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4章 遺留禮物
陳不古忘了自己是怎麼回到家中的。
照理來說，他該去五洋市。可身體的記憶比思緒更誠實，拽著他回到了這盞昏黃的燈下。
門推開時，黃芳正虔誠地跪在神龕前，雙手抱著一對「聖杯」，口中念念有詞。
看見陳不古的瞬間，她手裡的「聖杯」掉在地上，眼眶紅了。
下一秒，她轉身走進廚房，擰開煤氣灶的手抖得厲害，鐵壺碰著灶台哐當作響。
熱水燒開，蒸汽瀰漫。
陳不古被推進浴室，滾燙的水流沖刷而下，血污混著冰屑在熱水中暈開。
他蹲在地上，閉上眼，腦海中反覆閃回的不是神明的那一指，而是時空古、塵、刑一夫、小沫等人消失前的眼神。
疼，但又不止是傷口。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睜開眼，看著鏡中那張蒼白卻熟悉的臉。
「不能停在這裡！」
他攥緊拳頭，自言自語地說了一句，隨後換上乾淨衣服，面色如常地回到那盞燈下。
「生生流轉」運轉，讓他身上的傷口盡數結痂，不少甚至已經徹底痊癒，也讓黃芳懸著的心落了下來。
見陳不古恢復了些精神，她想起了一件事。
「小古，你走之後……家裡，好像來過一個人影。」
陳不古停下了手中的動作，顯然，這句話超出了他的預料。
「人影？」
「嗯，紫色的，看不真切，在你的房中晃了一下，就在你常發呆的那扇窗前。」黃芳比劃著名，眉頭微蹙。
陳不古沉默地聽著，似乎想到了什麼，急忙追問道：
「媽，你之前跪在那兒，是在求什麼？」他指了指家中客廳的神龕前。
「媽媽什麼都不求，只求你平平安安回來。」
在搏殺1號之前，陳不古曾通過空間傳送短暫地回到家中，與時空古完成分離。
那時，他嚴重的傷勢與時空古留下的訣別，讓黃芳打心底慌了。
待陳不古再次前往羅斯冰架，黃芳心中的不安便愈發強烈。她有一種直覺——自己的孩子恐怕也將面臨身死的危險。
所以，她跪倒在家中供奉的神龕前，虔誠的祈禱，祈禱陳不古能夠平安歸來。
那一刻，她自己也沒有注意到，那代表神話類異能的金光，曾短暫地在她眼中閃爍過。
「媽，你的那個異能，還能感受到嗎？」
「咦？好像確實感受不到了，真奇怪。」黃芳後知後覺地驚嘆道。
果然！
如陳不古所想，那紫金虛影便是未來的他。
畢竟，【破解】的力量如此特殊，絕不會有第二個人掌握。
而造成這一切的原因，還得從他媽媽覺醒的異能說起。
【祈禱】，神話類異能，且與【復活】一樣，是一次性異能。
黃芳覺醒時，【祈禱】的異能描述是這樣的:
「在無盡的歲月與絕望中，愛與希望是唯一的鑰匙。虔誠祈禱吧，總會有神明給予你回應。」
陳不古過去不理解，但現在他明白了。這個能力的真正作用，便是一次「許願」。
只不過，這個能力的本質，似乎並非神明的垂青，而是大幅提升願望實現的概率。
願望越貼近現實邏輯，情感共鳴越強烈，實現的概率便越大。
比如，若終日祈禱「走在路上撿到錢」，或許真會因一連串巧合成功實現；但若祈禱「神明被石子絆倒摔死」，則概率永遠是零。
看起來，這是一個比【復活】更加雞肋的神話類異能。它不僅是一次性的，還充滿了隨機性和不可預測性。
可偏偏，就是這個雞肋的異能，在神明手中救下了陳不古。
黃芳虔誠地許下心愿，希望陳不古能夠活著回來。
在無數宇宙，在漫長時光長河中，唯一回應她的，便是那紫金虛影。
他應「母親」的邀請而來，守護過去的自己。
只不過，陳不古無法理解的是，既然未來的自己如此強大，為何不直接回到這個時間點來解決那該死的神明？又為何要眼睜睜地看著刑一夫和小沫他們身死而不出手相救？難道就因為【祈禱】的內容只關於他？
但無論如何，有一點可以明確，那便是他不能把希望寄託於此。
「媽，我得出趟門。」陳不古站起身。
黃芳跟著也站起來：「你才剛回來……」
「還有人等我，而且，你的願望，我收到了，不能讓它白費。」
陳不古說完，抱了抱黃芳，隨後便撕開空間通道，回到了五洋市。
二十四小時過去，他們還是失敗了。
至少，羅斯冰架的那顆「星辰之種」，已在神明那一指下，化為虛無。
如今，陳不古只能寄希望於時空古死前留下的那個法子。
昨日還作為中央陣地的十字路口，連同周邊數公里的街區，已徹底淪為一片廢墟。巨大的建築殘骸四處可見，鋼筋像扭曲的骨頭般裸露，斷裂的水管無力地滴淌著渾濁的液體，匯聚成黑色的水窪。風捲起灰白色的塵埃，在廢墟間打著旋，發出蕭瑟的嗚嗚聲。
陳不古站在記憶中的十字路口，靴底踩過碎玻璃與變形的金屬，咯吱作響。
他望向四周瀰漫的死寂，深吸一口氣，大聲喊道：
「我有辦法補齊缺失的星辰本源，重新凝聚意志來見我！」
聲音在空曠的廢墟上迴蕩，很快又被死寂吞沒。
餘音消散後，過了足足半分鐘，前方的廢墟上空，光影才開始艱難地匯聚。
那團光再次浮現，卻已不復此前模樣。
它通體黯淡，原本溫潤流淌的光暈變得斷斷續續，明滅不定，每一次閃爍都伴隨著邊緣光點的逸散。
「陳…不古…你來了。」
地球意志的聲音變得斷斷續續，帶著明顯的虛弱。
「我曾去過其他平行宇宙，抽取過那方世界地球的部分星辰本源，這部分本源如今就藏在我體內，請你取走，補齊羅斯冰架缺失的部分。」
陳不古沒有廢話，直接說出了時空古留給他最後的方法。
當初離開自由秘境「銅州市」前，時空古曾讓他前往廣場中央。
在那裡，陳不古目睹了從大地深處滲出的星辰本源，而時空古則暗中截留了一小部分，封存於陳不古體內。
這便是他第一次與陳不古對話時所說的「禮物」。
在時空古的推演中，若此方宇宙的地球意志遭遇意外，這團外來本源，便是最後的機會。
聞言，光團似乎輕微顫了一下。
它緩緩飄近，停留在陳不古身前，暗淡的光暈如觸鬚般輕輕掃過他的身軀，做著無聲的確認。
「確是……熟悉的星辰本源……」
陳不古心中一松。
可下一秒，那聲音繼續傳來，每一個字都讓他的心重新提了起來。
「可惜……若只有羅斯冰架……一處陷落……。」
聞言，陳不古皺起了眉頭。
「什麼意思？」
問出口的瞬間，陳不古心中突然湧起一陣不安。
似乎，還有什麼事情脫離了控制。
照理來說，他該去五洋市。可身體的記憶比思緒更誠實，拽著他回到了這盞昏黃的燈下。
門推開時，黃芳正虔誠地跪在神龕前，雙手抱著一對「聖杯」，口中念念有詞。
看見陳不古的瞬間，她手裡的「聖杯」掉在地上，眼眶紅了。
下一秒，她轉身走進廚房，擰開煤氣灶的手抖得厲害，鐵壺碰著灶台哐當作響。
熱水燒開，蒸汽瀰漫。
陳不古被推進浴室，滾燙的水流沖刷而下，血污混著冰屑在熱水中暈開。
他蹲在地上，閉上眼，腦海中反覆閃回的不是神明的那一指，而是時空古、塵、刑一夫、小沫等人消失前的眼神。
疼，但又不止是傷口。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睜開眼，看著鏡中那張蒼白卻熟悉的臉。
「不能停在這裡！」
他攥緊拳頭，自言自語地說了一句，隨後換上乾淨衣服，面色如常地回到那盞燈下。
「生生流轉」運轉，讓他身上的傷口盡數結痂，不少甚至已經徹底痊癒，也讓黃芳懸著的心落了下來。
見陳不古恢復了些精神，她想起了一件事。
「小古，你走之後……家裡，好像來過一個人影。」
陳不古停下了手中的動作，顯然，這句話超出了他的預料。
「人影？」
「嗯，紫色的，看不真切，在你的房中晃了一下，就在你常發呆的那扇窗前。」黃芳比劃著名，眉頭微蹙。
陳不古沉默地聽著，似乎想到了什麼，急忙追問道：
「媽，你之前跪在那兒，是在求什麼？」他指了指家中客廳的神龕前。
「媽媽什麼都不求，只求你平平安安回來。」
在搏殺1號之前，陳不古曾通過空間傳送短暫地回到家中，與時空古完成分離。
那時，他嚴重的傷勢與時空古留下的訣別，讓黃芳打心底慌了。
待陳不古再次前往羅斯冰架，黃芳心中的不安便愈發強烈。她有一種直覺——自己的孩子恐怕也將面臨身死的危險。
所以，她跪倒在家中供奉的神龕前，虔誠的祈禱，祈禱陳不古能夠平安歸來。
那一刻，她自己也沒有注意到，那代表神話類異能的金光，曾短暫地在她眼中閃爍過。
「媽，你的那個異能，還能感受到嗎？」
「咦？好像確實感受不到了，真奇怪。」黃芳後知後覺地驚嘆道。
果然！
如陳不古所想，那紫金虛影便是未來的他。
畢竟，【破解】的力量如此特殊，絕不會有第二個人掌握。
而造成這一切的原因，還得從他媽媽覺醒的異能說起。
【祈禱】，神話類異能，且與【復活】一樣，是一次性異能。
黃芳覺醒時，【祈禱】的異能描述是這樣的:
「在無盡的歲月與絕望中，愛與希望是唯一的鑰匙。虔誠祈禱吧，總會有神明給予你回應。」
陳不古過去不理解，但現在他明白了。這個能力的真正作用，便是一次「許願」。
只不過，這個能力的本質，似乎並非神明的垂青，而是大幅提升願望實現的概率。
願望越貼近現實邏輯，情感共鳴越強烈，實現的概率便越大。
比如，若終日祈禱「走在路上撿到錢」，或許真會因一連串巧合成功實現；但若祈禱「神明被石子絆倒摔死」，則概率永遠是零。
看起來，這是一個比【復活】更加雞肋的神話類異能。它不僅是一次性的，還充滿了隨機性和不可預測性。
可偏偏，就是這個雞肋的異能，在神明手中救下了陳不古。
黃芳虔誠地許下心愿，希望陳不古能夠活著回來。
在無數宇宙，在漫長時光長河中，唯一回應她的，便是那紫金虛影。
他應「母親」的邀請而來，守護過去的自己。
只不過，陳不古無法理解的是，既然未來的自己如此強大，為何不直接回到這個時間點來解決那該死的神明？又為何要眼睜睜地看著刑一夫和小沫他們身死而不出手相救？難道就因為【祈禱】的內容只關於他？
但無論如何，有一點可以明確，那便是他不能把希望寄託於此。
「媽，我得出趟門。」陳不古站起身。
黃芳跟著也站起來：「你才剛回來……」
「還有人等我，而且，你的願望，我收到了，不能讓它白費。」
陳不古說完，抱了抱黃芳，隨後便撕開空間通道，回到了五洋市。
二十四小時過去，他們還是失敗了。
至少，羅斯冰架的那顆「星辰之種」，已在神明那一指下，化為虛無。
如今，陳不古只能寄希望於時空古死前留下的那個法子。
昨日還作為中央陣地的十字路口，連同周邊數公里的街區，已徹底淪為一片廢墟。巨大的建築殘骸四處可見，鋼筋像扭曲的骨頭般裸露，斷裂的水管無力地滴淌著渾濁的液體，匯聚成黑色的水窪。風捲起灰白色的塵埃，在廢墟間打著旋，發出蕭瑟的嗚嗚聲。
陳不古站在記憶中的十字路口，靴底踩過碎玻璃與變形的金屬，咯吱作響。
他望向四周瀰漫的死寂，深吸一口氣，大聲喊道：
「我有辦法補齊缺失的星辰本源，重新凝聚意志來見我！」
聲音在空曠的廢墟上迴蕩，很快又被死寂吞沒。
餘音消散後，過了足足半分鐘，前方的廢墟上空，光影才開始艱難地匯聚。
那團光再次浮現，卻已不復此前模樣。
它通體黯淡，原本溫潤流淌的光暈變得斷斷續續，明滅不定，每一次閃爍都伴隨著邊緣光點的逸散。
「陳…不古…你來了。」
地球意志的聲音變得斷斷續續，帶著明顯的虛弱。
「我曾去過其他平行宇宙，抽取過那方世界地球的部分星辰本源，這部分本源如今就藏在我體內，請你取走，補齊羅斯冰架缺失的部分。」
陳不古沒有廢話，直接說出了時空古留給他最後的方法。
當初離開自由秘境「銅州市」前，時空古曾讓他前往廣場中央。
在那裡，陳不古目睹了從大地深處滲出的星辰本源，而時空古則暗中截留了一小部分，封存於陳不古體內。
這便是他第一次與陳不古對話時所說的「禮物」。
在時空古的推演中，若此方宇宙的地球意志遭遇意外，這團外來本源，便是最後的機會。
聞言，光團似乎輕微顫了一下。
它緩緩飄近，停留在陳不古身前，暗淡的光暈如觸鬚般輕輕掃過他的身軀，做著無聲的確認。
「確是……熟悉的星辰本源……」
陳不古心中一松。
可下一秒，那聲音繼續傳來，每一個字都讓他的心重新提了起來。
「可惜……若只有羅斯冰架……一處陷落……。」
聞言，陳不古皺起了眉頭。
「什麼意思？」
問出口的瞬間，陳不古心中突然湧起一陣不安。
似乎，還有什麼事情脫離了控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