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7章 重返地球
黑塔之外，夜色漸沉。
陳不古送走外堂最後一人，獨自站在空曠處。塔內殘餘的能量波動尚未散盡，那是一種強行「篡改規則」後留下的、微弱的能量共鳴。
他抬起手，掌心間紫色能量流轉，【破解】的能力已被他運用得愈發熟練，仿佛早已刻進了骨子裡。
這三日轉眼即過，一切都很順利。
唯有一個小插曲，發生在第二日。
柳承風特地找來，只為替堂中所有覺醒者求一個「破解之法」。
是了，以柳承風的性格，既然知曉了真相，那他必然會站在整個人族的立場去考慮。
可是陳不古沒有答應。
誠然，多一個人就會多一份力量，即便那些力量微不足道，但至少它們真正歸屬人族。
但是，柳承風沒有親眼見過神明，也沒有見證過木卡族的命運。
他不知道神明的強大有多麼令人絕望。
即便如今陳不古已踏入黃金，可他依舊忘不了，第一次在木卡族秘境中面對那個渾身散發著金色光暈的完美人影時，那種如同山崩海嘯的壓迫感有多麼令人絕望。
他也忘不了自嘲苦笑的克夫克，控訴著他的子民竟然聽信一個陌生神明的號令，不惜燃燒生命也要與他們原本的王同歸於盡。
在那位無所不能的神明面前，普通的覺醒者不僅無法提供助力，甚至可能會被蠱惑心智，臨場反叛，倒戈相向。
這般悲劇，在零界各族的歷史中並不罕見。
黑塔深處，塵的聲音傳來，帶著對柳承風的勸誡：「神明入侵塔底瑞拉時，使族也曾許諾會一同戰至最後一兵一卒，因此晶族才無私共享了一切技術。」
塵的後半句話沒說，但柳承風早已從周老口中知曉了結果——使族今日依舊尚存，而晶族的無數族人，卻早已死在了那永恆的白色荒漠中，被存在之燼徹底掩埋。
人族能保證每一個族人都像晶族那般寧死不跪嗎？關於人性，即便是柳承風，也早已知曉答案。
所以，陳不古最終只挑選了不義堂的部分核心成員，以及七星會中蔣思思極力擔保的幾人，助他們完成異能掠奪。
三日，共計一百九十六份……
一百九十六份從神明手中「掠奪」而來的異能，如今真正歸屬於它們的持有者，歸屬於人族。
此刻，不遠處的街道依舊燈火通明，人聲隱約傳來，混雜著惶惑、激動、以及對未知歸途的期待。
陳不古望向那片燈火，忽然想起了賴應歡——那個在另一個宇宙，曾與他一起逃進了銅州市的瘦弱男人。
既然有平行宇宙，那麼在這個世界，必然也有這麼一個人。或許他還活著，或許他已經死了。
其實陳不古也明白，這世上大多數人，都沒有選擇命運的資格。
他們只是被洪流裹挾，在僥倖與不幸的夾縫中，掙扎著活下去。
可他不是。
以時空古為首，無數平行宇宙中的自己，將名為「病毒」的希望傳遞至他手中，讓他逃離這洪流的裹挾。
以無名為代表，這世界諸多夥伴，為他捨身赴死，鋪平道路；助他逆天改命，行至今日，在僥倖之外建立起名為羈絆的真實。
因而，他所要做的，絕不僅僅是掀起無關痛癢的風浪，而是要讓這洪流徹底轉向！
而這場轉向之戰，便從改寫地球的命運開始。
還有十二個小時。
最後十二個小時。
陳不古閉上眼，深深吸了一口零界冰冷而真實的空氣，轉身融入那片斑駁的燈火之中。
……
次日正午，黑曜城中央廣場。
無論是不義堂堂眾、還是城中散人，又或是這幾日才從其他地方蜂擁而至的倖存者們，此刻都屏息凝神，坐立不安地等待著。
石悠悠、弗蘭大師、娜迦族阿爾泄、魔蜥族鐵徹，梅琳、大祭司、山主、克魯，乃至荒城的牙班……各族身影也齊聚於此，在外圍默默目送。
「梅琳族長，石悠悠大師，我們離去期間，黑曜城便託付於二位了。」
柳承風和陳不古站在人族隊伍前方，向著二人重重鞠了一躬。
眼下，他們能信任和託付的，也只有高山妖精與矮人族。
「放心，黑曜城，老夫替你們守著。願你們旗開得勝，早日……不，莫要歸來了。」
石悠悠大師雙手抱拳，鄭重作揖。
艾莉嘉聽到這話，委屈地嘟起了嘴:
「呸呸呸！大師烏鴉嘴，莫要亂講！他們不回來了，艾莉嘉要怎麼辦？陳不古，你們一定要順順利利，早日回來。」
無名小隊之中，唯獨艾莉嘉一人，這次無法前往地球並肩作戰。她已經提前問過陳不古，能不能用空間之法帶上她，可得到的卻是否定的答案。
其實，以陳不古如今對空間的掌握，想要帶上艾莉嘉並非毫無可能，可陳不古還是撒了個謊。
人類和地球即將面對的危險，沒有必要把艾莉嘉也牽扯進來。
「艾莉嘉，我不在的時候，記得多聽梅琳族長的話。」
陳不古揉了揉艾莉嘉的腦袋，笑著囑咐道。
與此同時，在場大部分人族覺醒者腦海中，那個冰冷的聲音又一次響起了。
【種族：人族】
【傳送目標：地球】
【倒計時：十、九、八……】
強烈的空間波動如潮汐般漫過整座廣場。下一刻，天穹仿佛被無形之手撕裂，上千道璀璨的銀色光柱瞬間垂落，將一道道人族的身影逐一籠罩。
同一時間，零界大陸各處，凡有人族蹤跡之地，皆有銀光如約而至，精確地將他們鎖定，籠罩，傳送。
「三、二、一！」
「時候到了！」
銀光驟散。
方才還擁擠嘈雜的廣場，驟然空出一片。近五千人同時消失，唯有殘留的空間漣漪，無聲見證著一場規模浩大的告別。
這般景象雖不是第一次見，但依舊足以讓石悠悠感到震撼與無力。
當年經歷矮人族那場「家園奪回」戰時，他才不過是個十幾歲的少年。如今數百年滄桑變化，種族更迭，英雄埋骨，他亦垂垂老矣，只有那高高在上的規則與神明，依舊如常。
艾莉嘉是誕生在零界的半精靈，她自然不能理解石悠悠那句「莫要歸來」背後的重量。
如果人族果真如他們一樣，在失敗後如喪家之犬般被重新丟回零界，那才是最可悲的。
因為那意味著千百年來，零界依舊沒有任何一個種族能夠創造奇蹟，去贖回屬於自己的家鄉。
陳不古送走外堂最後一人，獨自站在空曠處。塔內殘餘的能量波動尚未散盡，那是一種強行「篡改規則」後留下的、微弱的能量共鳴。
他抬起手，掌心間紫色能量流轉，【破解】的能力已被他運用得愈發熟練，仿佛早已刻進了骨子裡。
這三日轉眼即過，一切都很順利。
唯有一個小插曲，發生在第二日。
柳承風特地找來，只為替堂中所有覺醒者求一個「破解之法」。
是了，以柳承風的性格，既然知曉了真相，那他必然會站在整個人族的立場去考慮。
可是陳不古沒有答應。
誠然，多一個人就會多一份力量，即便那些力量微不足道，但至少它們真正歸屬人族。
但是，柳承風沒有親眼見過神明，也沒有見證過木卡族的命運。
他不知道神明的強大有多麼令人絕望。
即便如今陳不古已踏入黃金，可他依舊忘不了，第一次在木卡族秘境中面對那個渾身散發著金色光暈的完美人影時，那種如同山崩海嘯的壓迫感有多麼令人絕望。
他也忘不了自嘲苦笑的克夫克，控訴著他的子民竟然聽信一個陌生神明的號令，不惜燃燒生命也要與他們原本的王同歸於盡。
在那位無所不能的神明面前，普通的覺醒者不僅無法提供助力，甚至可能會被蠱惑心智，臨場反叛，倒戈相向。
這般悲劇，在零界各族的歷史中並不罕見。
黑塔深處，塵的聲音傳來，帶著對柳承風的勸誡：「神明入侵塔底瑞拉時，使族也曾許諾會一同戰至最後一兵一卒，因此晶族才無私共享了一切技術。」
塵的後半句話沒說，但柳承風早已從周老口中知曉了結果——使族今日依舊尚存，而晶族的無數族人，卻早已死在了那永恆的白色荒漠中，被存在之燼徹底掩埋。
人族能保證每一個族人都像晶族那般寧死不跪嗎？關於人性，即便是柳承風，也早已知曉答案。
所以，陳不古最終只挑選了不義堂的部分核心成員，以及七星會中蔣思思極力擔保的幾人，助他們完成異能掠奪。
三日，共計一百九十六份……
一百九十六份從神明手中「掠奪」而來的異能，如今真正歸屬於它們的持有者，歸屬於人族。
此刻，不遠處的街道依舊燈火通明，人聲隱約傳來，混雜著惶惑、激動、以及對未知歸途的期待。
陳不古望向那片燈火，忽然想起了賴應歡——那個在另一個宇宙，曾與他一起逃進了銅州市的瘦弱男人。
既然有平行宇宙，那麼在這個世界，必然也有這麼一個人。或許他還活著，或許他已經死了。
其實陳不古也明白，這世上大多數人，都沒有選擇命運的資格。
他們只是被洪流裹挾，在僥倖與不幸的夾縫中，掙扎著活下去。
可他不是。
以時空古為首，無數平行宇宙中的自己，將名為「病毒」的希望傳遞至他手中，讓他逃離這洪流的裹挾。
以無名為代表，這世界諸多夥伴，為他捨身赴死，鋪平道路；助他逆天改命，行至今日，在僥倖之外建立起名為羈絆的真實。
因而，他所要做的，絕不僅僅是掀起無關痛癢的風浪，而是要讓這洪流徹底轉向！
而這場轉向之戰，便從改寫地球的命運開始。
還有十二個小時。
最後十二個小時。
陳不古閉上眼，深深吸了一口零界冰冷而真實的空氣，轉身融入那片斑駁的燈火之中。
……
次日正午，黑曜城中央廣場。
無論是不義堂堂眾、還是城中散人，又或是這幾日才從其他地方蜂擁而至的倖存者們，此刻都屏息凝神，坐立不安地等待著。
石悠悠、弗蘭大師、娜迦族阿爾泄、魔蜥族鐵徹，梅琳、大祭司、山主、克魯，乃至荒城的牙班……各族身影也齊聚於此，在外圍默默目送。
「梅琳族長，石悠悠大師，我們離去期間，黑曜城便託付於二位了。」
柳承風和陳不古站在人族隊伍前方，向著二人重重鞠了一躬。
眼下，他們能信任和託付的，也只有高山妖精與矮人族。
「放心，黑曜城，老夫替你們守著。願你們旗開得勝，早日……不，莫要歸來了。」
石悠悠大師雙手抱拳，鄭重作揖。
艾莉嘉聽到這話，委屈地嘟起了嘴:
「呸呸呸！大師烏鴉嘴，莫要亂講！他們不回來了，艾莉嘉要怎麼辦？陳不古，你們一定要順順利利，早日回來。」
無名小隊之中，唯獨艾莉嘉一人，這次無法前往地球並肩作戰。她已經提前問過陳不古，能不能用空間之法帶上她，可得到的卻是否定的答案。
其實，以陳不古如今對空間的掌握，想要帶上艾莉嘉並非毫無可能，可陳不古還是撒了個謊。
人類和地球即將面對的危險，沒有必要把艾莉嘉也牽扯進來。
「艾莉嘉，我不在的時候，記得多聽梅琳族長的話。」
陳不古揉了揉艾莉嘉的腦袋，笑著囑咐道。
與此同時，在場大部分人族覺醒者腦海中，那個冰冷的聲音又一次響起了。
【種族：人族】
【傳送目標：地球】
【倒計時：十、九、八……】
強烈的空間波動如潮汐般漫過整座廣場。下一刻，天穹仿佛被無形之手撕裂，上千道璀璨的銀色光柱瞬間垂落，將一道道人族的身影逐一籠罩。
同一時間，零界大陸各處，凡有人族蹤跡之地，皆有銀光如約而至，精確地將他們鎖定，籠罩，傳送。
「三、二、一！」
「時候到了！」
銀光驟散。
方才還擁擠嘈雜的廣場，驟然空出一片。近五千人同時消失，唯有殘留的空間漣漪，無聲見證著一場規模浩大的告別。
這般景象雖不是第一次見，但依舊足以讓石悠悠感到震撼與無力。
當年經歷矮人族那場「家園奪回」戰時，他才不過是個十幾歲的少年。如今數百年滄桑變化，種族更迭，英雄埋骨，他亦垂垂老矣，只有那高高在上的規則與神明，依舊如常。
艾莉嘉是誕生在零界的半精靈，她自然不能理解石悠悠那句「莫要歸來」背後的重量。
如果人族果真如他們一樣，在失敗後如喪家之犬般被重新丟回零界，那才是最可悲的。
因為那意味著千百年來，零界依舊沒有任何一個種族能夠創造奇蹟，去贖回屬於自己的家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