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5章 光輝大公
皇室擁有至高無上的權威，其下是掌握著軍政大權的各大公爵，再往下則是各級貴族與神殿騎士團。
帝國的核心，便是那顆被稱為「晨星」的，據說是那位古神心臟所化的巨大恆星。
帝國所有的權力機構與核心聖地，都圍繞著晨星運轉。
隨著星輝號逐漸靠近光耀帝國的邊境星域，周圍的景象開始發生變化。
星空變得更加明亮，星辰仿佛都帶著一層淡淡的金色光暈。
虛空中，偶爾能看到一些巨大的，由金色光芒凝聚而成的符文，在緩緩飄蕩，
散發出一種神聖而威嚴的氣息。
一些巡邏的光耀帝國戰艦，也開始出現在航線附近，船體上那金色的，展翅欲飛的太陽神鳥徽記，在星光下熠熠生輝。
「大人，我們已經進入光耀帝國的邊境星域。再往前，就會遇到帝國邊防軍的例行盤查。」星瑤的聲音傳來。
「不必理會，繼續前行。
若有人阻攔，便說我等是星樞商會的特使，前來拜會光耀帝國皇帝，有要事相商。」鄧天吩咐道。
他早已讓星樞商會準備好了一份正式的國書與身份證明，
雖然他不打算真的去見那光耀帝國的皇帝，但有個正式的身份，至少可以減少一些不必要的麻煩。
果然，星輝號在穿越邊境時，遭遇了一支帝國邊防巡邏艦隊的攔截。
但在出示了星樞商會的特使文書後，對方的態度立刻變得客氣了許多，只是簡單地核實了一下身份，便予以放行。
星樞商會的招牌，在萬界之中，還是頗有分量的。
進入光耀帝國內部星域後，景象更加繁華。
到處都是繁忙的星際航道，各種滿載著貨物的商船與閃爍著光芒的官方艦船穿梭不息。
一些巨大的，如同藝術品般的太空城市，懸浮在星空中，散發出璀璨的光芒。
這裡的文明程度，顯然比坤輿大陸高了不止一個檔次。
然而，鄧天的注意力，卻始終鎖定在那顆越來越近的，散發著無盡光與熱的恆星——晨星之上。
他能清晰地看到，那顆恆星表面，那個巨大無比的，漆黑空洞，如同一隻冷漠的眼睛，注視著整個帝國。
空洞邊緣，金色的火焰瘋狂翻湧，卻始終無法癒合那仿佛被某種至高力量撕裂開的傷口。
一股極其古老，極其神聖，卻又帶著一絲難以言喻的詭異氣息，正從那空洞中，源源不斷地散發出來。
「長老，那顆星星……怎麼破了個那麼大洞？」岳重山看著舷窗外那顆仿佛在流淚的恆星，咋舌道。
「那不是普通的洞。那是……一扇門。」鄧天目光深邃，緩緩說道。
星輝號沒有直接前往光耀帝國的首都星，
而是在鄧天的授意下，向著晨星附近一顆名為「光輝」的商業大行星駛去。
這顆行星，是光耀帝國對外商貿的重要樞紐，也是各方勢力情報交匯之地。
鄧天打算先在這裡落腳，打探一下關於晨星異變以及光芒神殿的具體消息，再決定下一步的行動。
星輝號降落在光輝星最大的太空港口。
港口中，各種型號的飛船起起落落，穿著各異，來自不同文明的商人，旅客，冒險者，熙熙攘攘，一派繁華景象。
鄧天讓亞倫和岳重山留在飛船上待命，自己則換上了一身不起眼的灰色長袍，
將修為壓制在域主初期左右，
如同一個普通的遊歷學者，悄然走出了港口。
他需要親自去感受一下，這顆星球上，關於那光芒神殿，究竟流傳著怎樣的傳說與信息。
而這一切，或許能從這顆星球上最繁華的酒館或情報販子手中，得到一些線索。
...
離開港口後，鄧天並未急於尋找情報販子，
而是如同一個真正初來乍到的旅人，在光輝星最大的城市——聖輝城中信步閒逛起來。
聖輝城無愧於其「光輝」之名，
整座城市仿佛是由黃金與白玉鑄就，在恆星晨星那璀璨的光芒照耀下，折射出令人炫目的光彩。
街道寬闊筆直，足以容納十輛馬車並行，
地面鋪設著一種名為「日光石」的潔白石材，光潔如鏡，倒映著藍天白雲與兩側宏偉的建築。
街道兩旁，店鋪林立，招牌幌子琳琅滿目，來自宇宙各界的商品，在這裡幾乎都能找到。
有散發著星辰光輝的奇異礦石，
有流淌著七彩霞光的絲綢織物，有以整塊水晶雕琢而成的精美工藝品，還有各種叫不出名字的，香氣撲鼻的異域美食。
空氣中瀰漫著一種混合了香料，美酒，以及淡淡花香的味道，喧囂的人聲，商販的叫賣聲，
以及偶爾傳來的，街頭藝人的琴瑟之聲，交織在一起，構成了一曲生動的繁華樂章。
鄧天穿著一身不起眼的灰袍，混在熙熙攘攘的人流之中，感受著這顆星球獨特的活力與氛圍。
他注意到，聖輝城的居民，普遍衣著光鮮，面色紅潤，言行舉止間帶著一種天然的優越感與自豪感。
這也難怪，
作為光耀帝國最重要的商業樞紐之一，這裡的居民，確實享受著整個帝國最繁榮的經濟與最穩定的秩序。
然而，在這份極致的繁華與安定之下，鄧天卻敏銳地捕捉到了一絲難以言喻的緊張與不安。
他注意到，街上的巡邏士兵，比正常情況下要多得多，且個個神色警惕，目光銳利，不斷地掃視著過往的行人。
一些重要的政府機構與神殿入口，更是增加了雙倍的崗哨，如臨大敵。
一些茶館酒肆之中，也常有修士模樣的人聚在一起，低聲交談，神色間帶著一絲憂慮與凝重。
顯然，晨星的異變，雖然被皇室極力封鎖消息，
但天下沒有不透風的牆，這顆帝國最繁華的商業星球上，已經有人感覺到了那山雨欲來的氣息。
鄧天在一座名為「星辰之眼」的，高達百丈的鐘塔樓下停下了腳步。
這座鐘塔樓，是聖輝城的地標性建築之一，據說塔頂的魔法鍾，能夠精準地校準整個星球的時間，
甚至能感應到晨星的能量波動，提前預警一些自然災害。
此刻，鐘塔樓下，圍聚著不少市民，正仰頭看著塔頂那面巨大的，由星辰精金打造的金色時鐘，指指點點，議論紛紛。
鄧天也抬頭望去，
只見那面金色時鐘的指針，此刻正在以一種不規律的，仿佛抽搐般的方式，顫動著。
時針與分針，時而重合，時而分離，仿佛指向了不同的時間維度。
這種現象，顯然極不正常。
「聽說了嗎？晨星神殿那邊的大祭司，已經連續七天沒有露面了！」
「何止是大祭司！我聽我在皇宮當差的表哥說，陛下也已經好幾天沒有上朝了！
連幾位大公爵都被擋在了宮門外！」
「難道……真的是神諭所說的……『光明即將黯淡，永恆之門即將開啟』的預言，要實現了？」
「噓！噤聲！你不要命了！這種話也敢亂說！」
一些零星的議論聲，傳入鄧天的耳中。
他心中微動，看來，這光耀帝國的高層，確實因為晨星的異變，而陷入了某種混亂與恐慌之中。
而那所謂「永恆之門即將開啟」的預言，
是否與他此行的目標——那座隱藏在晨星內部的光芒神殿，有所關聯？
他不動聲色地離開了鐘塔樓，拐進了一條相對僻靜的小巷。
在小巷的盡頭，有一家門面不大，招牌也有些陳舊的店鋪，店鋪的匾額上，寫著「百曉閣」三個字。
這裡，是星樞商會情報網絡中，在聖輝城的一個重要節點。
鄧天推門而入。
店鋪內，光線有些昏暗，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墨香與陳舊紙張的味道。
一個戴著老花鏡，留著山羊鬍，掌柜模樣的老者，正趴在櫃檯上，拿著一本泛黃的帳簿，噼里啪啦地打著算盤。
聽到有人進門，老者頭也不抬，懶洋洋地問道：「客官，是要打尖住店，還是要買點什麼特產？」
「我找『百曉生』。」鄧天直接報出了一個名字。
這個名字，是星樞商會情報網絡內部，一個高級聯絡員的代號。
老者撥打算盤的手指，微微一頓，緩緩抬起頭，渾濁的目光，透過老花鏡，上下打量了鄧天一番，
然後才慢悠悠地說道：「客官說笑了，小店只是個賣雜貨的，不認識什麼『百曉生』。」
鄧天也不多說，只是從懷中取出一枚不起眼的，刻著星樞商會暗記的黑色令牌，在老者面前晃了晃。
老者看到那枚令牌，瞳孔微微一縮，臉上的慵懶之色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精明與凝重。
他放下手中的帳本，站起身來，對著鄧天恭敬地拱了拱手：
「原來是『星輝令』的持有者，貴客駕臨，有失遠迎，恕罪恕罪！裡面請！」
他側身讓開櫃檯後的暗門，引領著鄧天，走進了店鋪後面一間更加隱蔽的密室之中。
密室不大，只有一張桌子和幾把椅子。
牆壁上，掛著一張巨大的，光耀帝國全境星圖，上面標註著許多密密麻麻的符號與線條。
「不知貴客駕臨，有何吩咐？」老者——也就是那位「百曉生」——為鄧天倒上一杯熱茶，恭敬地問道。
「我想知道，關於晨星異變，以及那座隱藏在晨星內部的『光芒神殿』，你所知道的一切。」
鄧天開門見山地說道，同時將一枚裝著高階靈石的儲物袋，放在了桌上。
百曉生看了一眼那袋靈石，眼中閃過一絲火熱，但並沒有立刻去拿，而是沉吟了片刻，才緩緩開口道：
「晨星異變，帝國高層雖然極力封鎖，但我等做這一行的，總歸有一些自己的渠道。
根據我綜合多方情報得出的結論，那座傳說中的『光芒神殿』，恐怕是真的要出世了。」
他頓了頓，壓低了聲音，繼續說道：「據說，在一個多月前，晨星內部的能量平衡，突然被一股來自神殿深處的力量打破。
那股力量極其強大，甚至影響了整個晨星的法則運轉，這才導致了恆星表面那個巨大空洞的出現。
光耀皇帝陛下，曾親自率領數位皇室老祖與神殿大祭司，試圖進入空洞，探查究竟，
但都無功而返，甚至還有人受了重傷。」
「他們……看到了什麼？」鄧天問道。
「沒有人知道。」百曉生搖了搖頭，「所有進入空洞又活著回來的人，都對裡面的情況諱莫如深，三緘其口。
不過，據我安插在皇宮內的一名密探透露，
皇帝陛下在回來後，曾秘密召見過幾位最信任的大公爵，似乎在商議……遷都的事宜。」
「遷都？」鄧天眉頭一挑。光耀帝國的首都，就在晨星附近的一顆行星上。
皇帝竟然考慮遷都，這說明，晨星內部的變故，恐怕比他想像的還要嚴重，
甚至可能威脅到整個帝國的安全。
「還有一件事，我覺得很奇怪。」百曉生補充道，
「就在晨星異變發生後不久，帝國境內，突然多出了一些身份不明，實力卻極其強大的神秘人物。
這些人，仿佛憑空出現一般，行蹤詭秘，似乎在尋找著什麼。
我曾派人試圖跟蹤他們，但派出去的人，都如同石沉大海，再也沒有回來。」
「神秘人物？」鄧天心中一動。
難道，除了他之外，還有其他勢力，也盯上了這座即將出世的光芒神殿？
是「觀測者議會」的殘存成員？
還是「虛妄之觸」的信徒？
抑或是……其他什麼他不知道的存在？
「那些人，有什麼特徵？」鄧天追問道。
「特徵……」百曉生努力回憶著，「他們大多穿著黑色的斗篷，遮住了面容，氣息也十分隱晦，難以判斷具體修為。
不過，我手下有個機靈的探子，曾遠遠地看到其中一人，腰間佩戴著一枚奇異的，仿佛由灰色火焰凝聚而成的徽章……」
「灰色火焰徽章？」鄧天心中一震。
這個描述，讓他想起了那位老牌毀滅泰坦前輩的記憶烙印中，提到過的一個早已銷聲匿跡的組織——「灰燼使者」。
據說，這個組織，是由一些認同「歸墟」理念，卻又反對「虛妄之觸」極端做法的「觀測者議會」前成員所創立。
他們信奉「終結即是新生」，致力於尋找和守護那些在「歸墟」中保留下來的文明火種。
他們，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難道，這座光芒神殿中，隱藏的不僅僅是「永恆之錨」的碎片，還有其他……更加重要的東西？
鄧天感到，這趟光耀帝國之行，恐怕比他預想的，還要複雜得多。
離開百曉閣時，天色已近黃昏。
聖輝城華燈初上，將整座城市點綴得如同繁星墜落人間，比白日裡更多了幾分旖旎與夢幻。
鄧天手中多了一張燙金的，散發著淡淡光系能量波動的請柬。
這是百曉生在提供了關於晨星異變和那些神秘人物的情報後，額外附贈的一條信息：
那就是今晚，
統治這顆光輝星的最高長官，光耀帝國皇帝的親叔叔，權勢滔天的光輝大公，
將在其府邸舉辦一場盛大的晚宴，廣邀星球上的名流顯貴與各方勢力的代表。
「光輝大公……據說此人修為深不可測，早已踏入界主之境，且對光明法則的領悟，已達化境。
他是光耀帝國有數的強者之一，也是皇帝陛下最為倚重的左膀右臂。
他舉辦的晚宴，恐怕不只是吃喝那麼簡單。」百曉生在送出請柬時，意味深長地提醒了一句。
鄧天對此心知肚明。
他正愁如何更深入地接觸光耀帝國的上層，了解關於晨星異變和光芒神殿的更核心信息。
這場晚宴，無疑是一個絕佳的機會。
雖然他的身份是星樞商會的特使，但一位界主級強者，在任何勢力面前，都值得被鄭重對待。
他回到星輝號，
換上了一身得體的，不失莊重的月白色長袍，將自身氣息維持在域主巔峰，隱約觸摸到界主門檻的水平，
既不顯得過於張揚，也不至於被人輕視。
亞倫和岳重山，則被他留在了飛船上，以免在晚宴上發生什麼意外，反而讓他分心。
傍晚時分，一輛由兩匹長著潔白羽翼的獨角獸拉著的，裝飾華貴的馬車，停在了港口外。
車夫是一名氣息沉穩的域主級修士，他恭敬地為鄧天撩開車簾，一言不發。鄧天微微頷首，登上了馬車。
馬車平穩地駛入夜色，穿過燈火輝煌的城區，向著城市最高處那片被金色光罩籠罩的區域駛去。
那裡，便是帝國權貴聚居之地，光輝大公的府邸，就坐落在那片區域的最高點。
約莫一炷香後，馬車在一座宏偉壯麗，仿佛由整塊金色玉石雕琢而成的宮殿前停下。
宮殿門前，早已停滿了各式各樣奢華的車輛，衣著光鮮的賓客們，在侍者的引領下，絡繹不絕地步入宮殿。
空氣中瀰漫著悠揚的音樂聲與淡淡的酒香。
鄧天遞上請柬，一名穿著筆挺制服，氣息不弱的侍者，立刻恭敬地引領著他，
穿過鋪著紅色地毯，掛著巨大水晶吊燈的長長走廊，來到了宴會的主廳。
主廳極為寬闊，足以容納上千人。
穹頂之上，鑲嵌著無數顆拳頭大小的夜明珠，散發出柔和而明亮的光芒，將整個大廳照耀得如同白晝。
大廳兩側，擺放著長長的餐桌，上面擺滿了各種珍饈佳肴與美酒。
衣著華麗，珠光寶氣的貴族男女們，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或低聲交談，或舉杯暢飲，或發出矜持而得體的笑聲。
氛圍極為熱鬧，以及奢華！
一些年輕的貴族子弟，則在大廳一側的舞池中，伴隨著樂師的演奏，翩翩起舞。
整個宴會，充滿了上流社會特有的奢華，優雅與……虛偽。
鄧天的到來，並未引起太大的轟動。
他那一身月白色長袍，在一群穿著華麗宮廷禮服或閃耀著魔法光芒的貴族中間，顯得頗為樸素。
他那域主巔峰的氣息，雖然不弱，
但在這種匯聚了整個星球精英的場合，
也並不算特別出眾。
大多數人只是隨意地瞥了他一眼，便繼續各自的交談。
鄧天也樂得清靜，他端著一杯散發著淡淡星光，口感醇厚的靈酒，找了個不起眼的角落，
看似隨意地品嘗著美食，實則在暗中觀察著宴會上的每一個人，聆聽著那些看似隨意，
實則可能蘊含重要信息的交談。
他注意到，宴會上的賓客，大致可以分為幾類。
一類是穿著華麗，佩戴著各種家族徽章的光耀帝國本土貴族，
他們談論的多是領地，爵位，聯姻之類的話題。
一類是身著星辰長袍，氣息神聖的光明神殿神職人員，他們神色肅穆，
很少與人交談，仿佛與這熱鬧的宴會格格不入。
還有一類，則是像他一樣，
來自其他星域或勢力的代表，
他們大多聚在一起，交換著情報，談論著晨星的異變以及可能帶來的商機或危機。
就在這時，宴會廳入口處，傳來一陣騷動。
只見一位身穿鑲金邊紫色華服，
頭戴公爵冠冕，面容威嚴，氣息浩瀚如淵的中年男子，
在一群侍衛與隨從的簇擁下，大步走了進來。他正是此間的主人，光輝大公。
光輝大公的目光，如同實質般，掃過全場。
凡是被他目光掃過的人，都不由自主地低下頭去，以示敬意。
他的目光，在掠過鄧天所在的那個角落時，似乎微微停頓了一下，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異色，
但很快便移開了。
他走到主位前，舉起手中的酒杯，朗聲道：「諸位，歡迎光臨本公爵的晚宴！
今晚，沒有君臣之別，沒有貴賤之分，只有朋友與美酒！
大家盡情享用，不醉不歸！」
「謝大公！」眾人紛紛舉杯響應，氣氛一時達到了高潮。
光輝大公飲盡了杯中酒，
又與幾位身份最高的賓客寒暄了幾句，
然後，他仿佛不經意間，端著酒杯，向著鄧天所在的那個角落，走了過來。
帝國的核心，便是那顆被稱為「晨星」的，據說是那位古神心臟所化的巨大恆星。
帝國所有的權力機構與核心聖地，都圍繞著晨星運轉。
隨著星輝號逐漸靠近光耀帝國的邊境星域，周圍的景象開始發生變化。
星空變得更加明亮，星辰仿佛都帶著一層淡淡的金色光暈。
虛空中，偶爾能看到一些巨大的，由金色光芒凝聚而成的符文，在緩緩飄蕩，
散發出一種神聖而威嚴的氣息。
一些巡邏的光耀帝國戰艦，也開始出現在航線附近，船體上那金色的，展翅欲飛的太陽神鳥徽記，在星光下熠熠生輝。
「大人，我們已經進入光耀帝國的邊境星域。再往前，就會遇到帝國邊防軍的例行盤查。」星瑤的聲音傳來。
「不必理會，繼續前行。
若有人阻攔，便說我等是星樞商會的特使，前來拜會光耀帝國皇帝，有要事相商。」鄧天吩咐道。
他早已讓星樞商會準備好了一份正式的國書與身份證明，
雖然他不打算真的去見那光耀帝國的皇帝，但有個正式的身份，至少可以減少一些不必要的麻煩。
果然，星輝號在穿越邊境時，遭遇了一支帝國邊防巡邏艦隊的攔截。
但在出示了星樞商會的特使文書後，對方的態度立刻變得客氣了許多，只是簡單地核實了一下身份，便予以放行。
星樞商會的招牌，在萬界之中，還是頗有分量的。
進入光耀帝國內部星域後，景象更加繁華。
到處都是繁忙的星際航道，各種滿載著貨物的商船與閃爍著光芒的官方艦船穿梭不息。
一些巨大的，如同藝術品般的太空城市，懸浮在星空中，散發出璀璨的光芒。
這裡的文明程度，顯然比坤輿大陸高了不止一個檔次。
然而，鄧天的注意力，卻始終鎖定在那顆越來越近的，散發著無盡光與熱的恆星——晨星之上。
他能清晰地看到，那顆恆星表面，那個巨大無比的，漆黑空洞，如同一隻冷漠的眼睛，注視著整個帝國。
空洞邊緣，金色的火焰瘋狂翻湧，卻始終無法癒合那仿佛被某種至高力量撕裂開的傷口。
一股極其古老，極其神聖，卻又帶著一絲難以言喻的詭異氣息，正從那空洞中，源源不斷地散發出來。
「長老，那顆星星……怎麼破了個那麼大洞？」岳重山看著舷窗外那顆仿佛在流淚的恆星，咋舌道。
「那不是普通的洞。那是……一扇門。」鄧天目光深邃，緩緩說道。
星輝號沒有直接前往光耀帝國的首都星，
而是在鄧天的授意下，向著晨星附近一顆名為「光輝」的商業大行星駛去。
這顆行星，是光耀帝國對外商貿的重要樞紐，也是各方勢力情報交匯之地。
鄧天打算先在這裡落腳，打探一下關於晨星異變以及光芒神殿的具體消息，再決定下一步的行動。
星輝號降落在光輝星最大的太空港口。
港口中，各種型號的飛船起起落落，穿著各異，來自不同文明的商人，旅客，冒險者，熙熙攘攘，一派繁華景象。
鄧天讓亞倫和岳重山留在飛船上待命，自己則換上了一身不起眼的灰色長袍，
將修為壓制在域主初期左右，
如同一個普通的遊歷學者，悄然走出了港口。
他需要親自去感受一下，這顆星球上，關於那光芒神殿，究竟流傳著怎樣的傳說與信息。
而這一切，或許能從這顆星球上最繁華的酒館或情報販子手中，得到一些線索。
...
離開港口後，鄧天並未急於尋找情報販子，
而是如同一個真正初來乍到的旅人，在光輝星最大的城市——聖輝城中信步閒逛起來。
聖輝城無愧於其「光輝」之名，
整座城市仿佛是由黃金與白玉鑄就，在恆星晨星那璀璨的光芒照耀下，折射出令人炫目的光彩。
街道寬闊筆直，足以容納十輛馬車並行，
地面鋪設著一種名為「日光石」的潔白石材，光潔如鏡，倒映著藍天白雲與兩側宏偉的建築。
街道兩旁，店鋪林立，招牌幌子琳琅滿目，來自宇宙各界的商品，在這裡幾乎都能找到。
有散發著星辰光輝的奇異礦石，
有流淌著七彩霞光的絲綢織物，有以整塊水晶雕琢而成的精美工藝品，還有各種叫不出名字的，香氣撲鼻的異域美食。
空氣中瀰漫著一種混合了香料，美酒，以及淡淡花香的味道，喧囂的人聲，商販的叫賣聲，
以及偶爾傳來的，街頭藝人的琴瑟之聲，交織在一起，構成了一曲生動的繁華樂章。
鄧天穿著一身不起眼的灰袍，混在熙熙攘攘的人流之中，感受著這顆星球獨特的活力與氛圍。
他注意到，聖輝城的居民，普遍衣著光鮮，面色紅潤，言行舉止間帶著一種天然的優越感與自豪感。
這也難怪，
作為光耀帝國最重要的商業樞紐之一，這裡的居民，確實享受著整個帝國最繁榮的經濟與最穩定的秩序。
然而，在這份極致的繁華與安定之下，鄧天卻敏銳地捕捉到了一絲難以言喻的緊張與不安。
他注意到，街上的巡邏士兵，比正常情況下要多得多，且個個神色警惕，目光銳利，不斷地掃視著過往的行人。
一些重要的政府機構與神殿入口，更是增加了雙倍的崗哨，如臨大敵。
一些茶館酒肆之中，也常有修士模樣的人聚在一起，低聲交談，神色間帶著一絲憂慮與凝重。
顯然，晨星的異變，雖然被皇室極力封鎖消息，
但天下沒有不透風的牆，這顆帝國最繁華的商業星球上，已經有人感覺到了那山雨欲來的氣息。
鄧天在一座名為「星辰之眼」的，高達百丈的鐘塔樓下停下了腳步。
這座鐘塔樓，是聖輝城的地標性建築之一，據說塔頂的魔法鍾，能夠精準地校準整個星球的時間，
甚至能感應到晨星的能量波動，提前預警一些自然災害。
此刻，鐘塔樓下，圍聚著不少市民，正仰頭看著塔頂那面巨大的，由星辰精金打造的金色時鐘，指指點點，議論紛紛。
鄧天也抬頭望去，
只見那面金色時鐘的指針，此刻正在以一種不規律的，仿佛抽搐般的方式，顫動著。
時針與分針，時而重合，時而分離，仿佛指向了不同的時間維度。
這種現象，顯然極不正常。
「聽說了嗎？晨星神殿那邊的大祭司，已經連續七天沒有露面了！」
「何止是大祭司！我聽我在皇宮當差的表哥說，陛下也已經好幾天沒有上朝了！
連幾位大公爵都被擋在了宮門外！」
「難道……真的是神諭所說的……『光明即將黯淡，永恆之門即將開啟』的預言，要實現了？」
「噓！噤聲！你不要命了！這種話也敢亂說！」
一些零星的議論聲，傳入鄧天的耳中。
他心中微動，看來，這光耀帝國的高層，確實因為晨星的異變，而陷入了某種混亂與恐慌之中。
而那所謂「永恆之門即將開啟」的預言，
是否與他此行的目標——那座隱藏在晨星內部的光芒神殿，有所關聯？
他不動聲色地離開了鐘塔樓，拐進了一條相對僻靜的小巷。
在小巷的盡頭，有一家門面不大，招牌也有些陳舊的店鋪，店鋪的匾額上，寫著「百曉閣」三個字。
這裡，是星樞商會情報網絡中，在聖輝城的一個重要節點。
鄧天推門而入。
店鋪內，光線有些昏暗，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墨香與陳舊紙張的味道。
一個戴著老花鏡，留著山羊鬍，掌柜模樣的老者，正趴在櫃檯上，拿著一本泛黃的帳簿，噼里啪啦地打著算盤。
聽到有人進門，老者頭也不抬，懶洋洋地問道：「客官，是要打尖住店，還是要買點什麼特產？」
「我找『百曉生』。」鄧天直接報出了一個名字。
這個名字，是星樞商會情報網絡內部，一個高級聯絡員的代號。
老者撥打算盤的手指，微微一頓，緩緩抬起頭，渾濁的目光，透過老花鏡，上下打量了鄧天一番，
然後才慢悠悠地說道：「客官說笑了，小店只是個賣雜貨的，不認識什麼『百曉生』。」
鄧天也不多說，只是從懷中取出一枚不起眼的，刻著星樞商會暗記的黑色令牌，在老者面前晃了晃。
老者看到那枚令牌，瞳孔微微一縮，臉上的慵懶之色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精明與凝重。
他放下手中的帳本，站起身來，對著鄧天恭敬地拱了拱手：
「原來是『星輝令』的持有者，貴客駕臨，有失遠迎，恕罪恕罪！裡面請！」
他側身讓開櫃檯後的暗門，引領著鄧天，走進了店鋪後面一間更加隱蔽的密室之中。
密室不大，只有一張桌子和幾把椅子。
牆壁上，掛著一張巨大的，光耀帝國全境星圖，上面標註著許多密密麻麻的符號與線條。
「不知貴客駕臨，有何吩咐？」老者——也就是那位「百曉生」——為鄧天倒上一杯熱茶，恭敬地問道。
「我想知道，關於晨星異變，以及那座隱藏在晨星內部的『光芒神殿』，你所知道的一切。」
鄧天開門見山地說道，同時將一枚裝著高階靈石的儲物袋，放在了桌上。
百曉生看了一眼那袋靈石，眼中閃過一絲火熱，但並沒有立刻去拿，而是沉吟了片刻，才緩緩開口道：
「晨星異變，帝國高層雖然極力封鎖，但我等做這一行的，總歸有一些自己的渠道。
根據我綜合多方情報得出的結論，那座傳說中的『光芒神殿』，恐怕是真的要出世了。」
他頓了頓，壓低了聲音，繼續說道：「據說，在一個多月前，晨星內部的能量平衡，突然被一股來自神殿深處的力量打破。
那股力量極其強大，甚至影響了整個晨星的法則運轉，這才導致了恆星表面那個巨大空洞的出現。
光耀皇帝陛下，曾親自率領數位皇室老祖與神殿大祭司，試圖進入空洞，探查究竟，
但都無功而返，甚至還有人受了重傷。」
「他們……看到了什麼？」鄧天問道。
「沒有人知道。」百曉生搖了搖頭，「所有進入空洞又活著回來的人，都對裡面的情況諱莫如深，三緘其口。
不過，據我安插在皇宮內的一名密探透露，
皇帝陛下在回來後，曾秘密召見過幾位最信任的大公爵，似乎在商議……遷都的事宜。」
「遷都？」鄧天眉頭一挑。光耀帝國的首都，就在晨星附近的一顆行星上。
皇帝竟然考慮遷都，這說明，晨星內部的變故，恐怕比他想像的還要嚴重，
甚至可能威脅到整個帝國的安全。
「還有一件事，我覺得很奇怪。」百曉生補充道，
「就在晨星異變發生後不久，帝國境內，突然多出了一些身份不明，實力卻極其強大的神秘人物。
這些人，仿佛憑空出現一般，行蹤詭秘，似乎在尋找著什麼。
我曾派人試圖跟蹤他們，但派出去的人，都如同石沉大海，再也沒有回來。」
「神秘人物？」鄧天心中一動。
難道，除了他之外，還有其他勢力，也盯上了這座即將出世的光芒神殿？
是「觀測者議會」的殘存成員？
還是「虛妄之觸」的信徒？
抑或是……其他什麼他不知道的存在？
「那些人，有什麼特徵？」鄧天追問道。
「特徵……」百曉生努力回憶著，「他們大多穿著黑色的斗篷，遮住了面容，氣息也十分隱晦，難以判斷具體修為。
不過，我手下有個機靈的探子，曾遠遠地看到其中一人，腰間佩戴著一枚奇異的，仿佛由灰色火焰凝聚而成的徽章……」
「灰色火焰徽章？」鄧天心中一震。
這個描述，讓他想起了那位老牌毀滅泰坦前輩的記憶烙印中，提到過的一個早已銷聲匿跡的組織——「灰燼使者」。
據說，這個組織，是由一些認同「歸墟」理念，卻又反對「虛妄之觸」極端做法的「觀測者議會」前成員所創立。
他們信奉「終結即是新生」，致力於尋找和守護那些在「歸墟」中保留下來的文明火種。
他們，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難道，這座光芒神殿中，隱藏的不僅僅是「永恆之錨」的碎片，還有其他……更加重要的東西？
鄧天感到，這趟光耀帝國之行，恐怕比他預想的，還要複雜得多。
離開百曉閣時，天色已近黃昏。
聖輝城華燈初上，將整座城市點綴得如同繁星墜落人間，比白日裡更多了幾分旖旎與夢幻。
鄧天手中多了一張燙金的，散發著淡淡光系能量波動的請柬。
這是百曉生在提供了關於晨星異變和那些神秘人物的情報後，額外附贈的一條信息：
那就是今晚，
統治這顆光輝星的最高長官，光耀帝國皇帝的親叔叔，權勢滔天的光輝大公，
將在其府邸舉辦一場盛大的晚宴，廣邀星球上的名流顯貴與各方勢力的代表。
「光輝大公……據說此人修為深不可測，早已踏入界主之境，且對光明法則的領悟，已達化境。
他是光耀帝國有數的強者之一，也是皇帝陛下最為倚重的左膀右臂。
他舉辦的晚宴，恐怕不只是吃喝那麼簡單。」百曉生在送出請柬時，意味深長地提醒了一句。
鄧天對此心知肚明。
他正愁如何更深入地接觸光耀帝國的上層，了解關於晨星異變和光芒神殿的更核心信息。
這場晚宴，無疑是一個絕佳的機會。
雖然他的身份是星樞商會的特使，但一位界主級強者，在任何勢力面前，都值得被鄭重對待。
他回到星輝號，
換上了一身得體的，不失莊重的月白色長袍，將自身氣息維持在域主巔峰，隱約觸摸到界主門檻的水平，
既不顯得過於張揚，也不至於被人輕視。
亞倫和岳重山，則被他留在了飛船上，以免在晚宴上發生什麼意外，反而讓他分心。
傍晚時分，一輛由兩匹長著潔白羽翼的獨角獸拉著的，裝飾華貴的馬車，停在了港口外。
車夫是一名氣息沉穩的域主級修士，他恭敬地為鄧天撩開車簾，一言不發。鄧天微微頷首，登上了馬車。
馬車平穩地駛入夜色，穿過燈火輝煌的城區，向著城市最高處那片被金色光罩籠罩的區域駛去。
那裡，便是帝國權貴聚居之地，光輝大公的府邸，就坐落在那片區域的最高點。
約莫一炷香後，馬車在一座宏偉壯麗，仿佛由整塊金色玉石雕琢而成的宮殿前停下。
宮殿門前，早已停滿了各式各樣奢華的車輛，衣著光鮮的賓客們，在侍者的引領下，絡繹不絕地步入宮殿。
空氣中瀰漫著悠揚的音樂聲與淡淡的酒香。
鄧天遞上請柬，一名穿著筆挺制服，氣息不弱的侍者，立刻恭敬地引領著他，
穿過鋪著紅色地毯，掛著巨大水晶吊燈的長長走廊，來到了宴會的主廳。
主廳極為寬闊，足以容納上千人。
穹頂之上，鑲嵌著無數顆拳頭大小的夜明珠，散發出柔和而明亮的光芒，將整個大廳照耀得如同白晝。
大廳兩側，擺放著長長的餐桌，上面擺滿了各種珍饈佳肴與美酒。
衣著華麗，珠光寶氣的貴族男女們，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或低聲交談，或舉杯暢飲，或發出矜持而得體的笑聲。
氛圍極為熱鬧，以及奢華！
一些年輕的貴族子弟，則在大廳一側的舞池中，伴隨著樂師的演奏，翩翩起舞。
整個宴會，充滿了上流社會特有的奢華，優雅與……虛偽。
鄧天的到來，並未引起太大的轟動。
他那一身月白色長袍，在一群穿著華麗宮廷禮服或閃耀著魔法光芒的貴族中間，顯得頗為樸素。
他那域主巔峰的氣息，雖然不弱，
但在這種匯聚了整個星球精英的場合，
也並不算特別出眾。
大多數人只是隨意地瞥了他一眼，便繼續各自的交談。
鄧天也樂得清靜，他端著一杯散發著淡淡星光，口感醇厚的靈酒，找了個不起眼的角落，
看似隨意地品嘗著美食，實則在暗中觀察著宴會上的每一個人，聆聽著那些看似隨意，
實則可能蘊含重要信息的交談。
他注意到，宴會上的賓客，大致可以分為幾類。
一類是穿著華麗，佩戴著各種家族徽章的光耀帝國本土貴族，
他們談論的多是領地，爵位，聯姻之類的話題。
一類是身著星辰長袍，氣息神聖的光明神殿神職人員，他們神色肅穆，
很少與人交談，仿佛與這熱鬧的宴會格格不入。
還有一類，則是像他一樣，
來自其他星域或勢力的代表，
他們大多聚在一起，交換著情報，談論著晨星的異變以及可能帶來的商機或危機。
就在這時，宴會廳入口處，傳來一陣騷動。
只見一位身穿鑲金邊紫色華服，
頭戴公爵冠冕，面容威嚴，氣息浩瀚如淵的中年男子，
在一群侍衛與隨從的簇擁下，大步走了進來。他正是此間的主人，光輝大公。
光輝大公的目光，如同實質般，掃過全場。
凡是被他目光掃過的人，都不由自主地低下頭去，以示敬意。
他的目光，在掠過鄧天所在的那個角落時，似乎微微停頓了一下，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異色，
但很快便移開了。
他走到主位前，舉起手中的酒杯，朗聲道：「諸位，歡迎光臨本公爵的晚宴！
今晚，沒有君臣之別，沒有貴賤之分，只有朋友與美酒！
大家盡情享用，不醉不歸！」
「謝大公！」眾人紛紛舉杯響應，氣氛一時達到了高潮。
光輝大公飲盡了杯中酒，
又與幾位身份最高的賓客寒暄了幾句，
然後，他仿佛不經意間，端著酒杯，向著鄧天所在的那個角落，走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