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8章 故人似月
凜水爆發，黑冰化作無數鋒利寒刺，瞬間覆蓋全場。
狼人族守衛還未來得及發起偷襲，心臟便已被貫穿，隨後摔倒在地，生機消散。
至於他的同夥，亦未能逃脫。陳不古眼神冰冷，手中黑焰如活物般躍出，將剩餘狼人族盡數吞噬。
火焰跳躍間，屍骨無存，唯有地面上幾抹焦痕殘留著一絲刺鼻氣息。
雖然狼人族不足為懼，卻終究隸屬城主府麾下。陳不古不知自己將在這秘境中停留多久，唯有斬草除根，不留痕跡。
解決了狼人族守衛後，陳不古也懶得回到高天城，索性便前往這秘境中的荒木營地看看。
不同於高天城，夜晚的營地，大多不會有太明亮的燈火。內部的照明，除了主幹道兩側的光能結晶，其餘便需要依靠流民們自己的儲蓄。
實力強大一些的流民，常常更偏向於占據主幹道周邊的住所。畢竟，那更明亮，也更安全。
稍微偏僻一些的區域，居住的則更多是實力低微的流民，他們的臉常常掩埋在黑暗中，神色疲憊，如同被遺忘的影子。
在這方秘境中，姆林族並未崛起，「地下街區」也從未建成。
不同營地之間各自為營，管理混亂，發展受限，如同一座座孤島。
一切就好像回到了最初的模樣，回到了陳不古還沒有重生的上一世。
如此想著，陳不古不自覺向著營地西北面走去。
一直走到快離開營地時，他才看到了一片低矮的石屋，那是實力低微的人族在進入營地後自主擴建的區域。
上一世，陳不古也曾在其中一座石屋住過三四個月。
那時，他剛離開黑曜鎮，自身實力又不足以進入高天城，只好跟著大批情況相似的覺醒者進入到這片營地。
白天，他跟著其他人出任務、獵魔獸、接委託；晚上，便回到那石屋中打磨箭簇，整頓休息。
印象中，那座石屋不大，大概只有十六七個平方。一張石台子般的粗糙土床堆在牆壁一側，上面鋪著廉價而巨大的玀獸皮毛；一張歪斜的木桌倚在牆角，看起來仿佛隨時都會崩倒。
當他真正再次推開這扇門時，卻驀地僵在原地。
原因無他，此時的木屋竟然與他記憶中一般無二。
若只是床與桌的擺設一致，或許還能解釋為巧合，可這屋子的牆角縫隙間還塞著許多乾枯的苔蘚和泥土——那是陳不古當初為了防止漏風與蚊蟲，親手塞上的。
不僅如此，牆角堆著幾捆打磨了一半的箭杆，桌上擺著一個破損的石臼，裡面還殘留著些許魔獸筋腱搗碎後的膠質物，散發著淡淡的腥氣。
如果陳不古沒有記錯，那些膠質物具備強烈的麻痹特性，他過去常將之注入箭簇，以打造麻痹箭矢。
怎麼回事！？
這處秘境難道是魔依據他的記憶來打造的嗎？若是如此，豈不是意味著，他的所有秘密、重生前後的軌跡，早已暴露無遺？
陳不古心緒有些煩亂，就在他準備轉身離開時，一道熟悉又陌生的聲音突然從身後傳來。
「委託提前結束了？」
那是一道很乾淨的女聲，尾音還略帶一絲不知何處的陌生語調，卻又熟悉得令他心臟驟停。
陳不古曾問過這聲音的主人很多次，可她總是不願意說自己的家鄉在哪。
如今，再次聽到這聲音，陳不古僵在了原地，腦中紛雜思緒頃刻靜寂，唯餘一絲慌亂的悸動。
「怎麼了？為什麼不進去？」
那人的手搭在陳不古的肩膀上，動作輕柔地替他拉平了領口的褶皺。
這動作太熟悉，一瞬間便將他拽回了遙遠的過去。
那人看陳不古身體有些僵硬，於是連忙從身後走到他面前，有些緊張地看向陳不古的周身。
片刻後，她才擦了擦額頭的汗，身子一松，又頗有些埋怨地說道:
「嚇死我了，還以為你又受了很重的傷，讓你別太拼命總是不聽。」
「不過，你終於聽勸肯把那身髒衣服丟了。」
「嗯，這身好看，從未見你穿過。」
她話語輕柔，如月光流淌，絮絮不止。可陳不古卻一句也聽不進了，只怔怔望著她的臉。
他的眼神再移不開，記憶如同山洪傾斜，將他徹底淹沒。
「你怎麼了？」
那人終究是察覺到了陳不古的異常，語氣中帶上了一絲擔心。
「對不起。」
陳不古開口了。
他的第一句話沒有來由，聽得她一頭霧水。
「我很想你。」
第二句話落下時，她又愣了片刻，隨即微微歪頭，眉眼舒展，笑意如地面月光般溫柔流淌。
陳不古從未見她如此笑過。
是了，上一世的他從不開口表達，兩人之間仿佛只是彼此需要，才會一起行事。
表達感情這件事，對於上一世的陳不古來說太過奢侈，也因此，他始終未能讀懂她的心意。
他從沒想過，簡簡單單的四個字，能讓她開心成這樣。
「你今天到底是怎麼了？好奇怪，讓人怪不適應。」
「我……」
陳不古不知道該如何解釋。
他知道眼前的一切或許都是假的，或許只是那個該死的魔讀取他記憶後的造物，可看著眼前人，又覺得不那麼重要了。
至少這一刻，在他記憶中真實地留下了痕跡。
「沒關係，出任務累了吧？你先坐，我給你弄點吃的。」
她拉著陳不古坐在床邊，轉身走向屋角，取出一口鐵鍋，注入清水，放入兩塊麗羊肉，還有一小把未仔細清洗的卡其拉菜。
火晶石碰撞擦出火星，焰舌躥起，鍋中逐漸熱氣氤氳。
不過一會，陳不古便嗅到了一股濃郁的肉香。
麗羊是藍川營地人工養殖的一種常見類食用魔獸，它的肉質比起玀獸更有嚼勁，油脂的香味也愈發突出。
記憶中，這兩塊麗羊肉是她上一次參加藍川營地一支小隊委託時獲取的報酬。
上一世，她說要等湊齊食材再做給他吃。可後來她似乎忘了，陳不古也未再提起。
沒想到，那頓未曾兌現的晚餐，竟在此刻以這種方式重現。
正當她將肉湯一勺勺打進木碗中時，陳不古突然想起來一件事。
他轉身看向這張粗糙的石床，伸出手向著靠里的一側摸索。
那一側是她平日裡睡的位置，陳不古過去很少關注。
果真，在靠近床頭的位置，玀獸皮下方某處，有一小塊位置並不平整。
陳不古將玀獸皮悄悄掀開了一角，便看見了那件還未完成的軟甲。
只不過，軟甲之上，那娟秀的「不古」二字已然刻上。
狼人族守衛還未來得及發起偷襲，心臟便已被貫穿，隨後摔倒在地，生機消散。
至於他的同夥，亦未能逃脫。陳不古眼神冰冷，手中黑焰如活物般躍出，將剩餘狼人族盡數吞噬。
火焰跳躍間，屍骨無存，唯有地面上幾抹焦痕殘留著一絲刺鼻氣息。
雖然狼人族不足為懼，卻終究隸屬城主府麾下。陳不古不知自己將在這秘境中停留多久，唯有斬草除根，不留痕跡。
解決了狼人族守衛後，陳不古也懶得回到高天城，索性便前往這秘境中的荒木營地看看。
不同於高天城，夜晚的營地，大多不會有太明亮的燈火。內部的照明，除了主幹道兩側的光能結晶，其餘便需要依靠流民們自己的儲蓄。
實力強大一些的流民，常常更偏向於占據主幹道周邊的住所。畢竟，那更明亮，也更安全。
稍微偏僻一些的區域，居住的則更多是實力低微的流民，他們的臉常常掩埋在黑暗中，神色疲憊，如同被遺忘的影子。
在這方秘境中，姆林族並未崛起，「地下街區」也從未建成。
不同營地之間各自為營，管理混亂，發展受限，如同一座座孤島。
一切就好像回到了最初的模樣，回到了陳不古還沒有重生的上一世。
如此想著，陳不古不自覺向著營地西北面走去。
一直走到快離開營地時，他才看到了一片低矮的石屋，那是實力低微的人族在進入營地後自主擴建的區域。
上一世，陳不古也曾在其中一座石屋住過三四個月。
那時，他剛離開黑曜鎮，自身實力又不足以進入高天城，只好跟著大批情況相似的覺醒者進入到這片營地。
白天，他跟著其他人出任務、獵魔獸、接委託；晚上，便回到那石屋中打磨箭簇，整頓休息。
印象中，那座石屋不大，大概只有十六七個平方。一張石台子般的粗糙土床堆在牆壁一側，上面鋪著廉價而巨大的玀獸皮毛；一張歪斜的木桌倚在牆角，看起來仿佛隨時都會崩倒。
當他真正再次推開這扇門時，卻驀地僵在原地。
原因無他，此時的木屋竟然與他記憶中一般無二。
若只是床與桌的擺設一致，或許還能解釋為巧合，可這屋子的牆角縫隙間還塞著許多乾枯的苔蘚和泥土——那是陳不古當初為了防止漏風與蚊蟲，親手塞上的。
不僅如此，牆角堆著幾捆打磨了一半的箭杆，桌上擺著一個破損的石臼，裡面還殘留著些許魔獸筋腱搗碎後的膠質物，散發著淡淡的腥氣。
如果陳不古沒有記錯，那些膠質物具備強烈的麻痹特性，他過去常將之注入箭簇，以打造麻痹箭矢。
怎麼回事！？
這處秘境難道是魔依據他的記憶來打造的嗎？若是如此，豈不是意味著，他的所有秘密、重生前後的軌跡，早已暴露無遺？
陳不古心緒有些煩亂，就在他準備轉身離開時，一道熟悉又陌生的聲音突然從身後傳來。
「委託提前結束了？」
那是一道很乾淨的女聲，尾音還略帶一絲不知何處的陌生語調，卻又熟悉得令他心臟驟停。
陳不古曾問過這聲音的主人很多次，可她總是不願意說自己的家鄉在哪。
如今，再次聽到這聲音，陳不古僵在了原地，腦中紛雜思緒頃刻靜寂，唯餘一絲慌亂的悸動。
「怎麼了？為什麼不進去？」
那人的手搭在陳不古的肩膀上，動作輕柔地替他拉平了領口的褶皺。
這動作太熟悉，一瞬間便將他拽回了遙遠的過去。
那人看陳不古身體有些僵硬，於是連忙從身後走到他面前，有些緊張地看向陳不古的周身。
片刻後，她才擦了擦額頭的汗，身子一松，又頗有些埋怨地說道:
「嚇死我了，還以為你又受了很重的傷，讓你別太拼命總是不聽。」
「不過，你終於聽勸肯把那身髒衣服丟了。」
「嗯，這身好看，從未見你穿過。」
她話語輕柔，如月光流淌，絮絮不止。可陳不古卻一句也聽不進了，只怔怔望著她的臉。
他的眼神再移不開，記憶如同山洪傾斜，將他徹底淹沒。
「你怎麼了？」
那人終究是察覺到了陳不古的異常，語氣中帶上了一絲擔心。
「對不起。」
陳不古開口了。
他的第一句話沒有來由，聽得她一頭霧水。
「我很想你。」
第二句話落下時，她又愣了片刻，隨即微微歪頭，眉眼舒展，笑意如地面月光般溫柔流淌。
陳不古從未見她如此笑過。
是了，上一世的他從不開口表達，兩人之間仿佛只是彼此需要，才會一起行事。
表達感情這件事，對於上一世的陳不古來說太過奢侈，也因此，他始終未能讀懂她的心意。
他從沒想過，簡簡單單的四個字，能讓她開心成這樣。
「你今天到底是怎麼了？好奇怪，讓人怪不適應。」
「我……」
陳不古不知道該如何解釋。
他知道眼前的一切或許都是假的，或許只是那個該死的魔讀取他記憶後的造物，可看著眼前人，又覺得不那麼重要了。
至少這一刻，在他記憶中真實地留下了痕跡。
「沒關係，出任務累了吧？你先坐，我給你弄點吃的。」
她拉著陳不古坐在床邊，轉身走向屋角，取出一口鐵鍋，注入清水，放入兩塊麗羊肉，還有一小把未仔細清洗的卡其拉菜。
火晶石碰撞擦出火星，焰舌躥起，鍋中逐漸熱氣氤氳。
不過一會，陳不古便嗅到了一股濃郁的肉香。
麗羊是藍川營地人工養殖的一種常見類食用魔獸，它的肉質比起玀獸更有嚼勁，油脂的香味也愈發突出。
記憶中，這兩塊麗羊肉是她上一次參加藍川營地一支小隊委託時獲取的報酬。
上一世，她說要等湊齊食材再做給他吃。可後來她似乎忘了，陳不古也未再提起。
沒想到，那頓未曾兌現的晚餐，竟在此刻以這種方式重現。
正當她將肉湯一勺勺打進木碗中時，陳不古突然想起來一件事。
他轉身看向這張粗糙的石床，伸出手向著靠里的一側摸索。
那一側是她平日裡睡的位置，陳不古過去很少關注。
果真，在靠近床頭的位置，玀獸皮下方某處，有一小塊位置並不平整。
陳不古將玀獸皮悄悄掀開了一角，便看見了那件還未完成的軟甲。
只不過，軟甲之上，那娟秀的「不古」二字已然刻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