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健身房裡話小組出線
當天晚些時候，世界盃賽場再戰兩場：日本2:2逼平比利時，韓國2:0輕取波蘭。
這屆世界盃的韓國隊一路黑進四強，
但至少在對陣波蘭這一役中，踢得還算乾淨利落，沒有太多場外爭議。
技戰術層面無須過多點評，真正讓裴東心生羨慕的，是韓國人從頭到尾都充沛得近乎恐怖的體能。
這恰恰是目前中國隊最稀缺、最致命的短板。
連素有「拼命三郎」之稱的吳承瑛，都在比賽後段體能見底，更不必說隊內其他球員。
中國隊的第二場比賽，被安排在濟州島最南端的西歸浦。
球隊第二天便啟程前往這座海濱之城。
濟州島海風宜人，風光秀麗，可這些與裴東、吳承瑛等人全然無關。
他們沒有出門遊覽散心，而是一頭扎進酒店健身房，默默加練，試圖一點點補上體能的缺口。
只是安心訓練，已然成了一件奢侈的事。
中國隊世界盃首勝，瞬間引爆了國人看球的熱度。
但凡沾著國足世界盃足跡的新聞，動輒百萬點擊，刷屏各大平台。
其中最火的，當屬吳承瑛那記驚世駭俗的魚躍沖頂。
不可否認，在6月4日之前本屆世界盃的全部41粒進球中，這一球堪稱最佳，甚至提前鎖定普斯卡什獎的呼聲一浪高過一浪。
這並非國人自嗨。
西班牙《阿斯報》、英國《鏡報》、巴西《聖保羅頁報》、阿根廷《號角報》等多家權威媒體紛紛斷言：
世界盃才剛剛開始，普斯卡什獎的爭奪，已然提前結束。
熱度之下，無數媒體砸著重金求購國足專訪，足以見得這支隊伍如今有多受矚目。
可吳承瑛、邵佳一、孫繼海這批年輕球員，卻沒有一個人去蹭這波流量，始終安安靜靜跟在裴東身後加練不休。
他們和隊中部分老將不同，身上還帶著未涼的熱血，心裡還裝著更遠的夢想與追求。
濟州島的海風裹著鹹濕氣息，吹進酒店健身房裡。
裴東赤裸著上身，古銅色的肌肉線條在燈光下賁張，每一次俯身臥推，都帶著千鈞之力，汗水順著下頜線滴落，砸在橡膠墊上，瞬間暈開一小片深色。
吳承瑛趴在跑步機上，雙手死死攥住扶手，額頭上的青筋暴起，「拼命三郎」的名號在這一刻被詮釋到極致。
他大口喘著氣，視線卻仍瞟向窗外的海景，趁著調整呼吸的間隙，沉聲開口：
「說真的，這賽程看著就差點意思。打完哥斯大黎加，緊接著硬剛土耳其，最後再碰巴西……難度跟樓梯似的一梯一梯往上加，循序漸進著來，那才叫完美。」
話音剛落，孫繼海結束一組訓練，扶著膝蓋彎腰緩氣，汗水順著他的發梢往下滴。
他甩了甩頭上的水珠，眼神里透著一股不服輸的韌勁：「我倒覺得先難後易才靠譜。
首戰就干四星巴西，他們未必把我們放在眼裡，趁其不備偷一場，就算贏不了，拼個平局也血賺！
後面打土耳其、哥斯大黎加，士氣上來了，打起來也順。」
「別想美事了。」裴東直起身，抓起毛巾擦了把臉，聲音帶著訓練後的沙啞，卻字字擲地有聲，
「全世界都得圍著我們轉？
就我們這心理素質，首戰巴西也好，尾戰巴西也罷，全是死局！
現在這賽程才是最實在的——四星巴西又怎樣？干他就完了！」
他的觀點邵佳一反對：「可要是拼巴西拼到筋疲力盡，把體能徹底耗干，土耳其豈不是坐收漁翁之利？」
邵佳一的觀點，正是隊內普遍的想法。
首勝哥斯大黎加拿下三分後，
教練組的打算很明確：第二場對陣巴西，沒必要死磕，走個過場保存實力，把全部精力都壓在第三場與土耳其的生死戰上。
也正因如此，全隊在濟州島的訓練氛圍才格外鬆弛——老球員們想接受媒體採訪就去，想放鬆片刻也沒人管束，
全然不像其他球隊那般早早進入全封閉的緊張備戰。
可裴東心裡總壓著一股火。
他太清楚中國隊的過往了。
那些「打平就出線」卻屢屢翻車的慘痛記憶，像一根刺扎在心頭。
把所有希望全押在最後一戰上，就是中國隊的大忌。
「咱們不能賭。」裴東的聲音不高，卻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巴西是塊硬骨頭，但我們也不是什麼軟柿子。如果能拿一分，第三場不就更輕鬆？」
邵佳一還是反對。
不愧是將來能當教練的人，他對幾種出線情況的推演很透徹：
「除非我們拿下巴西，兩戰全勝提前出線，或者9號那天，土耳其輸給哥斯大黎加，否則我們無論如何都要死磕土耳其。
既然是這樣，那我們為什麼一定要和小組裡實力最強的巴西死磕呢？」
裴東反問道：「如果哥斯大黎加和土耳其打平呢？他們首戰1比2負於巴西，淨勝球為負一。如果我們八號逼平巴西，淨勝球為正二。
——也就是說，我們最後一戰只要不輸兩個球就可以出線了。這樣難道不更主動嗎？」
孫繼海插話道：「如果土耳其連哥斯大黎加都拿不下，就沒有什麼資格做我們的對手了。」
邵佳一還是很冷靜：「不輸兩球，何嘗不是一種死磕？
我還是覺得養精蓄銳，全力備戰第三場比賽才是正確的。
不過，東哥你有一點說得對。
我們的賽程挺不錯的，我們可以把打巴西隊看成是一場輪休。這樣我們對土耳其時就有體能優勢了。」
裴東捂著額頭，一陣無力感湧上心頭。
我的天啊。
首戰告捷，給了隊友們盲目的自信，自信自己一定能出線。
我們中國隊，才是這個小組裡最差的那個好不好？
每場比賽都要當成決賽來打呀！
不過，話又說回來。
裴東也不得不承認，教練組的冷靜是有道理的。
就中國隊的實際情況而言，「放水巴西、死磕土耳其」無疑是最務實、最經濟的選擇。
只是裴東實在是對「打平就能出線」沒有信心——這四個字，在中國足球的詞典里，從來不是福音，而是詛咒。
他還是很想在巴西隊身上拿到一分。
哪怕只是一分，也能讓最後一戰的壓力小很多，讓那根懸了四十多年的弦，松一松。
但全隊上下，卻抱著「小負就是勝利」的心態在備戰與巴西隊的比賽。
裴東站在落地窗前。
窗外是濟州島的夜色，海浪一下一下拍打著礁石，聲音沉悶而固執。
他想起前世那些年中國隊一次次倒在「打平就出線」的門檻前，
想起那些黑色三分鐘，想起那些賽後沉默的看台，想起那些把球衣蒙在臉上、不敢看鏡頭的球員。
他知道自己在做什麼。
他想在巴西身上咬下一塊肉來，哪怕只是一分，也能讓那個延續了四十多年的噩夢，在這一世終結。
可他也知道，一個人的熱血，暖不了整支球隊。
裴東把額頭抵在冰涼的玻璃上，閉上眼睛。
身後傳來吳承瑛和孫繼海收拾裝備的動靜，鐵鎖碰撞的聲音清脆而遙遠。
獨木難撐。
但他還沒有打算放手。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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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並非國人自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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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東赤裸著上身，古銅色的肌肉線條在燈光下賁張，每一次俯身臥推，都帶著千鈞之力，汗水順著下頜線滴落，砸在橡膠墊上，瞬間暈開一小片深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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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剛落，孫繼海結束一組訓練，扶著膝蓋彎腰緩氣，汗水順著他的發梢往下滴。
他甩了甩頭上的水珠，眼神里透著一股不服輸的韌勁：「我倒覺得先難後易才靠譜。
首戰就干四星巴西，他們未必把我們放在眼裡，趁其不備偷一場，就算贏不了，拼個平局也血賺！
後面打土耳其、哥斯大黎加，士氣上來了，打起來也順。」
「別想美事了。」裴東直起身，抓起毛巾擦了把臉，聲音帶著訓練後的沙啞，卻字字擲地有聲，
「全世界都得圍著我們轉？
就我們這心理素質，首戰巴西也好，尾戰巴西也罷，全是死局！
現在這賽程才是最實在的——四星巴西又怎樣？干他就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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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佳一的觀點，正是隊內普遍的想法。
首勝哥斯大黎加拿下三分後，
教練組的打算很明確：第二場對陣巴西，沒必要死磕，走個過場保存實力，把全部精力都壓在第三場與土耳其的生死戰上。
也正因如此，全隊在濟州島的訓練氛圍才格外鬆弛——老球員們想接受媒體採訪就去，想放鬆片刻也沒人管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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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非我們拿下巴西，兩戰全勝提前出線，或者9號那天，土耳其輸給哥斯大黎加，否則我們無論如何都要死磕土耳其。
既然是這樣，那我們為什麼一定要和小組裡實力最強的巴西死磕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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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就是說，我們最後一戰只要不輸兩個球就可以出線了。這樣難道不更主動嗎？」
孫繼海插話道：「如果土耳其連哥斯大黎加都拿不下，就沒有什麼資格做我們的對手了。」
邵佳一還是很冷靜：「不輸兩球，何嘗不是一種死磕？
我還是覺得養精蓄銳，全力備戰第三場比賽才是正確的。
不過，東哥你有一點說得對。
我們的賽程挺不錯的，我們可以把打巴西隊看成是一場輪休。這樣我們對土耳其時就有體能優勢了。」
裴東捂著額頭，一陣無力感湧上心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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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戰告捷，給了隊友們盲目的自信，自信自己一定能出線。
我們中國隊，才是這個小組裡最差的那個好不好？
每場比賽都要當成決賽來打呀！
不過，話又說回來。
裴東也不得不承認，教練組的冷靜是有道理的。
就中國隊的實際情況而言，「放水巴西、死磕土耳其」無疑是最務實、最經濟的選擇。
只是裴東實在是對「打平就能出線」沒有信心——這四個字，在中國足球的詞典里，從來不是福音，而是詛咒。
他還是很想在巴西隊身上拿到一分。
哪怕只是一分，也能讓最後一戰的壓力小很多，讓那根懸了四十多年的弦，松一松。
但全隊上下，卻抱著「小負就是勝利」的心態在備戰與巴西隊的比賽。
裴東站在落地窗前。
窗外是濟州島的夜色，海浪一下一下拍打著礁石，聲音沉悶而固執。
他想起前世那些年中國隊一次次倒在「打平就出線」的門檻前，
想起那些黑色三分鐘，想起那些賽後沉默的看台，想起那些把球衣蒙在臉上、不敢看鏡頭的球員。
他知道自己在做什麼。
他想在巴西身上咬下一塊肉來，哪怕只是一分，也能讓那個延續了四十多年的噩夢，在這一世終結。
可他也知道，一個人的熱血，暖不了整支球隊。
裴東把額頭抵在冰涼的玻璃上，閉上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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