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土地糾紛(下)
「搶人妻子，賣人孩子，逼得人家破人亡，這種事，說出去，陳萬貫的名聲就完了，在這解縣再也抬不起頭來。官府就算不管，鄉里鄉親的唾沫星子也能淹死他，他的生意，他的田地，都會受影響。盧君怡若得了這個把柄，豈能放過？」
趙匡胤這般分析鞭辟入裡，薛碧玉聽得連連點頭，但又皺起眉頭：「可是周大牛的事沒有證據。空口無憑，誰能信？盧君怡就算想用，沒有真憑實據，也奈何不了老爺。」
趙匡胤看著她：「薛娘子不是知道嗎？你知道的那些，不就是證據？」
薛碧玉苦笑，神色黯然：「妾身知道有什麼用？妾身是陳府的人，是老爺的侍妾，說的話，誰會信？外人只會說我是因妒生恨，誣陷主家，說不定還會惹禍上身。妾身的身份，本就是最不利的。」
趙匡胤沉默了一下，她說的是實情。一個侍妾的話，難以取信於人。
「所以，需要找到更硬的證據。」，他沉聲道，「周大牛的妻子現在在哪裡？孩子被賣到哪裡去了？只要能找到她們，讓她們站出來說話，就是鐵證。沒有人能反駁苦主本人的證詞。」
薛碧玉搖搖頭，面露難色：「妾身不知道。妾身只知道周大牛的妻子不久前被老爺轉手賣出，後來，後來就沒了消息。是病死了，還是被送走了，妾身一概不知。妾身問過府里的其他人，要麼搖頭，要麼裝糊塗，要麼乾脆走開，誰也不肯說。至於周大牛的兩個孩子，賣到了哪裡，是死是活，就更不知道了。這事在府里是禁忌，沒人敢提。」
趙匡胤皺眉沉思。
過了許久，他緩緩道：「先打聽清楚。周大牛的事，到底還有誰知道，誰親眼見過，誰經手過。周大牛的妻子，到底在哪裡，是死是活。孩子被賣到了哪裡，買主是誰。這些，都是證據。有了證據，才能說話。沒有證據，我們什麼也做不了，周大牛的冤屈就永遠沉在水底。」
薛碧玉點頭，「妾身可以幫公子打聽。府里的人，有些是知道內情的，只是他們都不肯輕易開口，需要慢慢問，還得小心不打草驚蛇。妾身會想辦法的。」
「薛娘子不怕被陳萬貫發現？若讓他知道你打聽這些事，只怕……」
薛碧玉微微一笑，「妾身在這府里，早就沒什麼可怕的了。不過是一具行屍走肉，還有什麼可失去的？公子放心，妾身有分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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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趙匡胤收拾停當，將陳萬貫送的華美衣裳疊好放在床頭。他托丫鬟請來了薛碧玉，在客院的石桌旁相見。
「薛娘子，」，他抱了抱拳，「我思來想去，還是先告辭為好。在陳府住著，雖受到盛情款待，但一舉一動都被人看著，反而不便行事。有些事，終究是在外面才能做。不如搬出去，在外面自由些，也好放開手腳。」
薛碧玉表示理解：「公子思慮周全。住在這裡，確實處處不便，連說話都得小心隔牆有耳。那妾身日後如何與公子聯絡？」
趙匡胤道：「我住在悅來客棧，地方好找，薛娘子一問便知。薛娘子若打聽到什麼消息，或是遇到什麼難處需要幫忙，只管去那裡找我。若我不在，也可留話給我的同伴。舍妹趙武靈，韓重贇兄弟，秦韜略小兄弟，他們三人都是可信賴的厚道人。」
薛碧玉記下了，又道：「公子放心，妾身會小心行事，不會讓人起疑的。公子在外也要保重，有什麼事需要妾身做的，儘管吩咐。」
趙匡胤叮囑了幾句，不外是小心謹慎，切勿冒險之類的話。說罷，他便告辭離去。
出了陳府大門，深呼吸，趙匡胤只覺得連空氣都自由了幾分，天上的雲都格外舒展。
他回頭望了一眼陳府，門前的石獅子齜牙咧嘴，宅子挺氣派。可這氣派之下，藏著多少骯髒勾當，藏著多少見不得人的事，只有住在這裡的人才知道。高牆之內，不知有多少冤魂在哭泣。
薛碧玉站在門前，扶著門框，望著趙匡胤消失在巷口，這才轉身往內院走。
正堂里，陳萬貫坐在太師椅上，捧著一盞熱茶，悠哉悠哉地喝著。他剛用完早膳，心情正好。
見薛碧玉進來，他眼睛一亮，放下茶盞，笑眯眯地招手：「碧玉來了？來來來，陪老爺坐會兒。今兒個天氣好，等會兒陪老爺去園子裡逛逛，看看那幾株牡丹開得怎麼樣了。」
薛碧玉走過去，在他身旁坐下，軟軟地靠在他肩上，嬌聲道：「老爺，趙公子走了。今兒一早走的，讓妾身代他向老爺道謝呢。」
陳萬貫一愣，臉上的笑容僵住了：「走了？怎麼就走了？可是老爺我招待不周？還是下人們伺候得不好？」
他一直懸著心，生怕哪裡得罪了這位氣度不凡的公子哥。昨兒個趙匡胤忽然病倒，他就擔心是自己招待出了問題。今兒個一聽人走了，心裡更是七上八下，連茶都喝不出味道了。
薛碧玉掩嘴一笑，輕輕拍了拍他的手，柔聲安撫：「老爺想哪兒去了。趙公子是有事情要忙，這才走的。他說在府上叨擾，有勞老爺費心，實在過意不去，等忙完了手頭的事，再來給老爺請安。臨走還讓妾身代他向老爺道謝呢，說多謝老爺的盛情款待，他日必有報答。」
陳萬貫這才鬆了口氣，臉上的笑容又回來了，連連點頭：「哦哦，原來趙公子有事要忙，忙點好啊。」
他頓了頓，又鄭重叮囑道：「只要不是不滿意老爺我就行。碧玉啊，你是不知道，那趙公子一看就不是尋常人，氣度，談吐，比咱們解縣的縣太爺都強出不知多少。能來咱們府上住幾日，那是咱們的福分，是祖上積德。你可要記著，往後若再見到他，一定要客氣，要比對老爺我還客氣。」
薛碧玉笑著應和，心裡卻想著趙匡胤交代的事情。
她抬眼望向門外，晨光正好，照得院子裡亮堂堂的。
趙匡胤這般分析鞭辟入裡，薛碧玉聽得連連點頭，但又皺起眉頭：「可是周大牛的事沒有證據。空口無憑，誰能信？盧君怡就算想用，沒有真憑實據，也奈何不了老爺。」
趙匡胤看著她：「薛娘子不是知道嗎？你知道的那些，不就是證據？」
薛碧玉苦笑，神色黯然：「妾身知道有什麼用？妾身是陳府的人，是老爺的侍妾，說的話，誰會信？外人只會說我是因妒生恨，誣陷主家，說不定還會惹禍上身。妾身的身份，本就是最不利的。」
趙匡胤沉默了一下，她說的是實情。一個侍妾的話，難以取信於人。
「所以，需要找到更硬的證據。」，他沉聲道，「周大牛的妻子現在在哪裡？孩子被賣到哪裡去了？只要能找到她們，讓她們站出來說話，就是鐵證。沒有人能反駁苦主本人的證詞。」
薛碧玉搖搖頭，面露難色：「妾身不知道。妾身只知道周大牛的妻子不久前被老爺轉手賣出，後來，後來就沒了消息。是病死了，還是被送走了，妾身一概不知。妾身問過府里的其他人，要麼搖頭，要麼裝糊塗，要麼乾脆走開，誰也不肯說。至於周大牛的兩個孩子，賣到了哪裡，是死是活，就更不知道了。這事在府里是禁忌，沒人敢提。」
趙匡胤皺眉沉思。
過了許久，他緩緩道：「先打聽清楚。周大牛的事，到底還有誰知道，誰親眼見過，誰經手過。周大牛的妻子，到底在哪裡，是死是活。孩子被賣到了哪裡，買主是誰。這些，都是證據。有了證據，才能說話。沒有證據，我們什麼也做不了，周大牛的冤屈就永遠沉在水底。」
薛碧玉點頭，「妾身可以幫公子打聽。府里的人，有些是知道內情的，只是他們都不肯輕易開口，需要慢慢問，還得小心不打草驚蛇。妾身會想辦法的。」
「薛娘子不怕被陳萬貫發現？若讓他知道你打聽這些事，只怕……」
薛碧玉微微一笑，「妾身在這府里，早就沒什麼可怕的了。不過是一具行屍走肉，還有什麼可失去的？公子放心，妾身有分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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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趙匡胤收拾停當，將陳萬貫送的華美衣裳疊好放在床頭。他托丫鬟請來了薛碧玉，在客院的石桌旁相見。
「薛娘子，」，他抱了抱拳，「我思來想去，還是先告辭為好。在陳府住著，雖受到盛情款待，但一舉一動都被人看著，反而不便行事。有些事，終究是在外面才能做。不如搬出去，在外面自由些，也好放開手腳。」
薛碧玉表示理解：「公子思慮周全。住在這裡，確實處處不便，連說話都得小心隔牆有耳。那妾身日後如何與公子聯絡？」
趙匡胤道：「我住在悅來客棧，地方好找，薛娘子一問便知。薛娘子若打聽到什麼消息，或是遇到什麼難處需要幫忙，只管去那裡找我。若我不在，也可留話給我的同伴。舍妹趙武靈，韓重贇兄弟，秦韜略小兄弟，他們三人都是可信賴的厚道人。」
薛碧玉記下了，又道：「公子放心，妾身會小心行事，不會讓人起疑的。公子在外也要保重，有什麼事需要妾身做的，儘管吩咐。」
趙匡胤叮囑了幾句，不外是小心謹慎，切勿冒險之類的話。說罷，他便告辭離去。
出了陳府大門，深呼吸，趙匡胤只覺得連空氣都自由了幾分，天上的雲都格外舒展。
他回頭望了一眼陳府，門前的石獅子齜牙咧嘴，宅子挺氣派。可這氣派之下，藏著多少骯髒勾當，藏著多少見不得人的事，只有住在這裡的人才知道。高牆之內，不知有多少冤魂在哭泣。
薛碧玉站在門前，扶著門框，望著趙匡胤消失在巷口，這才轉身往內院走。
正堂里，陳萬貫坐在太師椅上，捧著一盞熱茶，悠哉悠哉地喝著。他剛用完早膳，心情正好。
見薛碧玉進來，他眼睛一亮，放下茶盞，笑眯眯地招手：「碧玉來了？來來來，陪老爺坐會兒。今兒個天氣好，等會兒陪老爺去園子裡逛逛，看看那幾株牡丹開得怎麼樣了。」
薛碧玉走過去，在他身旁坐下，軟軟地靠在他肩上，嬌聲道：「老爺，趙公子走了。今兒一早走的，讓妾身代他向老爺道謝呢。」
陳萬貫一愣，臉上的笑容僵住了：「走了？怎麼就走了？可是老爺我招待不周？還是下人們伺候得不好？」
他一直懸著心，生怕哪裡得罪了這位氣度不凡的公子哥。昨兒個趙匡胤忽然病倒，他就擔心是自己招待出了問題。今兒個一聽人走了，心裡更是七上八下，連茶都喝不出味道了。
薛碧玉掩嘴一笑，輕輕拍了拍他的手，柔聲安撫：「老爺想哪兒去了。趙公子是有事情要忙，這才走的。他說在府上叨擾，有勞老爺費心，實在過意不去，等忙完了手頭的事，再來給老爺請安。臨走還讓妾身代他向老爺道謝呢，說多謝老爺的盛情款待，他日必有報答。」
陳萬貫這才鬆了口氣，臉上的笑容又回來了，連連點頭：「哦哦，原來趙公子有事要忙，忙點好啊。」
他頓了頓，又鄭重叮囑道：「只要不是不滿意老爺我就行。碧玉啊，你是不知道，那趙公子一看就不是尋常人，氣度，談吐，比咱們解縣的縣太爺都強出不知多少。能來咱們府上住幾日，那是咱們的福分，是祖上積德。你可要記著，往後若再見到他，一定要客氣，要比對老爺我還客氣。」
薛碧玉笑著應和，心裡卻想著趙匡胤交代的事情。
她抬眼望向門外，晨光正好，照得院子裡亮堂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