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乾坤弓與震天箭
不多時。
但見西南方煙塵滾滾，旌旗招展，當先一桿大纛，上書商字玄鳥，迎風獵獵。
最引人注目的，卻是中軍那乘六駿戰車，車上立一人，面容清俊，腰佩長劍，正是帝辛。
帝辛單手在車轅上一按，身形輕飄飄落下，踏在山石地面上，邁步向著石坪中央走去，在距離太乙真人和石磯娘娘約十丈處停下。
目光先掃過青石上碧雲童子的屍身與被縛於地的李靖，眉頭輕蹙。
隨即，他抬眼看向太乙真人與石磯娘娘，雙手抱拳。
「孤乃帝辛，聞陳塘關有變，仙長爭執，恐傷及無辜，禍連百姓，故特來調停。二位仙長皆是得道高人，可否暫息雷霆之怒，容孤一言？」
太乙真人目光落在帝辛身上，這位人王身上並無法力波動，然那股凝實的人王氣運卻做不得假。
他手中白玉拂塵輕輕一擺，打了個道家稽首，算是還禮，語氣依舊淡然。
「原來是人王大駕，貧道太乙，有禮了。人王有心親至，貧道感念，然……」
他話鋒一轉，語氣平淡卻帶著疏離。
「此間之事，涉及玄門道統，關乎封神殺劫，因果甚深。乃我玄門內部恩怨，天數使然，世俗王權，人間律法，於此恐難插手，亦難調解。人王還是以國事為重，莫要輕涉此等因果為好。」
「道兄此言差矣。」帝辛微微搖頭，神色平靜。
「李靖乃陳塘關總兵，王廷敕封，食君之祿，擔守土之責。哪吒乃陳塘關百姓，李靖之子，大商子民。此地骷髏山雖在關外，然亦屬陳塘關防區轄制，乃大商疆土。」
他頓了頓，目光轉向石磯娘娘，語氣帶著一絲沉重。
「況且，碧雲童子慘死，命喪箭下，此乃人間至悲。石磯娘娘痛失愛徒，此恨難消。孤既為人王，見此慘事，豈能坐視不理？」
「當為逝者討一個公道，為生者求一份心安，更為這大商疆土安寧，盡一份人王之責。」
石磯娘娘一直冷眼旁觀，此刻聽聞帝辛此言，冰冷的眼眸微微波動了一下，聲音嘶啞道：
「人王欲如何討這個公道？」
帝辛不答，先走到碧雲屍身旁，蹲身細看傷口，只見心口窟窿邊緣整齊，隱有金色紋路殘留，正是震天箭留下的軒轅神力。
「箭，從何處而來？」帝辛抬頭，看向被縛的李靖。
李靖見大王親至，心中惶恐與希冀交織，顫聲答道。
「回大王，是末將那逆子哪吒，私自登上陳塘關城樓，見樓中供奉的乾坤弓與震天箭，頑童心性，上前試力，不想竟被他拉開了弓，射出了一支震天箭。」
「乾坤弓與震天箭，現在何處？」帝辛問。
「仍在陳塘關城樓之上，末將已命人嚴加看管，再不許任何人靠近。」李靖連忙道。
帝辛點了點頭，站起身，目光轉向太乙真人，問道：「太乙仙長，哪吒何在？」
太乙真人面色不變，淡淡道：「頑徒無知，闖下大禍。已被貧道喚回乾元山金光洞，面壁思過，反省己過。」
「人王若要問罪，可上崑崙山玉虛宮，稟明掌教師尊元始天尊，由掌教師尊定奪，貧道不便擅自做主。」
帝辛卻仿佛沒聽出其中深意，轉而問道：「敢問仙長，哪吒今年，年歲幾何？」
「七歲。」太乙真人答。
「修行幾載？」
「自三歲起，隨貧道修行，至今三載有餘。」
帝辛微微頷首，又問：「乾坤弓乃上古聖皇軒轅黃帝所留聖器，內蘊人道功德，非天命眷顧，氣運所鍾者，絕難開弓。此事，仙長想必知曉。」
「自然。」
「敢問仙長，哪吒修行僅三載，是何等修為境界，竟能拉開此等聖弓？」
太乙真人眉頭蹙了一下，隨即恢復平靜。
「哪吒乃靈珠子轉世，根腳非凡，天賦異稟。更兼身負天命，氣運所鍾，能開乾坤弓，正是其天命所歸之兆，不足為奇。」
「原來如此，天命所歸。」帝辛點了點頭，表示了解，不再追問太乙。
他轉而看向石磯娘娘，語氣轉為詢問：「敢問石磯娘娘，碧雲童子平日修行起居之地，可是這骷髏山白骨洞？」
「正是。」石磯娘娘冷聲答道，不知帝辛何意。
「白骨洞，距離陳塘關城樓，大約多遠？」
「一百二十里。」
帝辛再問：「白骨洞位於骷髏山深處，洞外有山體岩石遮蔽，洞府之外想必也有陣法守護，尋常人絕難窺見洞內情形。」
石磯娘娘一怔，眼中閃過一絲疑色，但還是答道：
「自然。我白骨洞外有九幽迷蹤陣守護，等閒修士亦難尋門徑，更遑論凡人肉眼，你問這些作甚？」
帝辛不再詢問，他轉過身，面向場中眾人，「諸位，請聽孤一言。」
帝辛不再詢問，他轉過身，面向場中眾人，「諸位，請聽孤一言。」
「一個年方七歲的孩童，修行僅三載。在陳塘關城樓之上，拉開了自軒轅聖皇時代起，數百年來無人能開的聖器乾坤弓，射出了一支震天箭。」
「此箭飛行一百二十里，精準無比地命中被山體遮蔽，且有陣法守護的骷髏山白骨洞前，不偏不倚正中碧雲童子，一箭斃命。」
陳述完畢，帝辛目光掃過眾人。
場中，一時寂靜。
石磯娘娘面色變幻不定，她修白骨觀，煉陰神，心思本就比常人更為縝密。
之前被喪徒之痛與滔天憤怒沖昏了頭腦，一心只想報仇，並未細細推敲此事中諸多不合常理之處。
此刻被帝辛再次陳述一遍事實，無數疑竇頓時如同潮水般湧上心頭。
太乙真人亦是沉默。
他護徒心切，以天命搪塞，但內心何嘗沒有疑惑？只是封神殺劫已起，天機晦澀，他將一切歸於劫數，不願深究。
王魔、楊森四人相視一眼，皆看到對方眼中的恍然與凝重。
帝辛不等眾人細想，語氣帶著探究與引導，繼續道：
「封神殺劫已起，天機晦澀，劫氣瀰漫。心智不堅，福緣淺薄者，最易被劫氣蒙蔽，做出瘋狂之事。哪吒孩童心性，修為不足，是否正是在劫氣影響下，才鬼使神差地拉開了乾坤弓？」
太乙真人目光一凝。
帝辛又轉向石磯娘娘，語氣誠懇。
「娘娘，可否讓孤查驗令徒傷口與那震天箭？若真是哪吒所為，人證物證俱在，孤必給娘娘一個交代。」
石磯娘娘沉吟片刻，點頭：「可。」
帝辛再看向太乙真人，語氣帶著商量。
「孤想請仙長，允孤一觀乾坤弓。當然，若仙長不放心，可親自持弓，由孤近觀即可。」
太乙真人沉吟，帝辛的要求合情合理，若再強行以天命劫數推諉，未免顯得心虛。
況且，他內心深處，對那乾坤弓是否真有古怪，也存了一絲疑慮。
「可。」太乙真人最終緩緩點頭，「便依人王，驗明箭傷與箭矢，查探乾坤弓，以釋疑竇。」
「好。」帝辛轉身，對聞仲沉聲吩咐。
「太師，速派得力之人，快馬趕回陳塘關，取乾坤弓震天箭來，務必確保弓箭完好，途中不得有失。」
「臣，領旨。」聞仲毫不遲疑，立刻喚來兩名親兵校尉，低聲吩咐幾句，將一面金色令牌交予其中一人。
兩名校尉躬身領命，翻身上馬，帶著數騎護衛，如離弦之箭般衝出軍陣，向著陳塘關方向疾馳而去。
但見西南方煙塵滾滾，旌旗招展，當先一桿大纛，上書商字玄鳥，迎風獵獵。
最引人注目的，卻是中軍那乘六駿戰車，車上立一人，面容清俊，腰佩長劍，正是帝辛。
帝辛單手在車轅上一按，身形輕飄飄落下，踏在山石地面上，邁步向著石坪中央走去，在距離太乙真人和石磯娘娘約十丈處停下。
目光先掃過青石上碧雲童子的屍身與被縛於地的李靖，眉頭輕蹙。
隨即，他抬眼看向太乙真人與石磯娘娘，雙手抱拳。
「孤乃帝辛，聞陳塘關有變，仙長爭執，恐傷及無辜，禍連百姓，故特來調停。二位仙長皆是得道高人，可否暫息雷霆之怒，容孤一言？」
太乙真人目光落在帝辛身上，這位人王身上並無法力波動，然那股凝實的人王氣運卻做不得假。
他手中白玉拂塵輕輕一擺，打了個道家稽首，算是還禮，語氣依舊淡然。
「原來是人王大駕，貧道太乙，有禮了。人王有心親至，貧道感念，然……」
他話鋒一轉，語氣平淡卻帶著疏離。
「此間之事，涉及玄門道統，關乎封神殺劫，因果甚深。乃我玄門內部恩怨，天數使然，世俗王權，人間律法，於此恐難插手，亦難調解。人王還是以國事為重，莫要輕涉此等因果為好。」
「道兄此言差矣。」帝辛微微搖頭，神色平靜。
「李靖乃陳塘關總兵，王廷敕封，食君之祿，擔守土之責。哪吒乃陳塘關百姓，李靖之子，大商子民。此地骷髏山雖在關外，然亦屬陳塘關防區轄制，乃大商疆土。」
他頓了頓，目光轉向石磯娘娘，語氣帶著一絲沉重。
「況且，碧雲童子慘死，命喪箭下，此乃人間至悲。石磯娘娘痛失愛徒，此恨難消。孤既為人王，見此慘事，豈能坐視不理？」
「當為逝者討一個公道，為生者求一份心安，更為這大商疆土安寧，盡一份人王之責。」
石磯娘娘一直冷眼旁觀，此刻聽聞帝辛此言，冰冷的眼眸微微波動了一下，聲音嘶啞道：
「人王欲如何討這個公道？」
帝辛不答，先走到碧雲屍身旁，蹲身細看傷口，只見心口窟窿邊緣整齊，隱有金色紋路殘留，正是震天箭留下的軒轅神力。
「箭，從何處而來？」帝辛抬頭，看向被縛的李靖。
李靖見大王親至，心中惶恐與希冀交織，顫聲答道。
「回大王，是末將那逆子哪吒，私自登上陳塘關城樓，見樓中供奉的乾坤弓與震天箭，頑童心性，上前試力，不想竟被他拉開了弓，射出了一支震天箭。」
「乾坤弓與震天箭，現在何處？」帝辛問。
「仍在陳塘關城樓之上，末將已命人嚴加看管，再不許任何人靠近。」李靖連忙道。
帝辛點了點頭，站起身，目光轉向太乙真人，問道：「太乙仙長，哪吒何在？」
太乙真人面色不變，淡淡道：「頑徒無知，闖下大禍。已被貧道喚回乾元山金光洞，面壁思過，反省己過。」
「人王若要問罪，可上崑崙山玉虛宮，稟明掌教師尊元始天尊，由掌教師尊定奪，貧道不便擅自做主。」
帝辛卻仿佛沒聽出其中深意，轉而問道：「敢問仙長，哪吒今年，年歲幾何？」
「七歲。」太乙真人答。
「修行幾載？」
「自三歲起，隨貧道修行，至今三載有餘。」
帝辛微微頷首，又問：「乾坤弓乃上古聖皇軒轅黃帝所留聖器，內蘊人道功德，非天命眷顧，氣運所鍾者，絕難開弓。此事，仙長想必知曉。」
「自然。」
「敢問仙長，哪吒修行僅三載，是何等修為境界，竟能拉開此等聖弓？」
太乙真人眉頭蹙了一下，隨即恢復平靜。
「哪吒乃靈珠子轉世，根腳非凡，天賦異稟。更兼身負天命，氣運所鍾，能開乾坤弓，正是其天命所歸之兆，不足為奇。」
「原來如此，天命所歸。」帝辛點了點頭，表示了解，不再追問太乙。
他轉而看向石磯娘娘，語氣轉為詢問：「敢問石磯娘娘，碧雲童子平日修行起居之地，可是這骷髏山白骨洞？」
「正是。」石磯娘娘冷聲答道，不知帝辛何意。
「白骨洞，距離陳塘關城樓，大約多遠？」
「一百二十里。」
帝辛再問：「白骨洞位於骷髏山深處，洞外有山體岩石遮蔽，洞府之外想必也有陣法守護，尋常人絕難窺見洞內情形。」
石磯娘娘一怔，眼中閃過一絲疑色，但還是答道：
「自然。我白骨洞外有九幽迷蹤陣守護，等閒修士亦難尋門徑，更遑論凡人肉眼，你問這些作甚？」
帝辛不再詢問，他轉過身，面向場中眾人，「諸位，請聽孤一言。」
帝辛不再詢問，他轉過身，面向場中眾人，「諸位，請聽孤一言。」
「一個年方七歲的孩童，修行僅三載。在陳塘關城樓之上，拉開了自軒轅聖皇時代起，數百年來無人能開的聖器乾坤弓，射出了一支震天箭。」
「此箭飛行一百二十里，精準無比地命中被山體遮蔽，且有陣法守護的骷髏山白骨洞前，不偏不倚正中碧雲童子，一箭斃命。」
陳述完畢，帝辛目光掃過眾人。
場中，一時寂靜。
石磯娘娘面色變幻不定，她修白骨觀，煉陰神，心思本就比常人更為縝密。
之前被喪徒之痛與滔天憤怒沖昏了頭腦，一心只想報仇，並未細細推敲此事中諸多不合常理之處。
此刻被帝辛再次陳述一遍事實，無數疑竇頓時如同潮水般湧上心頭。
太乙真人亦是沉默。
他護徒心切，以天命搪塞，但內心何嘗沒有疑惑？只是封神殺劫已起，天機晦澀，他將一切歸於劫數，不願深究。
王魔、楊森四人相視一眼，皆看到對方眼中的恍然與凝重。
帝辛不等眾人細想，語氣帶著探究與引導，繼續道：
「封神殺劫已起，天機晦澀，劫氣瀰漫。心智不堅，福緣淺薄者，最易被劫氣蒙蔽，做出瘋狂之事。哪吒孩童心性，修為不足，是否正是在劫氣影響下，才鬼使神差地拉開了乾坤弓？」
太乙真人目光一凝。
帝辛又轉向石磯娘娘，語氣誠懇。
「娘娘，可否讓孤查驗令徒傷口與那震天箭？若真是哪吒所為，人證物證俱在，孤必給娘娘一個交代。」
石磯娘娘沉吟片刻，點頭：「可。」
帝辛再看向太乙真人，語氣帶著商量。
「孤想請仙長，允孤一觀乾坤弓。當然，若仙長不放心，可親自持弓，由孤近觀即可。」
太乙真人沉吟，帝辛的要求合情合理，若再強行以天命劫數推諉，未免顯得心虛。
況且，他內心深處，對那乾坤弓是否真有古怪，也存了一絲疑慮。
「可。」太乙真人最終緩緩點頭，「便依人王，驗明箭傷與箭矢，查探乾坤弓，以釋疑竇。」
「好。」帝辛轉身，對聞仲沉聲吩咐。
「太師，速派得力之人，快馬趕回陳塘關，取乾坤弓震天箭來，務必確保弓箭完好，途中不得有失。」
「臣，領旨。」聞仲毫不遲疑，立刻喚來兩名親兵校尉，低聲吩咐幾句，將一面金色令牌交予其中一人。
兩名校尉躬身領命，翻身上馬，帶著數騎護衛，如離弦之箭般衝出軍陣，向著陳塘關方向疾馳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