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8章 陰兵與銅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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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後,領頭的一名陰兵將領騎著戰馬從陣列中緩緩步出。他的身形比普通陰兵高大將近一倍的存在,全身重甲,甲冑上布滿了繁複的金色紋路。

  這位陰兵將領沒有頭盔,但是露出的面孔讓人無法移開視線——那是一張介於人形和虛無之間的面孔,五官的輪廓還在,但整張臉像是被一層薄薄的灰霧覆蓋著,讓人看不真切。

  只見他緩緩拔出腰間的長劍,橫於胸前,像是在檢閱這支無聲的軍隊。

  然後,他緩緩轉過頭,看向山谷底部的三個人。

  秦安在這一刻感覺到自己的血液都凝固了。他上過戰場殺過人,在南海面對過櫻花國和美麗國的異能者聯軍,他以為自己已經不知道什麼叫恐懼。

  但當那雙燃燒著幽藍冷焰的眼眶轉向他的時候,他發現自己握著劍柄的手在發抖。

  就像是面對一種完全超出了自己認知尺度的存在時,人類靈魂深處最原始的震顫。

  像一個嬰兒第一次聽到雷聲,他不知道雷是什麼,但他會本能地蜷縮起來。

  這就是崑崙山的秘密之一。也是死亡谷的名字由來。

  陰兵過境。

  這是一支從華夏神話時代走來的軍隊,一支在傳說中被無數次描繪卻從未被親眼證實的軍隊,一支跨越了無盡歲月仍在執行著某項古老使命的不死軍團。

  它們從哪裡來,到哪裡去,沒有人知道。但此刻,它們正從趙河山的面前走過,馬蹄踏碎了死亡谷千萬年的死寂。

  鐵甲撞碎了濃霧的封鎖,幽藍的眸光在霧氣中拉出一道道殘影,像流星划過亘古的夜空。

  整個過程持續了大約一個時辰。但實際上,沒有人能說出它到底持續了多久——因為在那種極致的威壓之下,時間的感知已經變得不再可靠,也許是十分鐘,也許是一生。

  當最後一個陰兵的方陣消失在天際盡頭時,天光重新亮起,灰色的天幕如同被撕開的帷幕,露出了背後湛藍的天空。

  陽光重新照進了死亡谷,但那種光芒在經歷了剛才那一幕之後,顯得格外不真實。

  趙河山三人都沒有說話,只是默默地站在原地,看著那些已經恢復了平靜的天穹。

  過了很久,秦安開口,聲音沙啞到幾乎認不出是他自己的:「趙顧問,剛才那是........」

  「陰兵過境。」

  趙河山曾在古籍中無數次讀到過這兩個字,但從未親眼見過。

  古籍上說,陰兵是上古戰場不滅的執念,是將士死後魂魄不散,以另一種形態繼續完成生前的征戰。

  他們永遠在趕路,永遠在戰鬥,永遠重複著他們死前最後一刻做的那件事——因為那是他們留在世間唯一的執念,執念不散,陰兵不死。

  趙河山咽了口口水,嘴唇有些發乾,「一種極其罕見的天象。據說只有在靈氣濃度達到某種極值,且地脈磁場與上古戰場的空間坐標疊加時才會出現。

  龍門檔案里記載的最早一次陰兵過境記錄,是大唐貞觀年間,長安城外,有人看見一支身穿秦代鎧甲的軍隊從夜空中列隊而過。

  那是唯一一次被多人目擊的記錄。今天我們是第二批。」

  「那我們現在看見的這支,是哪個時代的?」秦安問。

  「不知道。」趙河山緩緩搖頭,

  「只看那些兵器的形制,至少是先秦之前,甚至更早。但這不重要。」

  他頓了頓,目光重新落向那片已經空無一物的天穹,

  「重要的是,崑崙山在封禁了六個小時之後,專門讓我們看見了這個。這不可能是巧合。更像是——某種身份驗證。」

  「驗證什麼?」秦安問。

  「驗證我們夠不夠格繼續往裡走。」

  就在這時,厲問天忽然低聲說道:「看那裡。」

  他的手指向石碑的方向。

  石碑前,一盞青銅油燈,擱在一副棺槨的蓋板上,燈焰是正常的橙紅色,在黑暗中穩定地燃燒著,發出極輕微的噼啪聲。

  燈火照亮了棺槨的輪廓,那是一副石棺,通體漆黑,表面光滑如鏡,沒有任何紋飾,沒有任何銘文。

  它就那麼靜靜地躺在峽谷中央,像是剛才那場宏大的陰兵過境從頭到尾都只是為了護送這一副棺槨來到這裡。


  石棺沒有蓋嚴,棺蓋和棺體之間留著一道大約兩指寬的縫隙,燈火從縫隙里透進去,隱約能看到裡面躺著一個人。

  趙河山低頭看了一眼,眉頭微微一皺。他沒見過這張臉。

  棺槨之中的女子。

  一身白色長袍,長發披散,面容安靜。她雙目緊閉,雙手交疊置於胸前,手指修長白皙,指甲上還殘留著一絲若有若無的淡金色光澤。

  她的身側平放著一柄劍——劍身通體銀白,劍鍔處鑲嵌著一顆淡藍色的寶石,寶石內部隱約有靈光流轉。

  秦安是最後一個湊過去的。

  他彎下腰,借著青銅油燈的微光往棺槨里看了一眼。然後他的瞳孔猛地收縮了一下,整個人像被閃電擊中了一樣僵在原地。

  棺中躺著一個女子,看上去大約二十歲的模樣。五官精緻,眉目間帶著一股讓他感到熟悉的清冷——她的容貌已經發生了很大的變化,與他記憶中那個溫婉少女判若兩人。

  她穿著一件白色長裙,雙目緊閉,面容安詳,像是在做一個很長的夢。

  秦安盯著棺中的女子看了整整五息,然後他說出了兩個字:「是她……」

  趙河山轉過頭,看向他。

  「但這……這怎麼可能。」他喃喃地說,然後轉頭也看向趙河山,眼中的神色複雜到了極點,有震驚,有不可置信,還有一絲隱隱的慌張。

  「趙老,我認識這個人。」

  趙河山轉頭看著他,眼中的神色微微一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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