叔。」
這話雖然直白，卻是事實。
洪荒修道，講的就是實力為尊。輩分當然重要，但輩分壓不住修為差距太大的人心。
玄清當年將黃龍帶入崑崙，是看在未來封神大劫的份上。
黃龍根骨確實不算上佳，但他是闡教親傳弟子，命運本就與闡教綁在一起。
可他沒想到的是，自己這一離開幾十年，黃龍就成了靶子。
「玉虛宮那邊，現在是什麼情況？」
鹿瑤道：「松玄和靈雲子兩位師弟剛從那邊過來接您，應該還沒散。」
靈雲子接話道：「走之前，有位叫殷誠的門人正在高談闊論，嗓門大得很。廣成子師叔也在場。」
「廣成子什麼態度？」
靈雲子想了想。
「沒說話，站在旁邊看著。既沒攔，也沒幫腔。」
玄清心中有了數。
廣成子是十二上仙之首，他的態度往往代表一種風向。
不開口制止，本身就是一種態度。
鹿瑤緊張地看著他。
「師尊，您要去嗎？」
玄清沒有回答。
他轉身看向四個弟子。
「你們都留在洞府，等我回來再說。」
鹿瑤急了：「師尊——」
「聽話。」
就兩個字，鹿瑤把後面的話全咽了回去。
玄清轉身，朝玉虛宮的方向走去。
殷誠？
玄清仔細回憶著這個名字，並沒有印象。
二代弟子中，除了十二上仙外，還有許多門人和有跟腳的散仙，不記得倒也正常。
——
演武場設在玉虛宮東側的一片開闊山台上，是玉虛宮弟子日常切磋修煉的地方。
此刻，場上聚了二三十人，多數是二代弟子的門人。
場中央，一個年輕道人正背著手說話，聲音洪亮。
「我不是針對誰，但闡教立教以來，講的就是大道為先。修為不濟的人占著高位，旁人看了會怎麼想？」
「我師尊赤精子真人，從未說過黃龍真人一句不是。可弟子心中不平，難道也不准說？」
這人名叫殷誠，修為在二代弟子中算是不錯，嗓門更拔尖。
他旁邊幾個弟子紛紛附和。
「殷誠師兄說得不錯，輩分是輩分，實力是實力。」
「咱們闡教若只論輩分不論修為，那跟截教有什麼區別？」
演武場邊緣，黃龍真人就站在那裡。
他穿著一身舊道袍，面容清瘦，髮髻用一根木簪別著。
整個人站在那群意氣風發的年輕弟子面前，像一棵長在路邊無人理會的老樹。
聽完殷誠那番話，黃龍臉上沒有怒色。
他只是苦笑了一下，朝眾人抱拳。
「諸位師侄說得有理。」
場上頓時安靜了一瞬。
黃龍繼續道：「黃龍修為淺薄，當不起師叔之稱。日後私下裡，以道友相稱便是。」
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很平，沒有委屈，也沒有賣慘。
像是在說一件早就接受了的事。
可這番話非但沒有平息那些聲音，反而讓殷誠幾人氣焰更盛。
「你看，他自己都承認了。」
殷誠搖頭道：「修為不濟還占著輩分，闡教的臉面往哪兒放？我看不如找個時間，向師祖請示，把排序重新定一定。」
旁邊有人笑道：「說得好聽，你敢去跟師祖說？」
殷誠挺了挺胸。
「我有何不敢？大道面前，人人當據理力爭。」
黃龍聽著，低下了頭，沒有再說話。
松玄和靈雲子就站在不遠處。
松玄雙手攥緊了拳頭，手背上青筋浮起。他幾次張嘴想說話，都被靈雲子死死拉住胳膊。
「放開。」松玄低聲道。
靈雲子壓著嗓子：「別衝動，你上去也沒用，我們長年不出鶴峰，這幫人不會給你面子。」
「可黃龍師叔——」
「你聽我的。」靈雲子眯著眼掃了一圈場上的人，目光在廣成子身上停了片刻。
廣成子站在演武場北側，雙手負後，面無表情。
自始至終，他沒開口說過一個字。
既沒有替黃龍說話。
也沒有訓斥殷誠。
靈雲子收回目光，低聲對松玄說了一句：「別急，大師兄快來了。」
松玄一愣。
靈雲子朝山道方向看了一眼。
正說著，場上殷誠又開了口。
「黃龍道友——哦不，黃龍師叔，」
他故意加重了「師叔」兩個字的音調，
「既然您自己也覺得輩分不合適，不如主動向師祖請辭，也算給後輩做個表率。」
「如何？」
黃龍的手微微顫了一下。
他沒有抬頭，只是輕聲道：「此事當由師祖定奪，黃龍不敢自專。」
殷誠哼了一聲。
「說到底還是放不下這個名分唄。」
有人在旁邊笑出了聲。
黃龍咬著牙，一言不發。
紫墨不知何時也到了演武場邊上，他靠在一塊大石後面，面色冰冷，手指已經搭在了腰間的劍柄上。
就在殷誠還要繼續開口的時候——
原本平靜的玉虛宮忽然傳來一陣冷意。
「哦？起風了？」
眾人議論道。
不對啊，師祖坐守的崑崙山，已經幾百年沒起過風了，怎麼突然......
演武場周圍數百丈範圍內的天地靈氣，在同一瞬間劇烈震盪。
每個人都感覺到腳下的石板在微微顫動，頭頂的雲層在緩緩旋轉。
殷誠話說到一半，喉嚨里的聲音被堵了回去。
一股威壓從山道方向蔓延開來，鋪天蓋地，不偏不倚地籠罩在整個演武場上。
大羅金仙中期的氣勢。
在場所有弟子同時抬起頭，望向山道盡頭。
一個身穿玄黃道袍的身影正從那裡走來。
他走得不快。
可每一步踏下去，周圍的靈氣猶如被破開一般，朝著四周颳起微風。
殷誠的臉色在看清來人面容的一剎那，刷地白了。
「玄……玄清師伯？」
整個演武場，鴉雀無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