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5章 四大邪神,以及邪神眷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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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央的那一位。

  他的身形,是最模糊的。

  不是因為他虛弱。

  是因為他太強。

  強到連這片由千星商會億萬年底蘊構築的「意義之海」,都無法完全承載他的存在。

  他的輪廓,每一秒都在變化。

  有時,他是一個垂暮的老人。

  有時,他是一個威嚴的中年王者。

  有時,他是一個剛剛睜開眼睛、對世界充滿好奇的孩童。

  有時,他只是一團光。

  一團純粹到極致、不含任何雜質、也沒有任何溫度、只是「存在」本身的光。

  他沒有注視鄧天。

  沒有。

  他只是在感知。

  用某種超越鄧天理解極限的方式,在感知。

  感知鄧天的靈魂。

  感知鄧天的血脈。

  感知鄧天體內那沉睡的、尚未完全覺醒的、源自宇宙毀滅本源的法則。

  他的沉默,持續了許久。

  那沉默,不是猶豫。

  是審視。

  是確認。

  是:

  你,終於來了。

  右側第三位。

  他的形態,最接近凡人認知中的「人」。

  他年輕。

  甚至可以說是少年。

  他的五官俊美得不真實,如同某個已滅亡高等文明的藝術家,耗盡畢生心血雕琢的最完美作品。

  他的眼眸是淡金色。

  沒有情緒。

  沒有波瀾。

  沒有時間留下的任何痕跡。

  他穿著一襲銀白色的戰甲。

  那戰甲,沒有一絲劃痕。

  不是因為保養得好。

  是因為——

  穿上它的人,從未在戰鬥中落於下風。

  從未被任何攻擊觸碰到哪怕一片鱗甲。

  他的右手,隨意地垂在身側。

  那手中,握著一柄劍。

  那劍沒有劍鞘。

  劍身是純粹的透明。

  透明到幾乎無法被看見。

  只有當他移動時,那劍刃切割空間的軌跡,才會在「意義之海」中留下極其細微、轉瞬即逝的漣漪。

  那是——

  半神。

  不是像「見證者」那種觸摸到半神門檻、已瀕臨極限的准半神。

  是真正的。

  以戰鬥證道。

  以殺伐成神。

  以手中長劍,硬生生劈開通往半神之境道路的——

  純粹武神。

  他的目光,落在鄧天身上。

  不是審視。

  是。

  評估。

  如同一位站在巔峰的獵手,在評估一匹剛剛從深山中走出的、尚顯稚嫩、卻已展露出足以威脅他地位的獠牙的——

  幼虎。

  他的嘴角。

  極其、極其輕微地——

  勾起。

  那不是微笑。

  那是。

  戰意。

  三人。

  三尊。

  三位真正站在這片宇宙權力與力量金字塔最頂端的存在。

  他們沉默著。

  凝視著。

  凝視著這個剛剛踏入聖殿中樞、手握榮譽議員令牌、體內流淌著毀滅泰坦血脈的——

  年輕人。

  然後。


  左側那一位,開口。

  他的聲音。

  如同萬古冰川的崩裂。

  如同文明墳場中,最後一位倖存者在廢墟上點燃的、微弱卻不肯熄滅的火焰。

  「你問。」

  「銀星帝國。」

  「為何毀滅。」

  他頓了頓。

  那深灰色的眼眸,緩緩閉上。

  那懸浮在他右手邊的銀星帝國殘片,輕輕震顫。

  仿佛。

  在聽見故鄉的名字。

  終於。

  有了一絲。

  連殘骸都無法抑制的——

  悲鳴。

  「原因——」

  他說。

  「很簡單。」

  「就是被——」

  他停頓。

  極長。

  極長的停頓。

  那停頓中,鄧天看見。

  那銀星帝國殘片中,有畫面閃過。

  恆星。

  數以億計的恆星。

  它們不是爆炸。

  不是坍縮。

  不是任何已知的天體演化過程。

  它們是——

  被熄滅。

  被某種力量。

  如同凡人吹熄一盞燭火。

  一顆。

  一顆。

  一顆。

  熄滅。

  然後是行星。

  是空間站。

  是戴森球。

  是數以萬億計的生靈。

  他們在同一瞬間。

  不是死亡。

  不是消失。

  不是被抹除。

  是——

  從「存在」的層面,被徹底否定。

  如同一個從未被寫下、從未被念出、從未在任何意識中出現過的——

  錯誤的文字。

  被造物主,輕輕划去。

  鄧天的瞳孔。

  那平靜了十輪武鬥、見證了燭龍認輸、承受了毀滅真身覺醒衝擊的銀灰色眼眸——

  此刻。

  終於。

  有了一絲。

  極其細微的。

  震顫。

  「四大天災之一。」

  那蒼老的聲音,繼續。

  「邪神。」

  他的聲音,在這「意義之海」中,如同沉入無盡深海的鉛錘,每一字,都帶著無法承受的重量。

  「並且——」

  他頓了頓。

  那深灰色的眼眸,第一次。

  真正地。

  與鄧天的目光對視。

  「並不是邪神本尊。」

  不是本尊。

  鄧天的意識,在那瞬間,仿佛墜入某種他從未體驗過的、連毀滅泰坦血脈都無法免疫的——

  寒淵。

  那寒淵,不是溫度。

  是。

  位格差距。

  是螻蟻仰望蒼穹時,本能感知到的、連恐懼都來不及誕生的——

  絕對。

  無可撼動。

  不可逾越。

  的。

  鴻溝。

  「那只是——」

  「邪神眷屬。」


  左側那位存在。

  那銀星帝國殘片,在他手中,震顫加劇。

  仿佛。

  那場被「眷屬」執行、被整個宇宙刻意遺忘、被千星商會以最高權限塵封的——屠戮。

  此刻。

  終於。

  有了一絲。

  從歷史灰燼中爬出的。

  迴響。

  「只是一個眷屬。」

  「僅僅一個。」

  他重複。

  那聲音。

  不是恐懼。

  不是哀傷。

  那是一位站在星域權力之巔、見證過億萬年文明興衰的古老存在,面對那真正凌駕於一切之上的未知——

  最誠實的。

  言語。

  「如果——」

  他的聲音。

  更低了。

  低到仿佛要被這片意義之海本身吞噬。

  「如果——是邪神本尊——」

  他沉默。

  那沉默。

  不是猶豫。

  是。

  連說出那個假設。

  都需要消耗他億萬年來構築的、以無數文明興替為基石的意志力。

  「……我們這等高等文明。」

  他頓了頓。

  「我們。」

  「千星商會。」

  「創始文明。」

  「半神。」

  他一個一個。

  吐出那些。

  曾經代表著這片星海權力之巔、代表著億萬生靈仰望之巔、代表著連星辰都要俯首的——稱號。

  然後。

  他說。

  「都會。」

  「瞬間。」

  「化為烏有。」

  瞬間。

  化為烏有這八個字。

  如同八枚死星。

  墜入鄧天意識的深海。

  沒有浪花。

  沒有迴響。

  只有。

  沉沒。

  無止境的沉沒。

  他。

  沒有恐懼,沒有顫慄。

  他只是。

  靜靜地。

  靜靜地。

  站在那三尊存在的注視中。

  站在那銀星帝國殘片的悲鳴中。

  站在那「瞬間化為烏有」的宣告中。

  沉默。

  良久。

  他的聲音。

  平靜。

  如同他詢問銀星帝國毀滅真相時。

  如同他站在星空武鬥場擂台上接受萬億歡呼時。

  如同他第一次覺醒毀滅真身、直視自己血脈中流淌著的宇宙級災厄時。

  一樣的。

  毀滅星君鄧天——這位毀滅泰坦,神色平靜,悄然開口。

  「邪神。」

  「它從哪裡來。」

  「它為何存在。」

  「它的目的——」

  「是什麼。」

  「具體是什麼名號呢?」

  他的聲音不高,甚至可以說是平和。那銀灰色的眼眸中沒有恐懼,沒有戰慄,甚至沒有面對不可知存在時應有的謹慎。

  他只是陳述。

  如同詢問明日星門的通行費用,如同確認下一輪武鬥的對手名單。


  但這平靜本身,就是這聖殿中樞三尊存在,在這億萬年歲月中,從無數前來求問者身上——

  從未見過的。

  左側那一位。

  那蒼老得如同時間本身具象化的存在。

  他深灰色的眼眸——那兩團緩緩旋轉的、內蘊文明生滅與星辰興替的星雲——在鄧天問出「它從哪裡來」的瞬間,驟然停滯。

  不是減速。

  是停滯。

  那兩團從億萬年之前、從他踏入半神之境的那一刻起、便從未停止過運轉的星雲——

  此刻。

  如同被某種更古老、更本質、更不可撼動的力量,輕輕按住了命運的齒輪。

  靜止。

  他的右手。

  那握著銀星帝國殘片的右手。

  那枚殘缺的晶片,邊緣布滿龜裂,裂紋中滲出早已凝固成永恆的黑金色血痕——

  此刻。

  那血痕。

  緩緩。

  緩緩地。

  滲出新的液體。

  不是血。

  是。

  某種超越了「悲傷」與「哀悼」、甚至超越了「時間」本身的——

  迴響。

  那是銀星帝國,這個統治銀河系中心數萬年、擁有黑洞級強者、被一夜之間從「存在」層面抹除的霸主級文明——

  在聽見有人問出「它從哪裡來」時。

  跨越虛空與維度。

  跨越因果鏈的徹底斷裂。

  跨越「被遺忘」的詛咒。

  最後的應答。

  「哪裡來……」

  蒼老者的聲音,如同從萬古冰川最深處、被億萬噸寒冰封存了億萬年、終於在這一刻,被鄧天那一問——

  鑿開一道裂隙。

  「……無人知曉。」

  他緩緩開口。

  那深灰色的眼眸中,停滯的星雲,開始極其、極其緩慢地——

  逆旋。

  不是正向運轉。

  是逆旋。

  倒流。

  如同時間本身,在他這尊古老存在的意識深處,被某種他畢生不願觸及、卻始終無法遺忘的恐懼——

  拖回原點。

  「我們曾傾盡一切追溯。」

  「商盟最鼎盛時期,聯合七大創始文明,七位半神,數十位星系級——從小星際級,到大星際級,甚至超星系級的存在,

  以及七百七十七位奇點境,四千三百七十二位黑洞級巔峰——」

  他頓了頓。

  那聲音中,沒有驕傲。

  只有。

  陳述。

  那是在陳述一個,無論多麼龐大的力量集結、無論多麼智慧的天才聯手、無論多麼精密的推演系統——

  最終都宣告失敗的。

  ——歷史。

  「我們從宇宙微波背景輻射中,捕捉到它的殘留痕跡。」

  「我們從無數被滅亡文明的廢墟中,破譯出它的名字碎片。」

  「我們從那些瘋狂到自毀的倖存者的靈魂殘渣中,拼湊出它的形態輪廓。」

  「但——」

  他沉默。

  那沉默,持續了很久。

  很久。

  「但它的『來處』。」

  「沒有任何記錄。」

  他抬起那深灰色的眼眸。

  此刻,那眼眸中的星雲,已逆旋至某個連他自己都未曾到達過的、比他所誕生的紀元、比商盟的建立、比這片星海已知的任何文明史——

  更古老的深處。

  「如同。」

  「它從未『來』過。」


  「如同。」

  「它本來就在那裡。」

  「從宇宙誕生之前——不,從『誕生』這個概念存在之前——」

  「它就在那裡。」

  鄧天聽著。

  他那銀灰色的眼眸,平靜如太古深淵。

  沒有追問。

  沒有質疑。

  他只是——

  繼續問。

  「它為何存在。」

  蒼老者的眼眸。

  那逆旋的星雲。

  再次。

  ——停滯。

  這一次的停滯,比之前更久。

  久到連那中央最模糊的存在,那輪廓每一秒都在變化的、強到連意義之海都無法承載的存在——

  他的形態。

  那一瞬。

  從垂暮的老人,定格。

  不是變化。

  是停滯變化。

  如同連他這等存在,在面對「它為何存在」這個問題時——

  都。

  需要。

  停頓。

  「為何存在……」

  蒼老者的聲音,更低了。

  低到仿佛不是他在說話,而是那枚銀星帝國殘片,藉由他這尊承載了億萬年歷史的存在——

  最後一次。

  替所有被它滅亡的文明。

  發出質問。

  「我們不知道。」

  「或許——」

  他頓了頓。

  那深灰色眼眸中,停滯的星雲,此刻,開始顫動。

  不是運轉。

  是顫抖。

  如同一個活了億萬年、見證過無數文明興亡、以為自己早已不會恐懼的存在——

  終於。

  在回憶那個問題時。

  承認。

  恐懼從未離去。

  「或許——它不需要『為何存在』。」

  「如同宇宙不需要為何存在。」

  「如同時間不需要為何存在。」

  「如同——」

  「虛無本身,不需要為自己辯護。」

  鄧天。

  他聽著。

  他那平靜的銀灰色眼眸中,此刻,沒有任何情緒。

  沒有恐懼。

  沒有憤怒。

  甚至沒有——悲哀。

  他只是在。

  確認。

  確認那個將銀河系中心、那個擁有黑洞級強者、那個曾站在四級文明巔峰的霸主——

  一夜之間,從「存在」層面抹除的——

  終極未知。

  究竟是什麼。

  然後。

  他問。

  「它的目的——是什麼。」

  這一次。

  回答他的。

  不是蒼老者。

  是中央那模糊的存在。

  他的輪廓。

  那一秒。

  從定格的垂暮老人。

  驟然——

  化作。

  ——無。

  不是消失。

  是坍縮。

  他那連意義之海都無法完全承載的存在感,在這一瞬間,被他有意識地、極限地、以某種鄧天無法理解的意志——

  壓縮。

  壓至極致。


  壓至。

  一顆。

  純粹。

  沒有任何雜質。

  也沒有任何溫度。

  只有『存在』本身的——

  光點。

  然後。

  那光點。

  開口。

  他的聲音。

  不是蒼老者的沉凝,不是右側年輕半神的淡漠。

  那是——

  起源。

  是宇宙誕生之前,那場創世漣漪的第一道脈動。

  是時間尚未誕生、空間尚未展開、因果尚未編織之時——

  唯一的。

  迴響。

  「目的。」

  他重複鄧天的問題。

  那光點,極其輕微地——

  閃爍了一下。

  「不是『它』的目的。」

  「是『它們』。」

  鄧天的瞳孔。

  那平靜了十輪武鬥、承受了毀滅真身覺醒衝擊、直視了半神存在與銀星帝國悲鳴的銀灰色眼眸——

  第一次。

  真正地。

  微微——

  收縮。

  「——『它』。」

  「是單數。」

  「還是複數。」

  「——兩者皆是。」

  「兩者皆非。」

  光點的聲音,沒有任何起伏。

  如同在陳述一條,與萬有引力、質能轉換、因果守恆——

  同等級的。

  宇宙基本法。

  「你稱之為『邪神』的存在。」

  「不是個體。」

  「不是族群。」

  「不是任何你認知範圍內的存在形態。」

  「它是——」

  他停頓。

  那停頓。

  不是尋找詞彙。

  而是。

  允許鄧天。

  用他那尚未完全覺醒、仍困於三維邏輯與因果鏈束縛的意識——

  勉強。

  觸碰。

  那超越一切定義的——

  輪廓。

  「——現象。」

  現象。

  鄧天的意識,在聽見這個詞的瞬間。

  沒有疑惑。

  沒有抗拒。

  甚至沒有試圖「理解」。

  他只是——

  接受。

  如同接受恆星發光、黑洞吞噬、時間單向流動。

  ——那是宇宙規律。

  規律,不需要被理解。

  規律,只需要被承認。

  「現象——沒有目的。」

  他開口。

  那不是疑問。

  那是確認。

  「——正確。」

  光點的閃爍,極其輕微。

  那輕微中,帶著一絲——

  連這等存在,都難以抑制的。

  ——欣慰。

  「現象,不追求結果。」

  「現象,不渴望延續。」

  「現象,不恐懼終結。」

  「它只是——」

  「——發生。」

  如同超新星爆發。

  如同星系的碰撞與併合。


  如同黑洞的蒸發與死亡。

  這些現象,沒有目的。

  它們只是。

  當物理條件滿足時——

  必然發生。

  鄧天沉默。

  他沒有追問。

  他知道。

  ——接下來。

  才是他真正想問的。

  那一個。

  從他踏入千星之城、從他在暗流集市聽聞「遺忘者」囈語、從他以賽亞識別碼激活幻心人族塵封記憶——

  便一直盤踞在他意識深處。

  從未離開。

  從未消散。

  從未被任何信息、任何戰鬥、任何勝利撼動過的——

  唯一問題。

  「具體是什麼名號呢?」

  他的聲音,依舊平靜。

  但那份平靜中,此刻,多了一絲——

  極其輕微、極其克制、連他自己都未必察覺的——

  沉。

  那銀星帝國的毀滅。

  那無數被滅亡的文明。

  那從「存在」層面被抹除的億萬生靈。

  那連千星商會三尊存在、面對「假設邪神本尊降臨」都要停頓沉默的——

  絕對恐懼。

  這一切。

  都需要一個名字。

  不是為仇恨。

  不是為復仇。

  甚至不是為對抗。

  是為——

  確認。

  確認那籠罩在銀河系邊緣的晦暗氣息,究竟是什麼。

  確認他這具毀滅泰坦分身,承載著守護故鄉的使命,跨越億萬光年、踏入這星際商盟的核心——

  究竟在對抗什麼。

  沉默。

  那光點——中央的存在——沒有立刻回答。

  那蒼老者——手握銀星帝國殘片——他的呼吸,在鄧天問出那問題的瞬間,停滯了整整三息。

  三息。

  對於凡人,只是一次心跳的間隔。

  對於這尊活了億萬年、見證過無數星海興替的古老存在——

  三息。

  如同永恆。

  然後。

  右側那一位。

  那如同少年般的純粹武神、半神境、從未在戰鬥中落於下風、連劍刃切割空間都只在意義之海留下轉瞬即逝漣漪的存在——

  他。

  第一次。

  主動開口。

  他的聲音,淡漠如他在聖殿中樞億萬年不曾主動開口的沉默。

  但那份淡漠中。

  帶著劍鳴。

  那是。

  連他這等存在。

  在說出那個名字時。

  都需要以戰意抵禦的。

  ——詛咒。

  「——虛空低語者。」

  他道。

  那淡金色的眼眸,沒有情緒。

  但他的右手——

  那握著的透明長劍,劍身,第一次。

  真正。

  在意義之海中。

  留下了一道。

  不是漣漪。

  而是——

  裂痕。

  「——千面之霧。」

  第二個名字。

  劍身,更深的裂痕。

  那裂痕,不在這柄神劍的物質結構上,而是在它億萬年來凝聚的「不敗」之概念上。


  「——饑渴吞噬者。」

  第三個名字。

  那透明劍身——

  嗡鳴。

  不是顫抖。

  是。

  承受。

  承受這三個名字,在億萬年後的今日,在這片由千星商會底蘊構築的意義之海,被再次念出的——

  法則衝擊。

  「——以及。」

  他的聲音。

  那一直淡漠如萬載寒冰、不帶任何情緒起伏、如同陳述星門時刻表一般——

  第一次。

  有了一絲。

  極其微弱的。

  ——凝重。

  「夢境編織者。」

  他頓了頓。

  那淡金色的眼眸,此刻,第一次。

  真正地。

  與鄧天對視。

  不是評估。

  不是戰意。

  那是——

  告知。

  「此為,宇宙史冊有記載、在已知宇宙範圍內、造成文明滅絕級災難的——」

  「四大邪神。」

  「——現象。」

  四大。

  虛空低語者。

  千面之霧。

  饑渴吞噬者。

  夢境編織者。

  四個名字。

  如同四枚死星。

  墜入鄧天意識的深海。

  他沒有說話。

  他只是在記憶。

  將這四個名字,連同那銀星帝國殘片的悲鳴、蒼老者逆旋的星雲、中央存在坍縮的光點、武神手中震顫的神劍——

  一同。

  刻入。

  毀滅泰坦血脈中。

  那沉睡的。

  傳承記憶。

  然後。

  他開口。

  聲音,依舊平靜。

  「——而這個邪神眷屬。」

  「又是誰呢?」

  那銀星帝國的殘片。

  那蒼老者的右手掌心。

  ——驟然。

  龜裂。

  不是裂紋加深。

  是新的裂紋。

  從那凝固的黑金色血痕邊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向殘片中心——

  瘋狂蔓延。

  如同。

  那場毀滅。

  那場從「存在」層面、徹底否定一個四級文明的、僅由一個眷屬執行的——

  屠戮。

  此刻。

  在聽見有人問出「這個眷屬是誰」時。

  那沉睡的、被塵封的、被整個宇宙刻意遺忘的——

  真相碎片。

  終於。

  再也無法。

  被。

  封印。

  「……艾瑞克斯。」

  蒼老者開口。

  他的聲音。

  不是蒼老。

  那是。

  枯槁。

  是被掏空了億萬年歲月中、所有用以維繫存在的意志、用以鎮壓恐懼的理智、用以遺忘那一天的記憶——

  徹底。

  掏空。

  後。

  殘餘的。

  ——回音。

  「饑渴吞噬者麾下——」

  「第七眷屬。」

  「——艾瑞克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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