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5章 循環騙局
時空古第一次認清「魔種」的真實面目，是在他離開自己宇宙的第三個月。
那時，他踏入了編號#1511的宇宙——一個「人族未來」早已塵埃落定的世界。
在這裡，沒有任何生機，只有漫天飄落的灰白色「存在之燼」。地球已成死域。
然而，就在某座廢墟之城的中央，時空古卻停了下來。
他看到了一道巨大的時空裂痕，如同醜陋的傷疤刻在大地上。
那是「時空切割」留下的痕跡。
但時空古無法理解，那道裂痕中殘留的時空波動為何如此熟悉？仿佛那就是他自己的「時空切割」所留下的痕跡。
裂痕深處，時間仿佛凝滯，一具具扭曲的人族屍體被封存在那裡，宛如琥珀一般。
可若是他記憶中的那道「時空切割」，裡面留下的應該是一具具殘破的黑甲屍體，是魔種的屍體！
最初，時空古還試圖安慰自己：或許只是巧合？畢竟掌控時空之力的人，在無數宇宙中未必只有他一個。
直到他看見那半截斷裂的、銘刻著星輝紋路的長劍，同樣靜靜躺在時空切割留下的裂痕之中。
那是他的「恆星之劍」。
是在他原先宇宙失敗後，執行「本源借取」的最終一戰中，被生生擊斷的佩劍。
至此，他終於明白了一切。
根本就不存在什麼巧合，也沒有什麼「魔種」！
那些黑甲紅目、從空間裂縫中湧出的敵人，從來就不是什麼異界怪物。
他們是人。
是來自其他宇宙、在「奪回家園」任務中失敗後，被神明投入下一場「設計」的人類。
在穿梭無數宇宙後，時空古終於拼湊出了全部真相：
在不同宇宙的時間線里，當人類終於達成條件、重返地球時，「湮雲」早已將地球意志侵蝕得奄奄一息。
殘破的星辰不僅無法庇護它的子民，其僅存的本源反而會像血腥味一樣，吸引來一波又一波「魔種」
在無數魔種的來襲下，「奪回家園」的任務註定失敗。
在這之後，人類就會進入神明編排好的下一步——借取本源。
只不過，沒有人會意識到，這一切只是一場噁心的騙局。
「奪回家園」從一開始就不可能成功。
當人類戰敗、瀕臨絕望時，「神明」便會仁慈地降下「最後的機會」：允許他們前往其他被「魔種」占領的星球，「借取」那個世界的本源，為自己的地球續命。
於是倖存者再度集結，帶著虛假的希望穿越空間，降臨到一個陌生的星球。
在他們眼中，自己是來「擊殺魔種，借取本源」的遠征軍。
而在那個星球的守衛者眼中，他們就是從裂縫中湧出的「魔種」。
黑甲、紅目、異世界裂縫，都是最好的偽裝，是最精妙的遮掩。
當語言被修改，面貌被鎧甲與神力異化，真相便永遠沉於迷霧之下。
入侵者贏了，帶走的也只是一縷續命的殘焰，無法真正救回地球意志已消散的家園。他們能做的，是不斷地接受神明的施捨，一次又一次地出征，掠奪一個又一個世界，直到全員戰死，或在認清現實後主動放棄，退回零界，留下種族延續的火種。
守衛者輸了，星球本源被奪，走向本就註定的衰亡。而即便他們偶爾擊退一波「魔種」，很快又會有來自其他宇宙的、另一批絕望的「魔種」降臨。他們對抗的從來不是某個特定的敵人，而是無盡循環中，所有被神明推向「角斗場」的、同樣絕望的人類。
這是一場永無止境的騙局。
神明坐在高處，等待著無數宇宙的人類穿著相同的黑甲，染上相同的紅眼，在命運的驅趕下闖進別人的家園，又在自己的家園抵禦別人的闖入。
語言隔絕，真相掩埋，唯有廝殺永恆。
在無所不能的神明面前，他們就和被投入角斗場的野狗，不斷互相撕咬，供神明一樂。
而所謂的「奪回家園」，不過是這場漫長演出中最諷刺的一環。
聽完這一切，陳不古緩緩睜開了眼，眼底那些翻騰的情緒被強行壓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冷漠的平靜。
他是陳不古，是「無名」的隊長，是不義堂外堂的堂主，是此刻地球上所有人族覺醒者實質上的領袖。
即便心中憤恨，此刻他也必須保持冷靜。
「如此說來，剛才我們親手殺死的，或許是來自另一個世界的我們？」
陳不古想起那長尾魔種，那奇怪的造型，原來也只是一種障眼法。
「是，有這種可能。」
「可是，在無數宇宙中，難道不曾出現過兩邊同時發現真相，甚至短暫聯手的情況嗎？」陳不古繼續問道。
「語言無法溝通，文字會被異化，特徵也會改變，再加上先入為主的敵對情緒，我想像不到那種可能。」
「也是，棋子只能交鋒，除非跳出棋盤。」
「不必煩憂，既然無法溝通，廝殺也是必然，正是因此，我們才要終結這一切。
陳不古點了點頭，事到如今，他當然不會有婦人之仁。
而且，他也不打算將這個隱密告知任何人。
這般只會影響己方士氣的事實，就當它不存在吧。
他們如今要做的，便是守護地球意志，等待四處地脈結界的「星辰之種」成功種下。
「在我穿梭觀察的所有宇宙與時間線中，這是唯一一次，地球意志在徹底消散前被成功喚醒，並且孕育出了『種子』。它與【破解】一樣，是無數沉淪循環中，出現的第一個『變數』。」
時空古堅信，只要能夠護住地球意志不消亡，待它恢復萬物生機，回歸最初完整狀態，便能幫助人類打破神明的「魔種騙局」。
所以，他當初才勸說陳不古，主動終結半數人類性命，及時返回地球。
另一方面，由於【破解】的緣故，目前陳不古所在的#9549宇宙擁有的黃金級強者，絲毫不遜色於其他時間線。
因此，24小時內守住地球的四處地脈節點是能夠做到的。
不過，就在時空古與陳不古無聲交流的這一刻，吳啟卻面色難看地帶來了一個壞消息。
就在他們擊退第一波魔種，湮雲被清除一空後，這位「萬星卜師」沒有忘記陳不古的要求，及時起了一卦。
這一卦，問的正是此次守護四處地脈節點的行動能否順利。
結果，星盤之上，那些本該清晰指向具體方位與意象的星軌，卻像被投入石子的水面倒影，不斷扭曲、抖動、重影。
最終，在吳啟疑惑的注視下，星盤發出一聲低沉的嗡鳴，所有異象驟然坍縮，只留下一片混沌的灰色光暈，緩緩旋轉。
這一卦，只給他留下晦暗的十六個字：
「熒惑流砂，鎮星履霜；天垣隱曜，辰宿交戕。」
那時，他踏入了編號#1511的宇宙——一個「人族未來」早已塵埃落定的世界。
在這裡，沒有任何生機，只有漫天飄落的灰白色「存在之燼」。地球已成死域。
然而，就在某座廢墟之城的中央，時空古卻停了下來。
他看到了一道巨大的時空裂痕，如同醜陋的傷疤刻在大地上。
那是「時空切割」留下的痕跡。
但時空古無法理解，那道裂痕中殘留的時空波動為何如此熟悉？仿佛那就是他自己的「時空切割」所留下的痕跡。
裂痕深處，時間仿佛凝滯，一具具扭曲的人族屍體被封存在那裡，宛如琥珀一般。
可若是他記憶中的那道「時空切割」，裡面留下的應該是一具具殘破的黑甲屍體，是魔種的屍體！
最初，時空古還試圖安慰自己：或許只是巧合？畢竟掌控時空之力的人，在無數宇宙中未必只有他一個。
直到他看見那半截斷裂的、銘刻著星輝紋路的長劍，同樣靜靜躺在時空切割留下的裂痕之中。
那是他的「恆星之劍」。
是在他原先宇宙失敗後，執行「本源借取」的最終一戰中，被生生擊斷的佩劍。
至此，他終於明白了一切。
根本就不存在什麼巧合，也沒有什麼「魔種」！
那些黑甲紅目、從空間裂縫中湧出的敵人，從來就不是什麼異界怪物。
他們是人。
是來自其他宇宙、在「奪回家園」任務中失敗後，被神明投入下一場「設計」的人類。
在穿梭無數宇宙後，時空古終於拼湊出了全部真相：
在不同宇宙的時間線里，當人類終於達成條件、重返地球時，「湮雲」早已將地球意志侵蝕得奄奄一息。
殘破的星辰不僅無法庇護它的子民，其僅存的本源反而會像血腥味一樣，吸引來一波又一波「魔種」
在無數魔種的來襲下，「奪回家園」的任務註定失敗。
在這之後，人類就會進入神明編排好的下一步——借取本源。
只不過，沒有人會意識到，這一切只是一場噁心的騙局。
「奪回家園」從一開始就不可能成功。
當人類戰敗、瀕臨絕望時，「神明」便會仁慈地降下「最後的機會」：允許他們前往其他被「魔種」占領的星球，「借取」那個世界的本源，為自己的地球續命。
於是倖存者再度集結，帶著虛假的希望穿越空間，降臨到一個陌生的星球。
在他們眼中，自己是來「擊殺魔種，借取本源」的遠征軍。
而在那個星球的守衛者眼中，他們就是從裂縫中湧出的「魔種」。
黑甲、紅目、異世界裂縫，都是最好的偽裝，是最精妙的遮掩。
當語言被修改，面貌被鎧甲與神力異化，真相便永遠沉於迷霧之下。
入侵者贏了，帶走的也只是一縷續命的殘焰，無法真正救回地球意志已消散的家園。他們能做的，是不斷地接受神明的施捨，一次又一次地出征，掠奪一個又一個世界，直到全員戰死，或在認清現實後主動放棄，退回零界，留下種族延續的火種。
守衛者輸了，星球本源被奪，走向本就註定的衰亡。而即便他們偶爾擊退一波「魔種」，很快又會有來自其他宇宙的、另一批絕望的「魔種」降臨。他們對抗的從來不是某個特定的敵人，而是無盡循環中，所有被神明推向「角斗場」的、同樣絕望的人類。
這是一場永無止境的騙局。
神明坐在高處，等待著無數宇宙的人類穿著相同的黑甲，染上相同的紅眼，在命運的驅趕下闖進別人的家園，又在自己的家園抵禦別人的闖入。
語言隔絕，真相掩埋，唯有廝殺永恆。
在無所不能的神明面前，他們就和被投入角斗場的野狗，不斷互相撕咬，供神明一樂。
而所謂的「奪回家園」，不過是這場漫長演出中最諷刺的一環。
聽完這一切，陳不古緩緩睜開了眼，眼底那些翻騰的情緒被強行壓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冷漠的平靜。
他是陳不古，是「無名」的隊長，是不義堂外堂的堂主，是此刻地球上所有人族覺醒者實質上的領袖。
即便心中憤恨，此刻他也必須保持冷靜。
「如此說來，剛才我們親手殺死的，或許是來自另一個世界的我們？」
陳不古想起那長尾魔種，那奇怪的造型，原來也只是一種障眼法。
「是，有這種可能。」
「可是，在無數宇宙中，難道不曾出現過兩邊同時發現真相，甚至短暫聯手的情況嗎？」陳不古繼續問道。
「語言無法溝通，文字會被異化，特徵也會改變，再加上先入為主的敵對情緒，我想像不到那種可能。」
「也是，棋子只能交鋒，除非跳出棋盤。」
「不必煩憂，既然無法溝通，廝殺也是必然，正是因此，我們才要終結這一切。
陳不古點了點頭，事到如今，他當然不會有婦人之仁。
而且，他也不打算將這個隱密告知任何人。
這般只會影響己方士氣的事實，就當它不存在吧。
他們如今要做的，便是守護地球意志，等待四處地脈結界的「星辰之種」成功種下。
「在我穿梭觀察的所有宇宙與時間線中，這是唯一一次，地球意志在徹底消散前被成功喚醒，並且孕育出了『種子』。它與【破解】一樣，是無數沉淪循環中，出現的第一個『變數』。」
時空古堅信，只要能夠護住地球意志不消亡，待它恢復萬物生機，回歸最初完整狀態，便能幫助人類打破神明的「魔種騙局」。
所以，他當初才勸說陳不古，主動終結半數人類性命，及時返回地球。
另一方面，由於【破解】的緣故，目前陳不古所在的#9549宇宙擁有的黃金級強者，絲毫不遜色於其他時間線。
因此，24小時內守住地球的四處地脈節點是能夠做到的。
不過，就在時空古與陳不古無聲交流的這一刻，吳啟卻面色難看地帶來了一個壞消息。
就在他們擊退第一波魔種，湮雲被清除一空後，這位「萬星卜師」沒有忘記陳不古的要求，及時起了一卦。
這一卦，問的正是此次守護四處地脈節點的行動能否順利。
結果，星盤之上，那些本該清晰指向具體方位與意象的星軌，卻像被投入石子的水面倒影，不斷扭曲、抖動、重影。
最終，在吳啟疑惑的注視下，星盤發出一聲低沉的嗡鳴，所有異象驟然坍縮，只留下一片混沌的灰色光暈，緩緩旋轉。
這一卦，只給他留下晦暗的十六個字：
「熒惑流砂，鎮星履霜；天垣隱曜，辰宿交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