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以後每一個清晨和黃昏,我都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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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時間,仿佛被無形的大手按下了加速鍵。

  那個喧囂的深秋如同潮水般退去,留下了滿地金黃。轉眼間,凜冬已至,燕京迎來了第一場鵝毛大雪。

  這三個月里,娛樂圈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或者更準確地說,是被「星若傳媒」這家公司徹底洗牌。

  《破曉》不再僅僅是一張專輯,它成了一個時代的符號。

  大街小巷、商場超市,甚至計程車的廣播裡,無時無刻不迴蕩著沈星若那極具辨識度的嗓音。

  實體銷量突破千萬張,流媒體播放量斷層第一,橫掃了年底各大頒獎禮的「年度最佳專輯」、「最受歡迎女歌手」、「最佳製作人」等十三個重量級獎項。

  沈星若,從一個讓人沒什麼印象里的小糊咖,徹底完成了向「樂壇傳奇」的蛻變。

  而站在她身後的星若傳媒,也借著這股強勁的東風,一躍成為了圈內足以和老牌巨頭分庭抗禮的龐然大物。

  ……

  臘月二十九,除夕夜。

  整個燕京城張燈結彩,大紅燈籠高高掛起。

  往年的這個時候,正是頂流藝人們最忙碌的時刻。

  各大衛視的春晚後台人滿為患,為名為利爭破了頭,甚至為了一個壓軸位置能撕上三天三夜。

  以蘇幕和沈星若如今的咖位,他們的邀約報價早就突破了天際,那是無數人眼紅的天價。

  但這對圈內最炙手可熱的「神仙眷侶」,卻做出了一個讓所有資方和導演都跌破眼鏡的決定。

  拒絕所有通告。

  此時此刻。

  燕京郊區,一處略顯陳舊、卻被打掃得格外乾淨的公墓陵園。

  四周寂靜無聲,只有松柏上壓著的厚厚積雪。

  黑色的轎車緩緩停在路邊。

  蘇幕穿著一件深灰色的羊絨大衣,手裡並沒有拿什麼貴重的祭品,只有一束簡單的白菊和一瓶二鍋頭。

  沈星若跟在他身旁,同樣穿著黑色的羽絨服,未施粉黛,手裡提著一個果籃。

  「冷嗎?」

  蘇幕側頭,替她攏了攏圍巾。

  「不冷。」

  沈星若搖搖頭,看向前方那一排排肅穆的石碑,「就在前面嗎?」

  「嗯,到了。」

  兩人在一座有些年頭的雙人合葬墓前停下。

  照片上的兩個人笑容淳樸,那是這具身體原本的父母。

  雖然穿越而來,蘇幕並沒有繼承太多的情感記憶,但既然承接了這具身體的因果,這便是他在這個世界上唯一的「根」,也是原主留下的最後牽掛。

  蘇幕蹲下身,徒手輕輕拂去了墓碑底座上的積雪。

  他的眼神很平靜,卻透著一絲只有他自己懂的複雜與釋然。

  「爸,媽。」

  蘇幕將那束白菊放在碑前,擰開酒瓶,灑了一半在地上,剩下的自己喝了一口。

  辛辣的酒液入喉,身子暖和了不少。

  「好久沒來看你們了。在那邊過得還好嗎?」

  他就像是在和老朋友聊天一樣,絮絮叨叨說了幾句這一年的近況,然後站起身,牽過身後的沈星若,嘴角揚起一抹燦爛的笑意:

  「對了,給你們介紹一下。」

  「這是沈星若,是你們的兒媳婦。」

  「我把她帶回來了。」

  沈星若上前一步,對著墓碑深深地鞠了三躬。

  她沒有蘇幕那麼隨意,神情很是鄭重:

  「爸,媽,我是星若。」

  「謝謝你們……把他帶到這個世界上。雖然我們錯過了彼此的童年和少年,但請你們放心。」

  她握緊蘇幕的手,看著墓碑上那兩張溫和的笑臉,認真許諾:

  「往後餘生,我會照顧好他,愛護他,正如他愛護我一樣。」

  寒風吹過松林,發出沙沙的聲響,像是一種無聲的回應。

  ……

  祭拜完下山,回到市區的時候,天色已經擦黑。


  燕京城已經變成了一片紅色的海洋。

  君悅府的大平層里。

  沒有了外面的清冷,取而代之的是滿滿的煙火氣。

  客廳的電視機里播放著央視春晚的預熱節目,聲音開得很大,聽著就喜慶。

  沈星若正拿著一張巨大的「福」字,站在椅子上,比劃著名落地窗的位置:「蘇幕,你看這個歪不歪?」

  「左邊高一點……對,再往右一點。」

  蘇幕站在下面指揮。

  誰能想到,就在幾個小時前,有電視台開出八位數的出場費請她去唱首歌,都被她一句「我要回家貼對聯」給拒了。

  蘇幕環顧四周,這房子已經沒有了當初的冷清模樣。

  原本那張昂貴的義大利極簡真皮沙發上,此刻正擺放著幾個圓滾滾的抱枕。

  大理石茶几上,鋪了一塊蕾絲花邊的桌布,上面擺著一個造型誇張的「招財進寶」糖果盤,裡面塞滿了大白兔和徐福記。

  就連玄關那個一直很有格調的掃地機器人,也沒能逃過一劫——腦門上被貼了一個大大的「富」字。

  而最讓蘇幕忍俊不禁的是,原本角落裡那盆高雅的量天尺和天堂鳥,此刻掛滿了一串串紅色的小燈籠。

  這些東西,既不昂貴,也談不上什麼藝術設計。

  全是前段時間,沈星若拿著手機,窩在沙發上,一個個精挑細選才下單的。

  誰能想到呢?

  那個在舞台上清冷如仙的沈天后,私下裡卻是個會對「加絨卡通福字」和「會搖頭的財神爺擺件」情有獨鐘的小女生。

  但不得不承認。

  正是這些顯得有些幼稚、有些花哨、甚至和裝修風格格格不入的小玩意兒,填滿了這間空曠的大平層。

  讓這裡從一個冷冰冰的「房子」,變成了一個熱氣騰騰的的家。

  「好了!」

  沈星若跳下椅子,滿意地拍了拍手。

  「搞定,完美!」

  ……

  「鐺!鐺!鐺!」

  零點的鐘聲終於敲響。

  窗外,無數朵煙花在燕京的夜空中同時綻放,將這座城市映照得如夢似幻。

  電視機里傳來主持人激昂的倒數聲:「新年快樂!!」

  他走到落地窗前,看著外面絢爛的煙火,眼底倒映著斑斕的流光。

  「若若。」

  「嗯?」

  沈星若走到他身後,伸出手,環住了他的腰,將臉貼在他的後背上。

  蘇幕握住她的手,看著窗外,聲音有些感慨:「以前,我很怕過年。」

  不管是前世還是今生,春節對於孤身一人的他來說,只是一個更加提醒自己「孤獨」的符號。

  別人的萬家燈火,襯托的永遠是他的形單影隻。

  「但是今年……」

  他轉過身,將沈星若擁入懷中,低頭抵著她的額頭:「我覺得,這個節日,好像也沒那麼難熬了。」

  沈星若抬頭看著他。

  此時此刻,他的眼裡只有她,而她的眼裡,是他給的整個家。

  「以後都不會難熬了。」

  她踮起腳尖,在他唇上印下一個帶有麵粉香氣的吻:

  「老公,以後的每一年,每一個除夕,每一個清晨和黃昏。」

  「我都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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