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5章 最終章：唯我不古
陳不古返回地球，落到了一片汪洋之上。
半小時前，這裡還是名為五洋市的廢墟，可如今卻被海水淹沒。
他站在海面上，低頭看向海水中自己的倒影，那張蒼老的臉正一點一點變回原本的模樣。
「這就是法則的力量嗎？逆轉因果，創造可能，一切都在你一念之間。」
聲音響起的同時，地球意志才緩緩浮出水面。
如今的它，僅有陳不古拳頭大小，透明的像是一隻水母。
也是，地球打成這樣，它還沒有消散就已經是難能可貴。
「我幫你恢復原狀吧，趁我還沒有送它們回家之前。」
陳不古說著，環顧四周，然後抬起手，「啪」地打了一個清脆的響指。
霎時間，海水退去，廢墟從四面八方拉扯回來，拼湊成了參天的高樓；泥土回到花壇，落葉生長嫩芽，天邊的流星逆行回退……五洋市便恢復了昔日景象。
站在十字路口中央，「地球意志」不可置信地看了看自己。
破碎的大陸回歸了原樣，曾經燃燒的廢土也看不出半點痕跡，一切回到了大戰開始前的模樣。
「雖然心理早有預期，但這還真是讓人眼紅的力量，你真捨得將它們送回去嗎？」
地球意志當然知道，陳不古口中的它們，就是那些被齊塔斯帝亞掠奪而來的本源。
「當然了，我答應過。」
陳不古望向遠方，聲音平靜：
「而且，我要去徹底解決齊塔斯帝亞留下的化身，改變其他宇宙的歷史。」
他曾答應過時空古，要終結這一切，改變千萬宇宙的「過去」與「未來」。如今，正是他履行諾言的時候。
「這可不是個小工程，或許你要花費很長很長的時間。」
地球意志雖然不知曉到底有多少平行宇宙存在，可也曾隱約聽陳不古提過，這裡是#9549。那麼，這樣的宇宙至少也有上萬個。
即便陳不古在每個宇宙都只花上一天的時間，這也代表著近三十年的時光。
「沒關係，我會讓自己看起來一直年輕，然後重新回到這裡。」
「不過，在這之前，我要先回去看看。」
陳不古還不知道，其他人怎麼樣了。
地球意志點了點頭，目送著他打開空間傳送通道，離開了地球。
……
陳不古傳送到零界的時候，落腳點是黑曜城。
不，嚴格來說，是黑曜城的廢墟。
那些倒塌的建築正在被重新壘起，街道上的碎石被清理到兩旁，有人在修補城牆，有人在搬運木材，還有幾個矮人蹲在路邊，叮叮噹噹地敲打著一塊變形的金屬板。
空氣里瀰漫著硝煙和雨後泥土的味道。
陳不古站在街角，看著這一切，忽然不知道該往哪走。
「堂主，你……贏了？」
熟悉的聲音從身後傳來，陳不古回過頭，看見了李昱。
他還是那麼穩健，即便是這種規模的戰鬥，也只是受了些輕傷。
「是，贏了。大家呢？」
陳不古話剛問出口，就發現了李昱欲言又止的表情。
「很多人受了傷，也有很多人……所幸的是，我們贏了。」
李昱最後還是笑了笑，儘管那笑容中有發自內心的高興，也有一絲藏不住的苦澀。
陳不古跟著他來到了中央廣場。所有還活著的人，都在這裡接受治療。
隔著老遠，林琳就看見了陳不古。
「陳不古……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會回來的！」
林琳快步跑來，一把抱住了陳不古。然後她笑了。
笑著笑著，眼淚就下來了。
陳不古摸著她的頭，想說點什麼安慰的話。
可當他環顧四周，卻依舊沒有看到好些熟悉面孔時，那些想安慰人的話，便堵在了喉嚨里。
周老、洪子雨、謝安，弗蘭大師……
那些熟悉的面孔，沒有再出現在他眼前。
林瀟瀟的心情很難受，她躲了起來，誰也不想見。
陳不古離開了黑曜城。
而後，他又去了高天城和見星山。
眼前的一幕幕讓他的情緒劇烈波動，整個零界也開始下起了雨。
這場雨下了整整一天一夜，將過去沖刷，將新生布下。
當太陽重新出來，新生的高天城與黑曜城聯合辦了一場空前盛大的篝火晚會。
石悠悠舉起酒壺，艾克洛斯吹響豎笛，山主跳起了高山之舞……
艾利嘉研製了新的特色飲品，白庭第一次認真品嘗，然後便迎來了一整夜的上吐下瀉。
妙玄子走到陳不古身邊坐下，遞過來一支自己卷的草煙。
「嗯？道士也能抽？」
「你不懂，零界的德拉古草，優點那叫一個勁兒大。」
「聽起來應該也有缺點吧，缺點是啥？」
「勁兒大。」
「……」
這一晚，零界的各大種族自發地圍坐在一起，忘記了所有恩怨。大家把酒言歡，真心地慶祝著勝利。
當晚會進入高潮，陳不古背著火光，默默走出了人群。
「老大，你要離開了嗎？」
克魯從角落裡擠出來。
他剛給二枝帶了一杯酒，灑完回來，恰好撞見陳不古離開。
「對，克魯，我要去一個很遠的地方。」
「白爺他們不知道吧？」克魯說著，回頭看了一眼熱鬧的人群。
「克魯，你如今也是做老大的人了，應該明白，有時候太聰明了也不討喜。」
「嘿嘿嘿，老大放心，這點眼力見我還是有的，但既然不方便帶其他人，要不我跟著您？總要有人幫手。」克魯拍拍胸脯，笑著說。
「你跟我走了，地下街區怎麼辦？」
「城主府沒了，使族也沒了，如今的地下街區即便沒我，也完全不必擔心。」
陳不古還是搖了搖頭。
「謝謝，克魯，但接下來的路太遠了，我得自己走。」
「老大……」
克魯站在原地，看著陳不古的背影被火光拉得越來越長。
走出幾步，陳不古忽然停下，背對著克魯，問了一個問題。
「對了，克魯，如果你有得選，能讓二枝他們復活，但是一切都會回到你們認識之前，只有你記得這一切……你會怎麼做？」
克魯沒有思索，當即回答：「沒事，二枝那傢伙，再來一次我們也是臭味相投。」
說完，他似乎聽到陳不古笑了一聲。那笑聲很輕，他不確定……
「好，我明白了。」
陳不古重新邁步，空間在他眼前波動。
「老大，如果有人問起你去哪……」
「就說#101吧。」
「啊？」
克魯沒聽懂，但陳不古的身影已隱沒於陰影后的那一縷銀光中，消失不見。
……
時光流逝，白雲蒼狗。
後來，陳不古很喜歡盜用時空古的話來介紹自己：
「斗轉星移，時盡物滅，無常永常！」
「大道凋敝，萬法皆空，唯我不古！」
他忘了自己說過多少次這句台詞，但他確實有些膩了。
好在，一切終於迎來了終點。
當陳不古閉著眼，他能感受到車子震動傳來的聲響，真是久違的感受。
燈光穿過玻璃車窗，斑駁地打在他臉上。風聲在耳邊呼嘯，吹得他髮絲有些凌亂。
陳不古睜開眼的瞬間，眼中的紫色光芒一閃而逝，車子也恰好駛出了隧道。
他伸展身體，打了一個大大的哈欠。
這動靜有些明顯，頓時吸引了前排乘客的注意。
林老師只是疑惑地看了他一眼，便轉回身子，繼續看著窗外。
王斌坐在車門旁，和記憶中一樣玩著手機。這傢伙嘴裡嘀咕個不停，似乎在打什麼遊戲。
車頭處，戴著黑色太陽鏡的老劉專心地看著前方。透過後視鏡，陳不古還能看到那紅色的口哨掛在他的胸前。
播報聲如期響起。
終於快到站了。
「下一站，余壇水庫，請準備下車的乘客攜帶好隨身物品……」
（全書完）
半小時前，這裡還是名為五洋市的廢墟，可如今卻被海水淹沒。
他站在海面上，低頭看向海水中自己的倒影，那張蒼老的臉正一點一點變回原本的模樣。
「這就是法則的力量嗎？逆轉因果，創造可能，一切都在你一念之間。」
聲音響起的同時，地球意志才緩緩浮出水面。
如今的它，僅有陳不古拳頭大小，透明的像是一隻水母。
也是，地球打成這樣，它還沒有消散就已經是難能可貴。
「我幫你恢復原狀吧，趁我還沒有送它們回家之前。」
陳不古說著，環顧四周，然後抬起手，「啪」地打了一個清脆的響指。
霎時間，海水退去，廢墟從四面八方拉扯回來，拼湊成了參天的高樓；泥土回到花壇，落葉生長嫩芽，天邊的流星逆行回退……五洋市便恢復了昔日景象。
站在十字路口中央，「地球意志」不可置信地看了看自己。
破碎的大陸回歸了原樣，曾經燃燒的廢土也看不出半點痕跡，一切回到了大戰開始前的模樣。
「雖然心理早有預期，但這還真是讓人眼紅的力量，你真捨得將它們送回去嗎？」
地球意志當然知道，陳不古口中的它們，就是那些被齊塔斯帝亞掠奪而來的本源。
「當然了，我答應過。」
陳不古望向遠方，聲音平靜：
「而且，我要去徹底解決齊塔斯帝亞留下的化身，改變其他宇宙的歷史。」
他曾答應過時空古，要終結這一切，改變千萬宇宙的「過去」與「未來」。如今，正是他履行諾言的時候。
「這可不是個小工程，或許你要花費很長很長的時間。」
地球意志雖然不知曉到底有多少平行宇宙存在，可也曾隱約聽陳不古提過，這裡是#9549。那麼，這樣的宇宙至少也有上萬個。
即便陳不古在每個宇宙都只花上一天的時間，這也代表著近三十年的時光。
「沒關係，我會讓自己看起來一直年輕，然後重新回到這裡。」
「不過，在這之前，我要先回去看看。」
陳不古還不知道，其他人怎麼樣了。
地球意志點了點頭，目送著他打開空間傳送通道，離開了地球。
……
陳不古傳送到零界的時候，落腳點是黑曜城。
不，嚴格來說，是黑曜城的廢墟。
那些倒塌的建築正在被重新壘起，街道上的碎石被清理到兩旁，有人在修補城牆，有人在搬運木材，還有幾個矮人蹲在路邊，叮叮噹噹地敲打著一塊變形的金屬板。
空氣里瀰漫著硝煙和雨後泥土的味道。
陳不古站在街角，看著這一切，忽然不知道該往哪走。
「堂主，你……贏了？」
熟悉的聲音從身後傳來，陳不古回過頭，看見了李昱。
他還是那麼穩健，即便是這種規模的戰鬥，也只是受了些輕傷。
「是，贏了。大家呢？」
陳不古話剛問出口，就發現了李昱欲言又止的表情。
「很多人受了傷，也有很多人……所幸的是，我們贏了。」
李昱最後還是笑了笑，儘管那笑容中有發自內心的高興，也有一絲藏不住的苦澀。
陳不古跟著他來到了中央廣場。所有還活著的人，都在這裡接受治療。
隔著老遠，林琳就看見了陳不古。
「陳不古……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會回來的！」
林琳快步跑來，一把抱住了陳不古。然後她笑了。
笑著笑著，眼淚就下來了。
陳不古摸著她的頭，想說點什麼安慰的話。
可當他環顧四周，卻依舊沒有看到好些熟悉面孔時，那些想安慰人的話，便堵在了喉嚨里。
周老、洪子雨、謝安，弗蘭大師……
那些熟悉的面孔，沒有再出現在他眼前。
林瀟瀟的心情很難受，她躲了起來，誰也不想見。
陳不古離開了黑曜城。
而後，他又去了高天城和見星山。
眼前的一幕幕讓他的情緒劇烈波動，整個零界也開始下起了雨。
這場雨下了整整一天一夜，將過去沖刷，將新生布下。
當太陽重新出來，新生的高天城與黑曜城聯合辦了一場空前盛大的篝火晚會。
石悠悠舉起酒壺，艾克洛斯吹響豎笛，山主跳起了高山之舞……
艾利嘉研製了新的特色飲品，白庭第一次認真品嘗，然後便迎來了一整夜的上吐下瀉。
妙玄子走到陳不古身邊坐下，遞過來一支自己卷的草煙。
「嗯？道士也能抽？」
「你不懂，零界的德拉古草，優點那叫一個勁兒大。」
「聽起來應該也有缺點吧，缺點是啥？」
「勁兒大。」
「……」
這一晚，零界的各大種族自發地圍坐在一起，忘記了所有恩怨。大家把酒言歡，真心地慶祝著勝利。
當晚會進入高潮，陳不古背著火光，默默走出了人群。
「老大，你要離開了嗎？」
克魯從角落裡擠出來。
他剛給二枝帶了一杯酒，灑完回來，恰好撞見陳不古離開。
「對，克魯，我要去一個很遠的地方。」
「白爺他們不知道吧？」克魯說著，回頭看了一眼熱鬧的人群。
「克魯，你如今也是做老大的人了，應該明白，有時候太聰明了也不討喜。」
「嘿嘿嘿，老大放心，這點眼力見我還是有的，但既然不方便帶其他人，要不我跟著您？總要有人幫手。」克魯拍拍胸脯，笑著說。
「你跟我走了，地下街區怎麼辦？」
「城主府沒了，使族也沒了，如今的地下街區即便沒我，也完全不必擔心。」
陳不古還是搖了搖頭。
「謝謝，克魯，但接下來的路太遠了，我得自己走。」
「老大……」
克魯站在原地，看著陳不古的背影被火光拉得越來越長。
走出幾步，陳不古忽然停下，背對著克魯，問了一個問題。
「對了，克魯，如果你有得選，能讓二枝他們復活，但是一切都會回到你們認識之前，只有你記得這一切……你會怎麼做？」
克魯沒有思索，當即回答：「沒事，二枝那傢伙，再來一次我們也是臭味相投。」
說完，他似乎聽到陳不古笑了一聲。那笑聲很輕，他不確定……
「好，我明白了。」
陳不古重新邁步，空間在他眼前波動。
「老大，如果有人問起你去哪……」
「就說#101吧。」
「啊？」
克魯沒聽懂，但陳不古的身影已隱沒於陰影后的那一縷銀光中，消失不見。
……
時光流逝，白雲蒼狗。
後來，陳不古很喜歡盜用時空古的話來介紹自己：
「斗轉星移，時盡物滅，無常永常！」
「大道凋敝，萬法皆空，唯我不古！」
他忘了自己說過多少次這句台詞，但他確實有些膩了。
好在，一切終於迎來了終點。
當陳不古閉著眼，他能感受到車子震動傳來的聲響，真是久違的感受。
燈光穿過玻璃車窗，斑駁地打在他臉上。風聲在耳邊呼嘯，吹得他髮絲有些凌亂。
陳不古睜開眼的瞬間，眼中的紫色光芒一閃而逝，車子也恰好駛出了隧道。
他伸展身體，打了一個大大的哈欠。
這動靜有些明顯，頓時吸引了前排乘客的注意。
林老師只是疑惑地看了他一眼，便轉回身子，繼續看著窗外。
王斌坐在車門旁，和記憶中一樣玩著手機。這傢伙嘴裡嘀咕個不停，似乎在打什麼遊戲。
車頭處，戴著黑色太陽鏡的老劉專心地看著前方。透過後視鏡，陳不古還能看到那紅色的口哨掛在他的胸前。
播報聲如期響起。
終於快到站了。
「下一站，余壇水庫，請準備下車的乘客攜帶好隨身物品……」
（全書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