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人靠衣裝馬靠鞍(上)
三人回到客棧，上了樓，敲開秦韜略的房門。
門虛掩著，一敲就開了。屋裡點著一盞油燈，燈芯燃得正旺。秦韜略坐在桌前，面前攤著一本趙匡胤送他的書。見他們進來，他抬起頭，笑道：「回來了？」
趙匡胤把油紙包放在桌上，油紙包還微微冒著熱氣，「嗯，韜略你先嘗嘗這個。我們吃過了，味道極好，給你帶了一碗。」
秦韜略看了看油紙包，又看了看趙匡胤，心中閃過一絲感動。他沒說什麼客氣話，把書放一邊，打開油紙。
油紙一層層揭開，香味立刻飄出來，在屋裡瀰漫開。油潑麵還熱著，麵條寬寬的，上面撒著辣椒麵、蒜末、蔥花。辣子的香氣混著蒜味，還有股焦香，直往鼻子裡鑽，饞得人直流口水。
秦韜略拿起筷子，夾了一筷子，吹了吹，送進嘴裡。
「嗯！」，他眼睛亮了，嚼著面，連連點頭，「這面確實好，筋道，香。比我家鄉的面好吃多了。我家鄉也有面，但沒這麼勁道，也沒這麼香。這辣椒麵是用什麼做的？香得很。」
他一邊說一邊又夾了一筷子，這回沒吹，直接送進嘴裡，燙得齜牙咧嘴，但捨不得吐出來，含混不清地說著好吃好吃。
趙武靈坐下來，「韜略哥，你慢點吃，小心噎著自己。」
秦韜略笑了笑，放慢速度，一邊吃一邊問：「趙大哥你們可打聽到什麼消息？」
趙匡胤拉了張凳子坐下，把周大牛和李貴的事簡單說了說。
秦韜略聽完，點點頭，嘆了口氣：「這世道，老百姓都不容易。能在異鄉站穩腳跟，算是有本事的。那個李貴，雖然窮，但一家人在一塊兒，就是福氣。那個周大牛，妻離子散，家破人亡，才是真真的可憐。」
韓重贇也坐下來，搓了搓手，「韜略小兄弟，我們遇上周大牛那事了，你看怎麼辦？趙壯士想幫他，我也覺得該幫，但不知道怎麼幫。那陳萬貫是地頭蛇，有錢有勢，咱們幾個外地人，人生地不熟的，該怎麼做？」
秦韜略放下筷子，擦了擦嘴。
「周大牛的事，我想了想。」，他沉吟著，手指在桌上輕輕敲著，「那陳萬貫是本地地頭蛇，在解縣幾十年了，根基深厚。周大牛是就是一佃戶。他媳婦被陳萬貫糟蹋，孩子賣給人販子，這事不好辦。周大牛要去告狀，向誰告？縣衙？陳萬貫在解縣這麼多年，縣衙的人他肯定都打點過了。上上下下，從縣太爺到衙役，恐怕都收過他的銀子。周大牛一個佃戶，沒根沒底的，告不贏。不但告不贏，還會把自己搭進去。打他二十大板，都是輕的，再重能打死人。」
趙匡胤皺眉：「那韜略的意思是這事沒法管？」
秦韜略搖頭，「不是沒法管，是不能蠻幹。周大牛的事，說到底，是陳萬貫仗勢欺人。要幫周大牛，就得讓陳萬貫知道，欺負人是要付出代價的。可咱們幾個外地人，硬碰硬肯定不行。陳萬貫有錢有勢，手底下養著一幫家丁打手，加上縣衙的小廝，咱們四個人，就算趙大哥武藝再強，也打不過他們一窩蜂。」
韓重贇插嘴：「那怎麼辦？總不能看著不管吧？周大牛跪在血泊里磕頭的樣子，我一想起來心裡就不舒服。」
秦韜略沉吟片刻，「依我看，趙大哥不如親自去陳萬貫那兒看看情況。」
趙匡胤一愣：「我去陳萬貫那兒？直接去拜訪？這，這有點怪吧？我跟他又不認識，平白無故去拜訪，他會不會起疑？他問我是誰，該怎麼回答？」
秦韜略點出關鍵：「不怪。趙大哥你一表人才，儀表堂堂，換身得體的衣服，看著像官宦子弟。官宦子弟出門遊歷，拜訪當地有名望的人，再正常不過。你想想，那些讀書人，走到哪兒不拜會當地的名士鄉紳？這就是所謂禮數，亦是結交。陳萬貫是解縣的地頭蛇，肯定也喜歡結交各路人物，尤其是那些有深厚背景的。你去拜訪他，他只會覺得你懂禮數，不會起疑，說不定還會熱情招待。」
趙匡胤尋思了一下，是這麼個道理。官宦子弟，出門遊歷，拜會當地的名人。有的還帶著介紹信，一封一封地投遞，像走親戚一樣。
秦韜略繼續說：「你去看看他家的情況，看看他是個什麼樣的人。能見著最好，見不著也能打聽打聽。知己知彼，才能想辦法。周大牛的事，不能硬來，得智取。咱們得先知道陳萬貫是什麼人，才好對症下藥。」
趙匡胤點頭，覺得這主意不錯。但他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有些犯難。
「有道理。不過我現在行李中都是粗布衣裳，沒什麼好衣服。穿成這樣去拜訪地頭蛇，不像官宦子弟，倒像跑江湖的。人家一看，就知道是冒充的。」
趙武靈立刻說：「這好辦，哥，你跟我晚上一起去買衣服。這會兒店鋪還沒打烊，街上應該還有開著的。咱們快去快回，挑一身好衣裳，讓你明天能體體面面地去拜訪陳萬貫。」
趙匡胤看了看窗外，天剛擦黑，街上應該還有店鋪開著。他站起身：「行，現在就去。韜略，你接著吃，面涼了就不好吃了。」
秦韜略笑道：「趙大哥你們去吧，我慢慢吃。這面涼了也好吃，各有各的滋味。」
趙武靈拉著趙匡胤往外走，韓重贇問道：「我也去？」
趙匡胤擺擺手：「你留著陪韜略說話，我們一會兒就回來。」
兩人下了樓，出了客棧。解縣的夜晚不如白天熱鬧，路上人頗少，但還有些店鋪亮著燈。
趙武靈邊走邊四處張望，見一家布店還亮著燈，門口掛著幾件衣裳做幌子，便說：「哥，那家店還亮著燈，咱們去看看。」
兩人走進布店，店裡擺著各種布料，櫃檯上放著幾件成衣。
老闆四十來歲，留著山羊鬍，坐在櫃檯後面打算盤。
見有人進來，他抬起頭，「兩位客官，買布還是看成衣？小店布料齊全，成衣也有，價錢公道。您想要什麼樣的？儘管說。」
門虛掩著，一敲就開了。屋裡點著一盞油燈，燈芯燃得正旺。秦韜略坐在桌前，面前攤著一本趙匡胤送他的書。見他們進來，他抬起頭，笑道：「回來了？」
趙匡胤把油紙包放在桌上，油紙包還微微冒著熱氣，「嗯，韜略你先嘗嘗這個。我們吃過了，味道極好，給你帶了一碗。」
秦韜略看了看油紙包，又看了看趙匡胤，心中閃過一絲感動。他沒說什麼客氣話，把書放一邊，打開油紙。
油紙一層層揭開，香味立刻飄出來，在屋裡瀰漫開。油潑麵還熱著，麵條寬寬的，上面撒著辣椒麵、蒜末、蔥花。辣子的香氣混著蒜味，還有股焦香，直往鼻子裡鑽，饞得人直流口水。
秦韜略拿起筷子，夾了一筷子，吹了吹，送進嘴裡。
「嗯！」，他眼睛亮了，嚼著面，連連點頭，「這面確實好，筋道，香。比我家鄉的面好吃多了。我家鄉也有面，但沒這麼勁道，也沒這麼香。這辣椒麵是用什麼做的？香得很。」
他一邊說一邊又夾了一筷子，這回沒吹，直接送進嘴裡，燙得齜牙咧嘴，但捨不得吐出來，含混不清地說著好吃好吃。
趙武靈坐下來，「韜略哥，你慢點吃，小心噎著自己。」
秦韜略笑了笑，放慢速度，一邊吃一邊問：「趙大哥你們可打聽到什麼消息？」
趙匡胤拉了張凳子坐下，把周大牛和李貴的事簡單說了說。
秦韜略聽完，點點頭，嘆了口氣：「這世道，老百姓都不容易。能在異鄉站穩腳跟，算是有本事的。那個李貴，雖然窮，但一家人在一塊兒，就是福氣。那個周大牛，妻離子散，家破人亡，才是真真的可憐。」
韓重贇也坐下來，搓了搓手，「韜略小兄弟，我們遇上周大牛那事了，你看怎麼辦？趙壯士想幫他，我也覺得該幫，但不知道怎麼幫。那陳萬貫是地頭蛇，有錢有勢，咱們幾個外地人，人生地不熟的，該怎麼做？」
秦韜略放下筷子，擦了擦嘴。
「周大牛的事，我想了想。」，他沉吟著，手指在桌上輕輕敲著，「那陳萬貫是本地地頭蛇，在解縣幾十年了，根基深厚。周大牛是就是一佃戶。他媳婦被陳萬貫糟蹋，孩子賣給人販子，這事不好辦。周大牛要去告狀，向誰告？縣衙？陳萬貫在解縣這麼多年，縣衙的人他肯定都打點過了。上上下下，從縣太爺到衙役，恐怕都收過他的銀子。周大牛一個佃戶，沒根沒底的，告不贏。不但告不贏，還會把自己搭進去。打他二十大板，都是輕的，再重能打死人。」
趙匡胤皺眉：「那韜略的意思是這事沒法管？」
秦韜略搖頭，「不是沒法管，是不能蠻幹。周大牛的事，說到底，是陳萬貫仗勢欺人。要幫周大牛，就得讓陳萬貫知道，欺負人是要付出代價的。可咱們幾個外地人，硬碰硬肯定不行。陳萬貫有錢有勢，手底下養著一幫家丁打手，加上縣衙的小廝，咱們四個人，就算趙大哥武藝再強，也打不過他們一窩蜂。」
韓重贇插嘴：「那怎麼辦？總不能看著不管吧？周大牛跪在血泊里磕頭的樣子，我一想起來心裡就不舒服。」
秦韜略沉吟片刻，「依我看，趙大哥不如親自去陳萬貫那兒看看情況。」
趙匡胤一愣：「我去陳萬貫那兒？直接去拜訪？這，這有點怪吧？我跟他又不認識，平白無故去拜訪，他會不會起疑？他問我是誰，該怎麼回答？」
秦韜略點出關鍵：「不怪。趙大哥你一表人才，儀表堂堂，換身得體的衣服，看著像官宦子弟。官宦子弟出門遊歷，拜訪當地有名望的人，再正常不過。你想想，那些讀書人，走到哪兒不拜會當地的名士鄉紳？這就是所謂禮數，亦是結交。陳萬貫是解縣的地頭蛇，肯定也喜歡結交各路人物，尤其是那些有深厚背景的。你去拜訪他，他只會覺得你懂禮數，不會起疑，說不定還會熱情招待。」
趙匡胤尋思了一下，是這麼個道理。官宦子弟，出門遊歷，拜會當地的名人。有的還帶著介紹信，一封一封地投遞，像走親戚一樣。
秦韜略繼續說：「你去看看他家的情況，看看他是個什麼樣的人。能見著最好，見不著也能打聽打聽。知己知彼，才能想辦法。周大牛的事，不能硬來，得智取。咱們得先知道陳萬貫是什麼人，才好對症下藥。」
趙匡胤點頭，覺得這主意不錯。但他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有些犯難。
「有道理。不過我現在行李中都是粗布衣裳，沒什麼好衣服。穿成這樣去拜訪地頭蛇，不像官宦子弟，倒像跑江湖的。人家一看，就知道是冒充的。」
趙武靈立刻說：「這好辦，哥，你跟我晚上一起去買衣服。這會兒店鋪還沒打烊，街上應該還有開著的。咱們快去快回，挑一身好衣裳，讓你明天能體體面面地去拜訪陳萬貫。」
趙匡胤看了看窗外，天剛擦黑，街上應該還有店鋪開著。他站起身：「行，現在就去。韜略，你接著吃，面涼了就不好吃了。」
秦韜略笑道：「趙大哥你們去吧，我慢慢吃。這面涼了也好吃，各有各的滋味。」
趙武靈拉著趙匡胤往外走，韓重贇問道：「我也去？」
趙匡胤擺擺手：「你留著陪韜略說話，我們一會兒就回來。」
兩人下了樓，出了客棧。解縣的夜晚不如白天熱鬧，路上人頗少，但還有些店鋪亮著燈。
趙武靈邊走邊四處張望，見一家布店還亮著燈，門口掛著幾件衣裳做幌子，便說：「哥，那家店還亮著燈，咱們去看看。」
兩人走進布店，店裡擺著各種布料，櫃檯上放著幾件成衣。
老闆四十來歲，留著山羊鬍，坐在櫃檯後面打算盤。
見有人進來，他抬起頭，「兩位客官，買布還是看成衣？小店布料齊全，成衣也有，價錢公道。您想要什麼樣的？儘管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