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7章 人與蠱蟲
陳不古回歸的消息第一時間傳遍了五洋市。
所有人都放下手中的事情，迅速趕回營地，圍繞在他身邊。
在看到卡爾羅格的瞬間，白庭和韓八斗愣了一瞬，隨即便向陳不古投去了一個詢問的眼神。
陳不古點了點頭，直接介紹道：
「他就是余文焉口中的魔，你們也可以稱呼他為：卡爾羅格。」
見到陳不古介紹自己，卡爾羅格也很配合地抱拳作揖。他在陳不古的記憶中看過這個動作，似乎是人類打招呼的儀式。
「諸位好啊，說實話，我很久沒見過這麼多生命了，還有些緊張，莫要見怪。」
他那有些拘謹的笑容讓眾人都感覺有些違和。
這不是離教尊崇的魔神嗎？怎麼和想像中不太一樣？
卡爾羅格只是掃了一眼，便猜到了眾人心中所想，隨即溫和地解釋道：
「事實上，離教的建立與我無關。而且，比起魔這個稱呼，我還是更喜歡大家叫我卡爾羅格。」
他對這種誤解習以為常，只不過上一次確實有些遙遠了。
陳不古見主要成員都已到齊，便請卡爾羅格將他與「神明」的故事重新複述了一遍。
雖然心裡早有準備，可知曉真相後，大部分人還是久久回不過神。
相較之下，此前經歷過木卡秘境的白庭和韓八斗幾人，更快地接受了一切。
「情況清楚了，那麼，你有什麼辦法對付那傢伙？」
白庭目光銳利，直奔主題。
比起那些遙遠的故事，他更想知道當下該怎麼做。
陳不古聞言，也看向了卡爾羅格。
他雖然已經在樹心空洞聽過一次「計劃」，但其中有不少細節，確實值得藉此機會再商榷一番。
卡爾羅格沒有急著回答，反而拉過一張椅子，慢悠悠地坐下，然後拋出了一個問題：
「聽我說了這麼多，你們有沒有想過，為什麼『神明』一直不斷地搜集星辰本源？」
「為了力量？他想成為宇宙最強？」
嚴寬嘟囔著說道，這種橋段在漫畫與遊戲裡常能看到。
「以『神明』如今的力量，說他是宇宙最強，似乎也沒問題。」
卡爾羅格搖了搖頭，對這個答案表達了否定。
「但他只是一個偽神，他並非無所不能。」
陳不古適時地補充了一句。
這話落進韓八斗耳中，讓他想起了克夫克的反抗。
「我猜，是為了突破某種限制？陳大哥既然說他是偽神，那偽神和真神的區別，難道是……法則？」
韓八斗說完，卡爾羅格眼中閃過一絲讚賞：
「你很敏銳。」
「齊塔斯帝亞是很強，他編織『規則』，掠奪『本源』，操縱萬族，但他依舊無法主宰一切，因為『法則』拒絕了他。」
「不過，齊塔斯帝亞相信，只要他獲取足夠多的本源之力，便能夠以自己的方式觸及『法則』。」
事實上，卡爾羅格也曾這麼想過。
規則、本源、法則，這三種層次的力量看似高下立判，但實則互相影響，彼此作用。
規則是個體能夠通過自身領悟掌握的極限；本源存在於天地星辰之間，能夠輕易地改變規則；至於法則，那是現實存在的基礎，是萬物運行的根基。
本源看似存在於法則之下，實則也能輕微影響法則。
卡爾羅格思索了片刻，決定用陳不古「時空本源」給眾人舉個例子。
顯而易見，「時空本源」可以在一定程度上影響因果，這便觸及到了「因果法則」。
然而，即便陳不古將「時空本源」徹底掌握，他也不可能扭轉整個宇宙的時間，因為涉及到的「因果」太多。
如果真要那麼做，便不是單單地觸及，而是需要推翻「因果法則」。
因此，「法則」無形中又制約著「本源」。
同理，若是「交換本源」無需遵守「等價法則」，那光憑這個能力，掌握者便足以摧毀整個宇宙。
嚴寬聽得一愣一愣的，小聲問林瀟瀟：「他們在說什麼？」
林瀟瀟瞥了他一眼：「你別打岔，等下我也跟不上了。」
白庭沒理會他倆，只是盯著卡爾羅格：「所以你的計劃，和法則有關？」
卡爾羅格搖了搖頭，「神明」圖謀至今，都無法獲得法則的力量，如果他真的有辦法，也不至於被困在虛無禁制中。
「等等，我還有個問題。」韓八斗突然抬頭。
「如果神明的目的是掠奪本源，那他設計『遊戲』的目的又是什麼？」
「他大可把我們一輩子困在零界，為什麼要多此一舉，設立什麼家園奪回的任務，把我們丟回到地球上？」
這個問題一出，所有人都安靜了。
卡爾羅格看著韓八斗，直接說出了答案：
「正如我之前所說，若無法得到星球意志的認可，即便通過掠奪，得到的也只是二級本源。二級本源與一級本源的差距，恰恰就在於與法則的聯繫上。所以，齊塔斯帝亞才搭建了零界這個遊戲場。」
「你的意思是，零界這場遊戲，能幫助神明將二級本源進化成一級本源？」
「錯了。零界這場遊戲不行，但是你們可以。」
「我們？」
「沒錯，作為地球的最高文明種族，你們體內本就承載著一些零散的本源雛形，只不過那太稀薄了，幾乎沒有任何作用。所以，他設計了一場遊戲，讓你們在零界互相掠奪，互相吞噬。」
卡爾羅格頓了頓，他在陳不古的記憶中找到了一個合適的詞，可以比喻這種狀況。
「用你們人族的話來說，這叫養『蠱』。只不過，『蠱蟲』換成了你們。」
韓八斗愣住了。
那一瞬間，許多東西在他腦子裡飛速閃過。
零界的廝殺、家園奪回戰的慘烈、那些死在魔種潮里的人、那些再也回不來的名字……
他臉色一點一點變得難看，甚至有一絲少見的憤怒出現在他眼中。
強行逼迫自己冷靜下來後，韓八斗重新開口。只不過，這一次，他的聲音比剛才慢了許多。
「按照遊戲的正常進程，當零界的人類死到只剩下一半時，地球意志應該已經被抹除了，對嗎？」
「對。」卡爾羅格點頭。
「那個時候，神明應該能拿走屬於地球的星辰本源，但那只是一個二級本源，對嗎？」
「對。」
韓八斗沉默了幾秒。
至此，他已經明白了一切，但最後那個問題必須問完。
「可是，如果人類這個時候返回故土，在抵抗魔種中接連死去……」
說到這，韓八斗的右手死死攥緊那份名單，想起那一個個被劃掉的名字，一字一句地說道。
「死在地球上的人們，體內攜帶的能量會反哺到星辰本源中，讓二級本源進化成一級本源，完成神明計劃中的最後一步。」
說完，他沒有再問「對嗎」，只是盯著卡爾羅格，而腦海里卻浮現出另一些畫面——知曉能返回地球的那天，所有人歡呼雀躍；慶功宴上，蘇辛那個糙漢子曾哭著說「值了」；那些死在零界和地球的人們，臨死前呢喃著「回家」……
從始至終，「回家」也只是一個「陷阱」。
他沒有再想下去。
卡爾羅格迎著他的目光，沒有點頭，也沒有搖頭，只是感慨道：
「你果然很敏銳。」
所有人都放下手中的事情，迅速趕回營地，圍繞在他身邊。
在看到卡爾羅格的瞬間，白庭和韓八斗愣了一瞬，隨即便向陳不古投去了一個詢問的眼神。
陳不古點了點頭，直接介紹道：
「他就是余文焉口中的魔，你們也可以稱呼他為：卡爾羅格。」
見到陳不古介紹自己，卡爾羅格也很配合地抱拳作揖。他在陳不古的記憶中看過這個動作，似乎是人類打招呼的儀式。
「諸位好啊，說實話，我很久沒見過這麼多生命了，還有些緊張，莫要見怪。」
他那有些拘謹的笑容讓眾人都感覺有些違和。
這不是離教尊崇的魔神嗎？怎麼和想像中不太一樣？
卡爾羅格只是掃了一眼，便猜到了眾人心中所想，隨即溫和地解釋道：
「事實上，離教的建立與我無關。而且，比起魔這個稱呼，我還是更喜歡大家叫我卡爾羅格。」
他對這種誤解習以為常，只不過上一次確實有些遙遠了。
陳不古見主要成員都已到齊，便請卡爾羅格將他與「神明」的故事重新複述了一遍。
雖然心裡早有準備，可知曉真相後，大部分人還是久久回不過神。
相較之下，此前經歷過木卡秘境的白庭和韓八斗幾人，更快地接受了一切。
「情況清楚了，那麼，你有什麼辦法對付那傢伙？」
白庭目光銳利，直奔主題。
比起那些遙遠的故事，他更想知道當下該怎麼做。
陳不古聞言，也看向了卡爾羅格。
他雖然已經在樹心空洞聽過一次「計劃」，但其中有不少細節，確實值得藉此機會再商榷一番。
卡爾羅格沒有急著回答，反而拉過一張椅子，慢悠悠地坐下，然後拋出了一個問題：
「聽我說了這麼多，你們有沒有想過，為什麼『神明』一直不斷地搜集星辰本源？」
「為了力量？他想成為宇宙最強？」
嚴寬嘟囔著說道，這種橋段在漫畫與遊戲裡常能看到。
「以『神明』如今的力量，說他是宇宙最強，似乎也沒問題。」
卡爾羅格搖了搖頭，對這個答案表達了否定。
「但他只是一個偽神，他並非無所不能。」
陳不古適時地補充了一句。
這話落進韓八斗耳中，讓他想起了克夫克的反抗。
「我猜，是為了突破某種限制？陳大哥既然說他是偽神，那偽神和真神的區別，難道是……法則？」
韓八斗說完，卡爾羅格眼中閃過一絲讚賞：
「你很敏銳。」
「齊塔斯帝亞是很強，他編織『規則』，掠奪『本源』，操縱萬族，但他依舊無法主宰一切，因為『法則』拒絕了他。」
「不過，齊塔斯帝亞相信，只要他獲取足夠多的本源之力，便能夠以自己的方式觸及『法則』。」
事實上，卡爾羅格也曾這麼想過。
規則、本源、法則，這三種層次的力量看似高下立判，但實則互相影響，彼此作用。
規則是個體能夠通過自身領悟掌握的極限；本源存在於天地星辰之間，能夠輕易地改變規則；至於法則，那是現實存在的基礎，是萬物運行的根基。
本源看似存在於法則之下，實則也能輕微影響法則。
卡爾羅格思索了片刻，決定用陳不古「時空本源」給眾人舉個例子。
顯而易見，「時空本源」可以在一定程度上影響因果，這便觸及到了「因果法則」。
然而，即便陳不古將「時空本源」徹底掌握，他也不可能扭轉整個宇宙的時間，因為涉及到的「因果」太多。
如果真要那麼做，便不是單單地觸及，而是需要推翻「因果法則」。
因此，「法則」無形中又制約著「本源」。
同理，若是「交換本源」無需遵守「等價法則」，那光憑這個能力，掌握者便足以摧毀整個宇宙。
嚴寬聽得一愣一愣的，小聲問林瀟瀟：「他們在說什麼？」
林瀟瀟瞥了他一眼：「你別打岔，等下我也跟不上了。」
白庭沒理會他倆，只是盯著卡爾羅格：「所以你的計劃，和法則有關？」
卡爾羅格搖了搖頭，「神明」圖謀至今，都無法獲得法則的力量，如果他真的有辦法，也不至於被困在虛無禁制中。
「等等，我還有個問題。」韓八斗突然抬頭。
「如果神明的目的是掠奪本源，那他設計『遊戲』的目的又是什麼？」
「他大可把我們一輩子困在零界，為什麼要多此一舉，設立什麼家園奪回的任務，把我們丟回到地球上？」
這個問題一出，所有人都安靜了。
卡爾羅格看著韓八斗，直接說出了答案：
「正如我之前所說，若無法得到星球意志的認可，即便通過掠奪，得到的也只是二級本源。二級本源與一級本源的差距，恰恰就在於與法則的聯繫上。所以，齊塔斯帝亞才搭建了零界這個遊戲場。」
「你的意思是，零界這場遊戲，能幫助神明將二級本源進化成一級本源？」
「錯了。零界這場遊戲不行，但是你們可以。」
「我們？」
「沒錯，作為地球的最高文明種族，你們體內本就承載著一些零散的本源雛形，只不過那太稀薄了，幾乎沒有任何作用。所以，他設計了一場遊戲，讓你們在零界互相掠奪，互相吞噬。」
卡爾羅格頓了頓，他在陳不古的記憶中找到了一個合適的詞，可以比喻這種狀況。
「用你們人族的話來說，這叫養『蠱』。只不過，『蠱蟲』換成了你們。」
韓八斗愣住了。
那一瞬間，許多東西在他腦子裡飛速閃過。
零界的廝殺、家園奪回戰的慘烈、那些死在魔種潮里的人、那些再也回不來的名字……
他臉色一點一點變得難看，甚至有一絲少見的憤怒出現在他眼中。
強行逼迫自己冷靜下來後，韓八斗重新開口。只不過，這一次，他的聲音比剛才慢了許多。
「按照遊戲的正常進程，當零界的人類死到只剩下一半時，地球意志應該已經被抹除了，對嗎？」
「對。」卡爾羅格點頭。
「那個時候，神明應該能拿走屬於地球的星辰本源，但那只是一個二級本源，對嗎？」
「對。」
韓八斗沉默了幾秒。
至此，他已經明白了一切，但最後那個問題必須問完。
「可是，如果人類這個時候返回故土，在抵抗魔種中接連死去……」
說到這，韓八斗的右手死死攥緊那份名單，想起那一個個被劃掉的名字，一字一句地說道。
「死在地球上的人們，體內攜帶的能量會反哺到星辰本源中，讓二級本源進化成一級本源，完成神明計劃中的最後一步。」
說完，他沒有再問「對嗎」，只是盯著卡爾羅格，而腦海里卻浮現出另一些畫面——知曉能返回地球的那天，所有人歡呼雀躍；慶功宴上，蘇辛那個糙漢子曾哭著說「值了」；那些死在零界和地球的人們，臨死前呢喃著「回家」……
從始至終，「回家」也只是一個「陷阱」。
他沒有再想下去。
卡爾羅格迎著他的目光，沒有點頭，也沒有搖頭，只是感慨道：
「你果然很敏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