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鐘鳴九響，聖人召
東海之濱。
億萬里波濤洶湧，海浪拍擊著礁石，捲起千堆雪。
咸腥的海風中，夾雜著濃郁得化不開的水元靈氣。
玄清的身影在一處巨大的黑色礁石上顯現。
他並未急著趕路，而是立於礁石之巔，眺望這片無垠的蔚藍。
自離開不周山，他一路向東，橫跨了不知多少山河。
洪荒的廣袤，遠超他的想像。
就在他準備動身之際，一道熟悉又略顯頹喪的氣息，引起了他的注意。
礁石群的另一側，一個身穿黃色道袍的青年，正盤膝而坐，對著翻湧的海浪唉聲嘆氣。
那青年面容俊朗，頭頂生有一對小巧的龍角，正是元始天尊座下，那位跟腳略顯尷尬的弟子——黃龍。
「黃龍師弟？」玄清喚了一聲。
那黃龍聞聲，渾身一震，猛地回過頭來。
待看清來人是玄清時，他臉上的愁雲瞬間被驚喜衝散。
「大師兄！」
黃龍幾乎是連滾帶爬地沖了過來，臉上滿是激動。
「你怎麼來東海了？是師尊有什麼法旨嗎？」
玄清笑著搖了搖頭：「並非師尊法旨，我下山遊歷，途經此地罷了。倒是你，在這東海修行，學得甚麼了？」
被玄清這麼一問，黃龍臉上的喜色又淡了幾分，取而代之的是一抹苦澀。
「大師兄，我……」他欲言又止，最後又化作一聲長嘆。
玄清目光掃過，黃龍周身的氣息雖然還是太乙金仙圓滿，卻顯得有些虛浮不定，顯然是心境不穩，影響了道基。
「可是修行上遇到了難處？」玄清問道。
黃龍苦笑著搖頭。
「修行倒還好，只是……唉！」
他指了指腳下的東海，無奈道：「我本是龍族出身，想著，藉助祖地的化龍池洗鍊血脈，衝擊大羅。誰曾想，族裡的那些長老，一個個頑固不化。」
「他們說我既已拜入闡教，便是玄門仙人，與龍族再無瓜葛。說什麼龍族的資源，不能便宜了外人。」
說到此處，黃龍的眼圈有些泛紅。
「我與他們理論，他們便拿跟腳說事，說我不過是龍族殘脈之輩，僥倖得了聖人青睞，不配與他們這些純血龍族相提並論。」
玄清靜靜地聽著，沒有說話。
這種事，在洪荒太常見了。
跟腳、出身，就像是一道無形的枷鎖，困住了無數生靈。
黃龍的處境，他能理解。
在闡教，因為是龍族，被一些心高氣傲的同門若有若無地排擠。
回到龍族，又因為是闡教弟子，被族人視為外人。
兩頭不靠岸，里外不是人。
「大師兄，你說，我是不是真的錯了？」黃龍的聲音帶著一絲迷茫。
玄清拍了拍他的肩膀。
「出身如何，由不得我們。
但道途，卻是自己走出來的。」
他手掌一翻，一個晶瑩剔透的玉瓶出現在手中。
瓶塞打開，一縷沁人心脾的清香瞬間瀰漫開來，周圍狂暴的水元靈氣都為之一靜。
「這是……」黃龍瞪大了眼睛。
「三光神水。」玄清將玉瓶遞了過去，「師尊所賜，我留著也無大用。你拿去，雖比不得化龍池，但用來洗鍊龍軀，穩固道基，足夠了。」
黃龍捧著玉瓶，雙手都在顫抖。
三光神水！
這等療傷聖物，大師兄竟然就這麼給了自己？
他看著玄清溫和的笑意，一股暖流從心底湧起，瞬間衝散了連日來的所有委屈和憋悶。
在這個冰冷的洪荒，終究還是有人真心待他的。
「大師兄……我……」黃龍哽咽著，一時間竟說不出話來。
玄清笑了笑，正準備再說些什麼。
當——！
一聲悠遠、綿長的鐘鳴，從遙遠的崑崙山脈傳來。
玄清和黃龍臉色同時一變。
這是玉虛宮的金鐘！
師尊，在召集所有弟子！
當——！
又是一聲。
黃龍手裡的玉瓶差點沒拿穩，他原本舒展的眉頭驟然擰緊，滿面驚色。
「九響……這是玉虛宮的金鐘九響！大師兄，出大事了！」
玉虛宮的金鐘，平日裡根本不會敲響。三響，是召集記名弟子。六響，是召集親傳弟子。而九響，自開天闢地以來，這還是頭一遭。
此乃聖人最高法旨，無論身在何方，無論在做什麼，所有闡教門人，必須在最短的時間內，回歸崑崙！
玄清的面色也沉了下來。他抬頭望向西方，目光仿佛穿透了億萬里的虛空，看到了那座籠罩在無盡慶雲之中的神山。
「師尊召見，定有大事。」他收回目光，對黃龍道：「你且收好神水，儘快穩固道基，然後速回崑崙。」
「大師兄先行一步，我隨後便到！」黃龍也不再矯情，鄭重地將三光神水收入元神蘊養，對著玄清深深一揖。
玄清點了點頭，不再多言。
他腳下清光一閃，整個人化作一道流光沖天而起。
那道光只是安靜地、迅疾地穿梭在雲海之間，快到了一種極致。
沿途的山川河流，在他眼中化作了一道道模糊的色塊。
一座妖氣衝天的山脈橫亘在前，山中萬妖林立，其中不乏太乙金仙級數的大妖。
可當玄清所化的那道清光掠過天際時，整座山脈的妖氣瞬間為之一滯。
山頂洞府中，正在吞吐日月精華的大妖猛地睜開雙眼，渾身的妖力不受控制地瑟瑟發抖。
那是一種源自血脈深處的恐懼，仿佛天敵過境。
他想抬頭窺探，卻連抬頭的勇氣都沒有。
只能匍匐在地，將頭顱深深埋下，恭送那道氣息遠去。
不止是他，整座山脈的妖物，無論靈智高低，都在這一刻伏下了身子。
他們不知道來者是誰，只知道那道氣息中蘊含的功德之光，純粹、浩瀚，對他們這些煞氣纏身的妖族而言，比最烈的天火還要可怕。
玄清並未理會這些小插曲。
越是靠近崑崙，他越能感覺到天地間那股若有若無的壓抑。
原本清明的天地靈氣中，多了一絲難以言喻的燥熱與血腥。
那是量劫的氣息，正在從涓涓細流，匯聚成滔天大河。
終於，崑崙山那巍峨的輪廓出現在視線盡頭。
還未等他落下雲頭，山門處早有數道仙光迎了上來。
為首的，正是燃燈道人。
他身後站著南極仙翁、雲中子等人，一個個神情肅穆。
他們同玄清一樣，都是闡教第一代弟子。
見到玄清的身影，燃燈道人等人齊齊停下，躬身行禮。
「恭迎大師兄回山！」
聲音整齊劃一，響徹雲霄。
遠處，一些屬於截教的仙人也遙遙望著這一幕，不少人眼中都帶著毫不掩飾的嫉妒與不屑。
「哼，好大的排場。」
「不過是仗著師伯偏愛罷了。」
細碎的議論聲順著風飄來，但南極仙翁等人充耳不聞。
億萬里波濤洶湧，海浪拍擊著礁石，捲起千堆雪。
咸腥的海風中，夾雜著濃郁得化不開的水元靈氣。
玄清的身影在一處巨大的黑色礁石上顯現。
他並未急著趕路，而是立於礁石之巔，眺望這片無垠的蔚藍。
自離開不周山，他一路向東，橫跨了不知多少山河。
洪荒的廣袤，遠超他的想像。
就在他準備動身之際，一道熟悉又略顯頹喪的氣息，引起了他的注意。
礁石群的另一側，一個身穿黃色道袍的青年，正盤膝而坐，對著翻湧的海浪唉聲嘆氣。
那青年面容俊朗，頭頂生有一對小巧的龍角，正是元始天尊座下，那位跟腳略顯尷尬的弟子——黃龍。
「黃龍師弟？」玄清喚了一聲。
那黃龍聞聲，渾身一震，猛地回過頭來。
待看清來人是玄清時，他臉上的愁雲瞬間被驚喜衝散。
「大師兄！」
黃龍幾乎是連滾帶爬地沖了過來，臉上滿是激動。
「你怎麼來東海了？是師尊有什麼法旨嗎？」
玄清笑著搖了搖頭：「並非師尊法旨，我下山遊歷，途經此地罷了。倒是你，在這東海修行，學得甚麼了？」
被玄清這麼一問，黃龍臉上的喜色又淡了幾分，取而代之的是一抹苦澀。
「大師兄，我……」他欲言又止，最後又化作一聲長嘆。
玄清目光掃過，黃龍周身的氣息雖然還是太乙金仙圓滿，卻顯得有些虛浮不定，顯然是心境不穩，影響了道基。
「可是修行上遇到了難處？」玄清問道。
黃龍苦笑著搖頭。
「修行倒還好，只是……唉！」
他指了指腳下的東海，無奈道：「我本是龍族出身，想著，藉助祖地的化龍池洗鍊血脈，衝擊大羅。誰曾想，族裡的那些長老，一個個頑固不化。」
「他們說我既已拜入闡教，便是玄門仙人，與龍族再無瓜葛。說什麼龍族的資源，不能便宜了外人。」
說到此處，黃龍的眼圈有些泛紅。
「我與他們理論，他們便拿跟腳說事，說我不過是龍族殘脈之輩，僥倖得了聖人青睞，不配與他們這些純血龍族相提並論。」
玄清靜靜地聽著，沒有說話。
這種事，在洪荒太常見了。
跟腳、出身，就像是一道無形的枷鎖，困住了無數生靈。
黃龍的處境，他能理解。
在闡教，因為是龍族，被一些心高氣傲的同門若有若無地排擠。
回到龍族，又因為是闡教弟子，被族人視為外人。
兩頭不靠岸，里外不是人。
「大師兄，你說，我是不是真的錯了？」黃龍的聲音帶著一絲迷茫。
玄清拍了拍他的肩膀。
「出身如何，由不得我們。
但道途，卻是自己走出來的。」
他手掌一翻，一個晶瑩剔透的玉瓶出現在手中。
瓶塞打開，一縷沁人心脾的清香瞬間瀰漫開來，周圍狂暴的水元靈氣都為之一靜。
「這是……」黃龍瞪大了眼睛。
「三光神水。」玄清將玉瓶遞了過去，「師尊所賜，我留著也無大用。你拿去，雖比不得化龍池，但用來洗鍊龍軀，穩固道基，足夠了。」
黃龍捧著玉瓶，雙手都在顫抖。
三光神水！
這等療傷聖物，大師兄竟然就這麼給了自己？
他看著玄清溫和的笑意，一股暖流從心底湧起，瞬間衝散了連日來的所有委屈和憋悶。
在這個冰冷的洪荒，終究還是有人真心待他的。
「大師兄……我……」黃龍哽咽著，一時間竟說不出話來。
玄清笑了笑，正準備再說些什麼。
當——！
一聲悠遠、綿長的鐘鳴，從遙遠的崑崙山脈傳來。
玄清和黃龍臉色同時一變。
這是玉虛宮的金鐘！
師尊，在召集所有弟子！
當——！
又是一聲。
黃龍手裡的玉瓶差點沒拿穩，他原本舒展的眉頭驟然擰緊，滿面驚色。
「九響……這是玉虛宮的金鐘九響！大師兄，出大事了！」
玉虛宮的金鐘，平日裡根本不會敲響。三響，是召集記名弟子。六響，是召集親傳弟子。而九響，自開天闢地以來，這還是頭一遭。
此乃聖人最高法旨，無論身在何方，無論在做什麼，所有闡教門人，必須在最短的時間內，回歸崑崙！
玄清的面色也沉了下來。他抬頭望向西方，目光仿佛穿透了億萬里的虛空，看到了那座籠罩在無盡慶雲之中的神山。
「師尊召見，定有大事。」他收回目光，對黃龍道：「你且收好神水，儘快穩固道基，然後速回崑崙。」
「大師兄先行一步，我隨後便到！」黃龍也不再矯情，鄭重地將三光神水收入元神蘊養，對著玄清深深一揖。
玄清點了點頭，不再多言。
他腳下清光一閃，整個人化作一道流光沖天而起。
那道光只是安靜地、迅疾地穿梭在雲海之間，快到了一種極致。
沿途的山川河流，在他眼中化作了一道道模糊的色塊。
一座妖氣衝天的山脈橫亘在前，山中萬妖林立，其中不乏太乙金仙級數的大妖。
可當玄清所化的那道清光掠過天際時，整座山脈的妖氣瞬間為之一滯。
山頂洞府中，正在吞吐日月精華的大妖猛地睜開雙眼，渾身的妖力不受控制地瑟瑟發抖。
那是一種源自血脈深處的恐懼，仿佛天敵過境。
他想抬頭窺探，卻連抬頭的勇氣都沒有。
只能匍匐在地，將頭顱深深埋下，恭送那道氣息遠去。
不止是他，整座山脈的妖物，無論靈智高低，都在這一刻伏下了身子。
他們不知道來者是誰，只知道那道氣息中蘊含的功德之光，純粹、浩瀚，對他們這些煞氣纏身的妖族而言，比最烈的天火還要可怕。
玄清並未理會這些小插曲。
越是靠近崑崙，他越能感覺到天地間那股若有若無的壓抑。
原本清明的天地靈氣中，多了一絲難以言喻的燥熱與血腥。
那是量劫的氣息，正在從涓涓細流，匯聚成滔天大河。
終於，崑崙山那巍峨的輪廓出現在視線盡頭。
還未等他落下雲頭，山門處早有數道仙光迎了上來。
為首的，正是燃燈道人。
他身後站著南極仙翁、雲中子等人，一個個神情肅穆。
他們同玄清一樣，都是闡教第一代弟子。
見到玄清的身影，燃燈道人等人齊齊停下，躬身行禮。
「恭迎大師兄回山！」
聲音整齊劃一，響徹雲霄。
遠處，一些屬於截教的仙人也遙遙望著這一幕，不少人眼中都帶著毫不掩飾的嫉妒與不屑。
「哼，好大的排場。」
「不過是仗著師伯偏愛罷了。」
細碎的議論聲順著風飄來，但南極仙翁等人充耳不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