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萬仙殿之辯
聞仲猛地離座，跪倒在地，聲音帶著壓抑不住的顫抖與激憤。
「師尊，弟子受成湯武乙、文丁、帝乙三世先王厚恩，位列太師，統御朝綱，更蒙當今大王信重，托以國事。」
「君臣之義，知遇之恩，重於泰山，豈能因一句天命定數，便坐視大商六百年基業傾覆而不救？置君王於死地而不顧？」
他抬起頭，眼眶微紅。
「況且，帝辛所為，弟子親眼目睹，親身參與。其所行政令，樁樁件件，皆在安民，富國，強兵。此等君王，若仍被天命所棄，天道何公？」
金靈聖母沉默。
洞府內一片寂靜，只有紫銅香爐中青煙筆直上升，無聲散開。
良久，金靈聖母才緩緩開口，聲音帶著一絲疲憊。
「你之所言，亦有其理。帝辛此人，聽你等描述，確有過人之處，或許真能延阻成湯氣數衰敗之速，亦未可知。」
她話鋒一轉，目光掃過王魔四人，語氣恢復平靜。
「然，教中大事，非只為師一人可決。多寶大師兄，龜靈聖母，無當聖母，乃至外門那萬千師弟師妹，各有立場，各有盤算。」
「明日議事，必有一番激烈爭執。唇槍舌劍，在所難免。」
她看向聞仲五人，目光深邃。
「你等既在朝歌為客卿，親歷其事，當有所見，有所感。明日殿上，可暢所欲言，盡數道來。然需謹記……」
她語氣加重，一字一頓。
「教中議事，論道，論理，論大勢，論得失。可據理力爭，不可胡攪蠻纏；可言辭鋒利，不可惡語傷人；可闡明立場，不可攻擊同門。莫要因一時意氣，傷了同門之誼。」
「弟子明白。」五人齊齊躬身應道。
「去吧。」金靈聖母閉上雙眼，揮了揮手，「明日辰時，萬仙殿，莫要遲了。」
五人再次行禮，默默退出金霞洞。
洞外，靈禽飛舞。
五人卻無心觀賞，各懷心事，面色沉重。
……
「當，當，當……」
碧游宮萬仙殿方向，傳來九聲沉重悠遠的鐘鳴。
但見祥雲匯聚，瑞氣千條，無數道身影駕雲馭氣，自四面八方而來，落入殿前廣場，按序入殿。
殿內布局分明。
上首有三座雲台，居中者空懸，左右各有蒲團，下首設數十蒲團，按輩分修為排列，再往下，是普通弟子站立區域。
聞仲因是金靈聖母親傳，得坐末位蒲團，王魔四人在九龍島也算一方人物，亦有座位，在聞仲之後。
放眼望去，殿中怕不有數千之眾，氣息混雜，卻鴉雀無聲。
辰時三刻，殿後轉出數人。
為首者身形微胖，面容和善，著紫色道袍，正是多寶道人。
身後跟著金靈聖母、龜靈聖母、無當聖母及隨侍七仙之烏雲仙、金箍仙、虬首仙、靈牙仙、金光仙、長耳定光仙、毗盧仙。
眾人連忙起身，躬身行禮，聲音整齊：「拜見多寶師伯，拜見諸位師叔師兄。」
多寶道人登臨中央主位左側的蒲團坐下。
金靈、龜靈、無當三位聖母分坐其下首左右，烏雲仙等人亦各自在屬於隨侍七仙的位置落座。
「諸位同門，請坐。」多寶道人聲音平和，卻清晰地傳入殿中每一個人耳中。
眾人依言坐下，站著的弟子也稍稍放鬆姿態，但目光依舊聚焦於高台。
多寶道人目光緩緩掃過全場，殿中愈發寂靜。
「今日召集諸位同門回山，所為何事，想必諸位心中，皆已有幾分猜測。」
他頓了頓，繼續道：「不錯。正是為那籠罩三界的封神殺劫。」
殿中響起一陣壓抑的低鳴，又如同潮水暗涌般，迅速平息下去。
多寶道人神色轉為肅穆。
「掌教師尊自紫霄宮歸來，已明示天機：殺劫已起，因果糾纏，涵蓋三界眾生，無人可置身事外。」
「道祖賜下封神榜，交由大師伯與二師伯執掌，代天封神。」
「凡榜上有名者，於殺劫之中身死，其魂魄便入封神榜，受天庭驅使，為神道正神，享香火願力，卻也失卻逍遙，受天條約束。」
「此乃天道運轉之定數，大勢所趨，無可更改。」
他話鋒一轉，語氣加重。
「然，如何應對此殺劫，我截教萬千弟子，當持何種立場，行何種道路，至今尚無定論。」
「掌教師尊閉關前曾有言：教中弟子，無論親疏，可就此事各抒己見。今日議事，便為此事，有何高見，但講無妨。」
話音落下，殿中再次陷入一片死寂。
此事關乎道統存續，關乎個人生死道途，誰敢輕易開口率先表態，便可能成為眾矢之的。
數息之後。
一人緩緩起身，眾人目光匯聚而去。
起身者，身形瘦高，一雙耳垂，幾乎垂至肩膀，面有悲憫之色，正是隨侍七仙之一：長耳定光仙。
「大師兄，諸位同門。」長耳定光仙合掌一禮，聲音平和舒緩，「貧僧有言。」
多寶道人微微頷首：「定光師弟請講。」
長耳定光仙緩緩道：「天道無常，順之者昌。封神殺劫，乃天道重塑秩序必經之途。」
「依貧僧之見，當順應天命，緊閉洞府，靜誦黃庭，不沾紅塵因果。門人弟子，凡在劫中者，各憑本事，各安天命。」
此言一出，不少弟子點頭，避世清修，本是修道者本能。
「定光師兄所言差矣。」一聲斷喝，陡然在殿中炸響。
眾人一驚，循聲望去。
只見一人霍然起身，身形魁梧，青面赤發，正是隨侍七仙中以性情暴烈著稱的虬首仙。
「我截教教義，乃是有教無類，為天地間一切生靈截取生機。今大劫來臨，便縮首不前，任憑門人弟子應劫上榜，豈是掌教師尊立教本意？
「依某之見，當主動入世，爭那一線生機。再不濟，也可占那封神榜三百六十五位正神，豈不美哉？」
「荒謬。」龜靈聖母冷聲開口，「神道受天庭制約，失去逍遙，與傀儡何異？我輩修士，求的是長生逍遙，豈可自入囚籠？」
「龜靈師姐此言差矣。」又一人起身，卻是金光仙，他面如淡金，眸有雙瞳，淡淡道：
「長生逍遙，需有命在。殺劫之下，大羅金仙亦可能隕落。入神道，雖失自由，然得長生，掌權柄，未必不是一條出路。況且……」
他目光掃過殿中那些化形精怪及異類修士。
「我教門人，出身各異，若能借封神之機，正位天神，得天道認可，亦是翻身之機。」
這話觸動不少異類修士心事，殿中議論聲漸起。
「師尊，弟子受成湯武乙、文丁、帝乙三世先王厚恩，位列太師，統御朝綱，更蒙當今大王信重，托以國事。」
「君臣之義，知遇之恩，重於泰山，豈能因一句天命定數，便坐視大商六百年基業傾覆而不救？置君王於死地而不顧？」
他抬起頭，眼眶微紅。
「況且，帝辛所為，弟子親眼目睹，親身參與。其所行政令，樁樁件件，皆在安民，富國，強兵。此等君王，若仍被天命所棄，天道何公？」
金靈聖母沉默。
洞府內一片寂靜，只有紫銅香爐中青煙筆直上升，無聲散開。
良久，金靈聖母才緩緩開口，聲音帶著一絲疲憊。
「你之所言，亦有其理。帝辛此人，聽你等描述，確有過人之處，或許真能延阻成湯氣數衰敗之速，亦未可知。」
她話鋒一轉，目光掃過王魔四人，語氣恢復平靜。
「然，教中大事，非只為師一人可決。多寶大師兄，龜靈聖母，無當聖母，乃至外門那萬千師弟師妹，各有立場，各有盤算。」
「明日議事，必有一番激烈爭執。唇槍舌劍，在所難免。」
她看向聞仲五人，目光深邃。
「你等既在朝歌為客卿，親歷其事，當有所見，有所感。明日殿上，可暢所欲言，盡數道來。然需謹記……」
她語氣加重，一字一頓。
「教中議事，論道，論理，論大勢，論得失。可據理力爭，不可胡攪蠻纏；可言辭鋒利，不可惡語傷人；可闡明立場，不可攻擊同門。莫要因一時意氣，傷了同門之誼。」
「弟子明白。」五人齊齊躬身應道。
「去吧。」金靈聖母閉上雙眼，揮了揮手，「明日辰時，萬仙殿，莫要遲了。」
五人再次行禮，默默退出金霞洞。
洞外，靈禽飛舞。
五人卻無心觀賞，各懷心事，面色沉重。
……
「當，當，當……」
碧游宮萬仙殿方向，傳來九聲沉重悠遠的鐘鳴。
但見祥雲匯聚，瑞氣千條，無數道身影駕雲馭氣，自四面八方而來，落入殿前廣場，按序入殿。
殿內布局分明。
上首有三座雲台，居中者空懸，左右各有蒲團，下首設數十蒲團，按輩分修為排列，再往下，是普通弟子站立區域。
聞仲因是金靈聖母親傳，得坐末位蒲團，王魔四人在九龍島也算一方人物，亦有座位，在聞仲之後。
放眼望去，殿中怕不有數千之眾，氣息混雜，卻鴉雀無聲。
辰時三刻，殿後轉出數人。
為首者身形微胖，面容和善，著紫色道袍，正是多寶道人。
身後跟著金靈聖母、龜靈聖母、無當聖母及隨侍七仙之烏雲仙、金箍仙、虬首仙、靈牙仙、金光仙、長耳定光仙、毗盧仙。
眾人連忙起身，躬身行禮，聲音整齊：「拜見多寶師伯，拜見諸位師叔師兄。」
多寶道人登臨中央主位左側的蒲團坐下。
金靈、龜靈、無當三位聖母分坐其下首左右，烏雲仙等人亦各自在屬於隨侍七仙的位置落座。
「諸位同門，請坐。」多寶道人聲音平和，卻清晰地傳入殿中每一個人耳中。
眾人依言坐下，站著的弟子也稍稍放鬆姿態，但目光依舊聚焦於高台。
多寶道人目光緩緩掃過全場，殿中愈發寂靜。
「今日召集諸位同門回山，所為何事，想必諸位心中，皆已有幾分猜測。」
他頓了頓，繼續道：「不錯。正是為那籠罩三界的封神殺劫。」
殿中響起一陣壓抑的低鳴，又如同潮水暗涌般，迅速平息下去。
多寶道人神色轉為肅穆。
「掌教師尊自紫霄宮歸來，已明示天機：殺劫已起，因果糾纏，涵蓋三界眾生，無人可置身事外。」
「道祖賜下封神榜，交由大師伯與二師伯執掌，代天封神。」
「凡榜上有名者，於殺劫之中身死，其魂魄便入封神榜，受天庭驅使，為神道正神，享香火願力，卻也失卻逍遙，受天條約束。」
「此乃天道運轉之定數，大勢所趨，無可更改。」
他話鋒一轉，語氣加重。
「然，如何應對此殺劫，我截教萬千弟子，當持何種立場，行何種道路，至今尚無定論。」
「掌教師尊閉關前曾有言：教中弟子，無論親疏，可就此事各抒己見。今日議事，便為此事，有何高見，但講無妨。」
話音落下，殿中再次陷入一片死寂。
此事關乎道統存續，關乎個人生死道途，誰敢輕易開口率先表態，便可能成為眾矢之的。
數息之後。
一人緩緩起身，眾人目光匯聚而去。
起身者，身形瘦高，一雙耳垂，幾乎垂至肩膀，面有悲憫之色，正是隨侍七仙之一：長耳定光仙。
「大師兄，諸位同門。」長耳定光仙合掌一禮，聲音平和舒緩，「貧僧有言。」
多寶道人微微頷首：「定光師弟請講。」
長耳定光仙緩緩道：「天道無常，順之者昌。封神殺劫，乃天道重塑秩序必經之途。」
「依貧僧之見，當順應天命，緊閉洞府，靜誦黃庭，不沾紅塵因果。門人弟子，凡在劫中者，各憑本事，各安天命。」
此言一出，不少弟子點頭，避世清修，本是修道者本能。
「定光師兄所言差矣。」一聲斷喝，陡然在殿中炸響。
眾人一驚，循聲望去。
只見一人霍然起身，身形魁梧，青面赤發，正是隨侍七仙中以性情暴烈著稱的虬首仙。
「我截教教義，乃是有教無類，為天地間一切生靈截取生機。今大劫來臨，便縮首不前，任憑門人弟子應劫上榜，豈是掌教師尊立教本意？
「依某之見，當主動入世，爭那一線生機。再不濟，也可占那封神榜三百六十五位正神，豈不美哉？」
「荒謬。」龜靈聖母冷聲開口，「神道受天庭制約，失去逍遙，與傀儡何異？我輩修士，求的是長生逍遙，豈可自入囚籠？」
「龜靈師姐此言差矣。」又一人起身，卻是金光仙，他面如淡金，眸有雙瞳，淡淡道：
「長生逍遙，需有命在。殺劫之下，大羅金仙亦可能隕落。入神道，雖失自由，然得長生，掌權柄，未必不是一條出路。況且……」
他目光掃過殿中那些化形精怪及異類修士。
「我教門人，出身各異，若能借封神之機，正位天神，得天道認可，亦是翻身之機。」
這話觸動不少異類修士心事，殿中議論聲漸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