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7章 區別對待
縣政府辦公室。
兩米長的會議桌被舉報信堆成了小山，牛皮紙信封上的郵戳來自全縣各個鄉鎮，此時的李毅已經在撿重點的信來看。
在他眼前，還站著紀委的同志，還有向書峰和熊立新兩人也在。
「李縣長，現在全縣的煤礦都查了查，雖然沒有徹查，但是問題很多，尤其是案件問題，但咱們總不能這麼全部一概而論，我看有些煤礦還是可以整改整改就行，重點是煤炭的所有權，這是很多煤礦需要作出改變的，可這件事上，推行十分困難，因為之前的政府也做出過承諾。」
萬國偉作為調查小組的組長，率先發言。
」全縣 37 家煤礦，初步篩查出 21家存在違法違規問題。但不能一刀切啊，」 他指著一份統計表，」宏遠煤礦雖然有安全隱患，但去年納稅占全縣 12%；還有新民煤礦的遺留問題，牽扯到三個鄉鎮的就業......」
聽完萬國偉的話後，向書峰也讚許地點了點頭。
之前的時候，他對萬國偉雖然有印象，但也壓根看不上，因為在他看來，萬國偉就是個牆頭草，根本就沒有任何作用，可現在他才發現，萬國偉還是能直切要害，看來這傢伙對現在的形勢看得很清楚。
向書峰捻滅香菸，首次對這個昔日的 」牆頭草」 露出讚許之色。
「不錯，萬主任辛苦了，你總結的很到位，現在的煤礦是需要分類的，可以抓大放小，但是需要談判，現在你先聯繫一批煤礦去，另外放出風，只要主動坦白的，縣裡都是可以談的，但是煤礦所有權需要讓出。煤礦整頓要抓大放小，關鍵是所有權的理清。當年有些礦權轉讓程序不規範，政府文件里還有 ' 特事特辦 '的批文。」李毅沒有廢話。
到了這種時候，再說場面話就沒意思了。
他也沒準備直接讓方雲縣的所有煤礦都徹底整頓乾淨，這壓根就不可能。
他要的是煤礦的所有權。
因為很多煤礦壓根就不合規，有些甚至就是靠著野蠻強行占有，然後慢慢在幾十年的過程中，直接合法化，這種是李毅堅決要撤銷的。
再者就是有很多的案件的，這些煤礦也是重點對象。
一旁的熊立新眉頭緊皺，看了看一旁的兩人後，沉聲說道：「我這邊更棘手。新民煤礦挖出三具無名屍骨，DNA 比對正在進行；還有三起工傷死亡案，賠償協議簽得不明不白，家屬至今信訪不斷。」
他翻開一本泛黃的筆記本，」最麻煩的是小榆村煤礦，村民舉報朱志平利用職務之便，以集體土地入股，實則占有 40% 暗股。」
對於這件事，熊立新覺得還是有些難辦。
因為這涉及到了縣裡的朱志平。
熊立新在方雲縣多年，當然知道朱志平是什麼貨色，這種事朱志平肯定是參與其中了，只不過真要查起來，只怕難度還是很大。
李毅也沒想到，這次竟然還將朱志平也帶了進去。
「他的事可以先放一放，現在主要是新民煤礦，這是典型，等徹底解決了之後，再叫紀委的同志來處理這件事。」
李毅知道，這時候還是要先穩定為主，內部糾查的事要放一放。
「對，李縣長說的不錯，既要整改，但也不能一棒子打死，咱們方雲縣目前的財政支撐還是煤礦，煤炭還是咱們方雲縣的主要稅收，所以，我們還是要維護煤礦的利益，但是更重要的是合法化，徹底消除之前的那些舊帳、爛帳，堅決不允許出現有一絲人情在其中。」
向書峰大手一揮。
「另外，對於這種貪污腐敗的分子，也堅決不能退讓，不能放過一個。」
熊立新點了點頭。
就在幾人還在討論之中的時候，忽然向書峰的秘書走上前來，在向書峰的耳邊低聲言語了幾句後，向書峰看著李毅，「我看大會也沒必要召開了，剛剛得到消息，朱志平那邊涉嫌小榆村煤礦的問題，比較嚴重，還有人舉報在很多煤礦有暗股，這件事已經查清楚了，他被紀委雙規，還有其他幾位副縣長也參與其中，縣裡的主要領導都快沒人了。」
「那就聽向書記的安排。」
李毅慎重點頭。
這件事開始了，那就沒有回頭路，現在有了熊立新和紀委這邊的支持下，他們的進展很快。
與此同時，方雲縣政府的公告一出，很多煤礦老闆見縣政府竟然有意談和，便紛紛開始和萬國偉接觸。
萬國偉的辦公室突然成了方雲縣最熱鬧的地方。
往日裡對他愛搭不理的煤老闆們，如今捧著名茶、揣著名表爭相拜訪。
萬國偉所在的辦公室，一時間門庭若市，人滿為患，這讓萬國偉都有些感慨。
自己當初哪兒有這份的面子啊！
現在人們都尊稱他為萬主任，而且明顯是對他很客氣。
某煤礦老闆甚至搬來整箱茅台，被萬國偉黑著臉推出門：」想清楚，現在是你們求政府，不是政府求你們！」
不過萬國偉做事十分認真，他知道自己的這次機會不易，所以，每個煤礦的情況，他都仔細調查清楚，然後在忙碌了一天後，將所有的情況都上報。
辦公室的李毅看著上報上來的各種資料，心裡也高興不已。
他來方雲縣想要做的兩件事，現在已經都成了，煤礦整頓的效果還是不錯。
現在已經有了十個煤礦都復工，當然，這些煤礦的問題不大，再加上都已經納入了縣股份，再加上要引入安全設備，所以，基本上達到了李毅的要求。
這麼一來，縣裡的煤炭緊缺的問題至少已經解決好了。
這讓李毅多多少少鬆了一口氣。
畢竟方雲縣是煤炭大縣，真要在這時候不出煤，還是很容易會有麻煩的。
一直忙碌到了晚上，李毅還在辦公室看資料。
這時候，辦公桌上的紅色專線電話突然響起。
「李毅，你在搞什麼鬼？誰讓你在京城媒體上發這些東西的？」
電話對面的徐老罕見發怒。
李毅有些摸不著頭腦，「徐老，我沒發什麼東西，我一直在縣裡……」
「你是不是在整頓煤礦？」
「嗯，在整頓。」
「那就對了，你現在的事已經傳遍了整個京城，很多媒體都在宣傳你，《京華時報》頭版頭條《青年縣長鐵腕治礦》，《法制日報》整版報導《方雲縣煤礦反腐啟示錄》，現在滿京城都在說你是 ' 當代海瑞 '！」
「啊？還有這種事？我當真不清楚，我沒有找媒體。」
李毅握著電話的手指驟然收緊。
「我猜到你不可能找，你做不出這種事。」
電話對面的徐老的語氣平和了些。
李毅凝神說道：「應該是有人故意所為。」
徐老沉聲道：「我本來也就是找你確認一番，既然你這邊的確不存在，那就說明，是有人在背後搗亂，看來是故意想要讓你惹禍上身。」
「看來還是有人對你不滿。」
徐老的語氣變得不悅了許多。
「徐老，我之前已經麻煩您多次，這件事我看不需理會也罷，我一個小小的李毅，他們還真抬舉我。清者自清。我做的事，對得起方雲縣的百姓，對得起這身制服。」
李毅正說道。
」糊塗！」 徐老的聲音陡然拔高，」官場不是江湖，清白二字值幾個錢？現在媒體把你吹成包青天，上面要是問責晉省腐敗問題，第一個被推出去的就是你！」
老人頓了頓，語氣轉為凝重，」記住，最近低調行事，別給人抓把柄。」
原以為在京城中無人敢對李毅動手，可是沒想到，竟然有人暗地裡搞出來這種小動作。
「徐老，他們哪怕再宣傳，無外乎就是想要搞臭我李毅的名聲，可這對我來說，並無影響。」
李毅還是不願意讓徐老再度幫自己。
一路走來，徐老已經幫了他太多了。
現在李毅都感覺虧欠了徐老不少。
「那也不行，你現在才剛剛進入了那位的視線，如果當真因為這件事，你的麻煩會很多。」
徐老還是搖頭拒絕。
他很清楚別人這麼做的目的，現在京城中雖然對李毅的事跡各種誇讚，但是這也相當於將晉省的事徹底公布於眾。
就現在晉省的嚴重程度，晉省如何解決，這將會被眾人十分看重，如果大事化小，這還好說，可如果一旦搞大，那剛剛上台的那位，怎麼可能會饒得了李毅？
「好了，就這些了，這件事你不用管，我來解決，我倒是要看看誰敢這麼放肆！」
徐老帶著怒氣掛了電話。
李毅這邊則對徐老有些擔憂，心裡也逐漸好奇了起來。
雖然他在京城中得罪了很多世家，可隨著京城局勢的變化，趙家垮台之後，很多世家都更新換代，和自己之間的矛盾，也早就沒人提及。
可現在竟然有人用「捧殺」的方式故意讓自己露面，其心可誅。
但想了想後，李毅還是不清楚究竟是誰要對自己動手，也就沒再去考慮。
方雲縣的情況，在短短數天的時間裡，得到了很大程度的好轉。
不少煤礦開始復工，這也讓方雲縣這邊的很多人都看到了希望，尤其是現在很多煤礦都已經被收歸國有，這讓曾經被霸占了土地的村民都高興無比。
誰也沒想到，現在方雲縣哪怕還是採煤為主，但工人的水平待遇已經再度得到了提升，而且復工的煤礦都是安全設備提升的原因。
一時間，整個方雲縣一片祥和，一副蒸蒸日上的樣子。
不過，隨著煤礦的查處越來越多，事關腐敗的人員也越多，這就導致方雲縣的領導班子出現了大面積的空缺。
而此時在京城某處院落之內。
一位穿著中山裝的中年人正拿著那份《京華時報》，嘴角噙著一絲意味深長的笑。
朝著身邊的生活秘書說道：「這娃子倒是有趣。」
一旁的生活秘書看見刊報上的人員後，低聲說道：「書記，查了，是幾家市場化媒體自發報導，但背後有推手買了版面。」
中年人放下報紙，指尖輕叩著紅木桌面：」這個李毅，倒是個愣頭青。晉省的煤礦問題盤根錯節，前任幾任領導都沒敢動，他一個縣長就敢下這麼重的手？」
」聽說他背後有徐老和李老撐腰。」
」撐腰？」 中年人笑了，」徐老嫉惡如仇，李老看重實幹，這小子能同時入他們的眼，說明有點本事。」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看著庭院裡的松樹。
」但也太冒進了。煤礦反腐牽扯的不僅是經濟問題，更是政治生態。現在晉省班子動盪，湯中明那邊壓力很大。」
中年人微微一笑，「這種事可說不清，不過晉省這次的確是讓人意外，這麼多人違反紀律，我看還是查的好，就是現在來看，還是有些太大了，很多人都在等我表態，這麼一出事搞完後，我可不好處理了。」
生活秘書沒有搭話。
這種事他知道自己肯定參與不了。
中年人看了眼對方，不滿地道：「就是隨便聊聊，志剛同志你太謹慎了。」
生活秘書只能憨厚一笑，儘量讓自己看起來不太懂這件事。
「去聯繫一下李老和徐老，我看他們應該也會來找我了，這件事還是要安撫好才行，另外通知下去，通知下去，晉省的煤礦整頓可以告一段落，重點轉向規範化生產和生態修復。」
「是。」
幾乎同時，湯中明的電話打到了李毅辦公室。省委書記的聲音帶著明顯的輕鬆：「李毅，這次你做的不錯，現在方雲縣的煤礦整頓的很好，其他產業也已經有了發展，估計再等上幾年，方雲縣絕對能擺脫了貧困縣的帽子。」
湯中明毫不吝嗇地對李毅誇讚了一番。
李毅這次整頓了煤礦，讓省裡面直接大換血，這對於湯中明來說，也是好事，他這次又藉助這個機會，已經成功拉攏到了幾人。
這對他來說，絕對是好事。
當然，目前的壓力也是有的，現在很多人可是告狀到了中樞那裡去了，但這點影響對湯中明來說，完全可以忽略不計。
兩米長的會議桌被舉報信堆成了小山，牛皮紙信封上的郵戳來自全縣各個鄉鎮，此時的李毅已經在撿重點的信來看。
在他眼前，還站著紀委的同志，還有向書峰和熊立新兩人也在。
「李縣長，現在全縣的煤礦都查了查，雖然沒有徹查，但是問題很多，尤其是案件問題，但咱們總不能這麼全部一概而論，我看有些煤礦還是可以整改整改就行，重點是煤炭的所有權，這是很多煤礦需要作出改變的，可這件事上，推行十分困難，因為之前的政府也做出過承諾。」
萬國偉作為調查小組的組長，率先發言。
」全縣 37 家煤礦，初步篩查出 21家存在違法違規問題。但不能一刀切啊，」 他指著一份統計表，」宏遠煤礦雖然有安全隱患，但去年納稅占全縣 12%；還有新民煤礦的遺留問題，牽扯到三個鄉鎮的就業......」
聽完萬國偉的話後，向書峰也讚許地點了點頭。
之前的時候，他對萬國偉雖然有印象，但也壓根看不上，因為在他看來，萬國偉就是個牆頭草，根本就沒有任何作用，可現在他才發現，萬國偉還是能直切要害，看來這傢伙對現在的形勢看得很清楚。
向書峰捻滅香菸，首次對這個昔日的 」牆頭草」 露出讚許之色。
「不錯，萬主任辛苦了，你總結的很到位，現在的煤礦是需要分類的，可以抓大放小，但是需要談判，現在你先聯繫一批煤礦去，另外放出風，只要主動坦白的，縣裡都是可以談的，但是煤礦所有權需要讓出。煤礦整頓要抓大放小，關鍵是所有權的理清。當年有些礦權轉讓程序不規範，政府文件里還有 ' 特事特辦 '的批文。」李毅沒有廢話。
到了這種時候，再說場面話就沒意思了。
他也沒準備直接讓方雲縣的所有煤礦都徹底整頓乾淨，這壓根就不可能。
他要的是煤礦的所有權。
因為很多煤礦壓根就不合規，有些甚至就是靠著野蠻強行占有，然後慢慢在幾十年的過程中，直接合法化，這種是李毅堅決要撤銷的。
再者就是有很多的案件的，這些煤礦也是重點對象。
一旁的熊立新眉頭緊皺，看了看一旁的兩人後，沉聲說道：「我這邊更棘手。新民煤礦挖出三具無名屍骨，DNA 比對正在進行；還有三起工傷死亡案，賠償協議簽得不明不白，家屬至今信訪不斷。」
他翻開一本泛黃的筆記本，」最麻煩的是小榆村煤礦，村民舉報朱志平利用職務之便，以集體土地入股，實則占有 40% 暗股。」
對於這件事，熊立新覺得還是有些難辦。
因為這涉及到了縣裡的朱志平。
熊立新在方雲縣多年，當然知道朱志平是什麼貨色，這種事朱志平肯定是參與其中了，只不過真要查起來，只怕難度還是很大。
李毅也沒想到，這次竟然還將朱志平也帶了進去。
「他的事可以先放一放，現在主要是新民煤礦，這是典型，等徹底解決了之後，再叫紀委的同志來處理這件事。」
李毅知道，這時候還是要先穩定為主，內部糾查的事要放一放。
「對，李縣長說的不錯，既要整改，但也不能一棒子打死，咱們方雲縣目前的財政支撐還是煤礦，煤炭還是咱們方雲縣的主要稅收，所以，我們還是要維護煤礦的利益，但是更重要的是合法化，徹底消除之前的那些舊帳、爛帳，堅決不允許出現有一絲人情在其中。」
向書峰大手一揮。
「另外，對於這種貪污腐敗的分子，也堅決不能退讓，不能放過一個。」
熊立新點了點頭。
就在幾人還在討論之中的時候，忽然向書峰的秘書走上前來，在向書峰的耳邊低聲言語了幾句後，向書峰看著李毅，「我看大會也沒必要召開了，剛剛得到消息，朱志平那邊涉嫌小榆村煤礦的問題，比較嚴重，還有人舉報在很多煤礦有暗股，這件事已經查清楚了，他被紀委雙規，還有其他幾位副縣長也參與其中，縣裡的主要領導都快沒人了。」
「那就聽向書記的安排。」
李毅慎重點頭。
這件事開始了，那就沒有回頭路，現在有了熊立新和紀委這邊的支持下，他們的進展很快。
與此同時，方雲縣政府的公告一出，很多煤礦老闆見縣政府竟然有意談和，便紛紛開始和萬國偉接觸。
萬國偉的辦公室突然成了方雲縣最熱鬧的地方。
往日裡對他愛搭不理的煤老闆們，如今捧著名茶、揣著名表爭相拜訪。
萬國偉所在的辦公室，一時間門庭若市，人滿為患，這讓萬國偉都有些感慨。
自己當初哪兒有這份的面子啊！
現在人們都尊稱他為萬主任，而且明顯是對他很客氣。
某煤礦老闆甚至搬來整箱茅台，被萬國偉黑著臉推出門：」想清楚，現在是你們求政府，不是政府求你們！」
不過萬國偉做事十分認真，他知道自己的這次機會不易，所以，每個煤礦的情況，他都仔細調查清楚，然後在忙碌了一天後，將所有的情況都上報。
辦公室的李毅看著上報上來的各種資料，心裡也高興不已。
他來方雲縣想要做的兩件事，現在已經都成了，煤礦整頓的效果還是不錯。
現在已經有了十個煤礦都復工，當然，這些煤礦的問題不大，再加上都已經納入了縣股份，再加上要引入安全設備，所以，基本上達到了李毅的要求。
這麼一來，縣裡的煤炭緊缺的問題至少已經解決好了。
這讓李毅多多少少鬆了一口氣。
畢竟方雲縣是煤炭大縣，真要在這時候不出煤，還是很容易會有麻煩的。
一直忙碌到了晚上，李毅還在辦公室看資料。
這時候，辦公桌上的紅色專線電話突然響起。
「李毅，你在搞什麼鬼？誰讓你在京城媒體上發這些東西的？」
電話對面的徐老罕見發怒。
李毅有些摸不著頭腦，「徐老，我沒發什麼東西，我一直在縣裡……」
「你是不是在整頓煤礦？」
「嗯，在整頓。」
「那就對了，你現在的事已經傳遍了整個京城，很多媒體都在宣傳你，《京華時報》頭版頭條《青年縣長鐵腕治礦》，《法制日報》整版報導《方雲縣煤礦反腐啟示錄》，現在滿京城都在說你是 ' 當代海瑞 '！」
「啊？還有這種事？我當真不清楚，我沒有找媒體。」
李毅握著電話的手指驟然收緊。
「我猜到你不可能找，你做不出這種事。」
電話對面的徐老的語氣平和了些。
李毅凝神說道：「應該是有人故意所為。」
徐老沉聲道：「我本來也就是找你確認一番，既然你這邊的確不存在，那就說明，是有人在背後搗亂，看來是故意想要讓你惹禍上身。」
「看來還是有人對你不滿。」
徐老的語氣變得不悅了許多。
「徐老，我之前已經麻煩您多次，這件事我看不需理會也罷，我一個小小的李毅，他們還真抬舉我。清者自清。我做的事，對得起方雲縣的百姓，對得起這身制服。」
李毅正說道。
」糊塗！」 徐老的聲音陡然拔高，」官場不是江湖，清白二字值幾個錢？現在媒體把你吹成包青天，上面要是問責晉省腐敗問題，第一個被推出去的就是你！」
老人頓了頓，語氣轉為凝重，」記住，最近低調行事，別給人抓把柄。」
原以為在京城中無人敢對李毅動手，可是沒想到，竟然有人暗地裡搞出來這種小動作。
「徐老，他們哪怕再宣傳，無外乎就是想要搞臭我李毅的名聲，可這對我來說，並無影響。」
李毅還是不願意讓徐老再度幫自己。
一路走來，徐老已經幫了他太多了。
現在李毅都感覺虧欠了徐老不少。
「那也不行，你現在才剛剛進入了那位的視線，如果當真因為這件事，你的麻煩會很多。」
徐老還是搖頭拒絕。
他很清楚別人這麼做的目的，現在京城中雖然對李毅的事跡各種誇讚，但是這也相當於將晉省的事徹底公布於眾。
就現在晉省的嚴重程度，晉省如何解決，這將會被眾人十分看重，如果大事化小，這還好說，可如果一旦搞大，那剛剛上台的那位，怎麼可能會饒得了李毅？
「好了，就這些了，這件事你不用管，我來解決，我倒是要看看誰敢這麼放肆！」
徐老帶著怒氣掛了電話。
李毅這邊則對徐老有些擔憂，心裡也逐漸好奇了起來。
雖然他在京城中得罪了很多世家，可隨著京城局勢的變化，趙家垮台之後，很多世家都更新換代，和自己之間的矛盾，也早就沒人提及。
可現在竟然有人用「捧殺」的方式故意讓自己露面，其心可誅。
但想了想後，李毅還是不清楚究竟是誰要對自己動手，也就沒再去考慮。
方雲縣的情況，在短短數天的時間裡，得到了很大程度的好轉。
不少煤礦開始復工，這也讓方雲縣這邊的很多人都看到了希望，尤其是現在很多煤礦都已經被收歸國有，這讓曾經被霸占了土地的村民都高興無比。
誰也沒想到，現在方雲縣哪怕還是採煤為主，但工人的水平待遇已經再度得到了提升，而且復工的煤礦都是安全設備提升的原因。
一時間，整個方雲縣一片祥和，一副蒸蒸日上的樣子。
不過，隨著煤礦的查處越來越多，事關腐敗的人員也越多，這就導致方雲縣的領導班子出現了大面積的空缺。
而此時在京城某處院落之內。
一位穿著中山裝的中年人正拿著那份《京華時報》，嘴角噙著一絲意味深長的笑。
朝著身邊的生活秘書說道：「這娃子倒是有趣。」
一旁的生活秘書看見刊報上的人員後，低聲說道：「書記，查了，是幾家市場化媒體自發報導，但背後有推手買了版面。」
中年人放下報紙，指尖輕叩著紅木桌面：」這個李毅，倒是個愣頭青。晉省的煤礦問題盤根錯節，前任幾任領導都沒敢動，他一個縣長就敢下這麼重的手？」
」聽說他背後有徐老和李老撐腰。」
」撐腰？」 中年人笑了，」徐老嫉惡如仇，李老看重實幹，這小子能同時入他們的眼，說明有點本事。」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看著庭院裡的松樹。
」但也太冒進了。煤礦反腐牽扯的不僅是經濟問題，更是政治生態。現在晉省班子動盪，湯中明那邊壓力很大。」
中年人微微一笑，「這種事可說不清，不過晉省這次的確是讓人意外，這麼多人違反紀律，我看還是查的好，就是現在來看，還是有些太大了，很多人都在等我表態，這麼一出事搞完後，我可不好處理了。」
生活秘書沒有搭話。
這種事他知道自己肯定參與不了。
中年人看了眼對方，不滿地道：「就是隨便聊聊，志剛同志你太謹慎了。」
生活秘書只能憨厚一笑，儘量讓自己看起來不太懂這件事。
「去聯繫一下李老和徐老，我看他們應該也會來找我了，這件事還是要安撫好才行，另外通知下去，通知下去，晉省的煤礦整頓可以告一段落，重點轉向規範化生產和生態修復。」
「是。」
幾乎同時，湯中明的電話打到了李毅辦公室。省委書記的聲音帶著明顯的輕鬆：「李毅，這次你做的不錯，現在方雲縣的煤礦整頓的很好，其他產業也已經有了發展，估計再等上幾年，方雲縣絕對能擺脫了貧困縣的帽子。」
湯中明毫不吝嗇地對李毅誇讚了一番。
李毅這次整頓了煤礦，讓省裡面直接大換血，這對於湯中明來說，也是好事，他這次又藉助這個機會，已經成功拉攏到了幾人。
這對他來說，絕對是好事。
當然，目前的壓力也是有的，現在很多人可是告狀到了中樞那裡去了，但這點影響對湯中明來說，完全可以忽略不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