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1章 堅持原則
正襟危坐的嚴永康端坐在會議室主位上，筆挺的中山裝襯得他身形愈發挺拔，國字臉上露出一道慍怒，伴隨著一道不容置喙的威嚴，眉宇間擰成一道深深的川字。
厚實的紅木會議桌被他一掌拍得震天響，就連同他桌子上滾燙的茶水都濺出杯口。
台下的眾人都被這忽然的一掌給驚住，會議氣氛陡然變得緊張了起來。
「你們方雲縣可真行啊！現在竟然把動靜搞到省裡面去了，這次可是出了大風頭，現在全省都知道方雲縣出了個『大新聞』！連我這個調查組組長都得親自坐鎮，誰來給我說說，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嚴永康率先挑明話題。
他今天召開會議，主要的就是煤礦賠償問題。
這件事湯中明交給他來處理，雖然勸返了人員，可賠償還是到位了，這和他當初的初衷完全不同，而且這件事要給省里個交代，不可能就這麼不了了之。
在這種關鍵時刻，嚴永康知道肯定要給個說明，要不然就很容易被湯中明抓住把柄。
眾人都沉默不言。
這件事大家都知道是李毅搞起來的，後面雖然是嚴省長下了個文件，可這件事歸根結底還是李毅的原因。
他的目光如同鷹隼般掃過在座眾人，銳利的視線在每個人臉上停留片刻，最終落在了李毅的身上，狠狠瞪了他一眼。
眾人都知道李毅和嚴省長之間的矛盾，所以都識趣閉上嘴巴。
而在李毅身邊的向書峰則是率先站了起來。
他刻意挺了挺微駝的脊背，努力讓自己的姿態看起來更顯正直，眼底卻藏不住一絲幸災樂禍的光芒。
「嚴省長說得極是！」 向書峰的聲音帶著刻意拔高的激昂，像是要把滿肚子的憤懣都傾瀉出來，「這次省里勸返礦工代表，如此重要的任務，關乎方雲縣的臉面，關乎省政府的威信，李縣長作為一方父母官，竟然全程缺席！敢問李毅同志，你到底去了哪裡？」
「每次重要事情你都臨陣退縮，你還有個當縣長的樣子嗎？還是說，你覺得當縣長是讓你來玩過家家的？我看有些同志，就是沒有拎清楚孰輕孰重，如果繼續下去，還有個做縣長的樣子嗎？」
向書峰開門見山，毫不客氣地把李毅批評了一頓。
他在省城可是受了一肚子氣。
向書峰心裡確實憋著一團火。前些天在省城，那些被勸返的礦工嘴裡念叨的全是 「李縣長是為我們好」，轉頭卻把難題丟給了他。
他跑前跑後協調，苦口婆心勸說，嗓子都喊啞了，最後還得賠著笑臉給每個人發補助，這口氣怎麼咽得下？憑什麼李毅惹出來的麻煩，要讓他來擦屁股？
坐在後排的縣幹部偷偷交換了眼神，都看出向書峰是想借著嚴永康的怒火，把李毅往死里踩。
不過大家也樂得自在，從最開始李毅空降，大家都很不悅，本來縣裡就是一個蘿蔔一個坑，你李毅參與進來，其他人還哪兒有空缺的地方。
嚴省長也看向李毅，冷聲質問，「李毅同志，你還是解釋一下你為何不在吧？這件事你有義務去處理，你不在，這可相當於失職，現在省裡面正在追究這件事，讓我寫個書面調查，你要是給不出合理的解釋，我只能如實上報 —— 包括你的失職行為。」
這話已經近乎赤裸裸的威脅了。在座的人都清楚，一旦 「失職」 的帽子被扣上，對李毅的政治生涯意味著什麼。
幾個和李毅關係還算融洽的幹部都忍不住替他捏了把汗，暗道這下怕是凶多吉少。
然後李毅卻面色如常，他端坐在椅子上，背脊挺直如松並沒有任何慌張，他又不是被嚇大的。
李毅太清楚嚴永康的心思了。
這位副省長打從一開始就看他不順眼，這次顯然是想借題發揮，把煤礦賠償的爛攤子全推到他頭上，找個替罪羊平息省里的怒火。
「嚴省長，煤礦補貼照舊的這個文件是您下發的嗎？」李毅開口了，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遍了整個會議室，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鎮定。
嚴永康冷哼一聲，冷冷道：「是我簽發的。如此高額的補償標準，會嚴重加重煤礦企業的負擔，不利於方雲縣煤炭產業的長遠發展，有問題嗎？」
「有問題。」 李毅毫不猶豫地接話，目光陡然銳利了幾分。
「我堅持必須提高礦工的賠償標準。如果僅僅是維持現在的水平，煤礦企業就不會真正重視安全生產 —— 反正出了事賠點錢就能打發，誰還會花大力氣去整改隱患？這對拿命換錢的礦工來說，更是天大的不公平。據我所知，鄰省的同類補償標準，比我們高出近三倍，他們的安全事故率也遠低於我省。」
他特意加重了 「拿命換錢」 四個字。
嚴永康的臉色更難看了：「你只考慮礦工，有沒有想過煤礦企業的處境？這麼重的負擔，他們承受得起嗎？一旦企業倒閉，全縣的經濟都會受到重創！」
「嚴省長，這是礦工賣命錢，必須要給。企業的利潤和礦工的生命，孰輕孰重，難道還需要權衡嗎？」李毅的態度還是一如既往的堅定。
「那企業呢？企業的利潤就能損失是嗎？」嚴永康繼續質問。
「你！」 嚴永康被噎得說不出話來，手指重重地敲擊著桌面，「方雲縣的經濟支柱是什麼？是煤礦！是這些企業在支撐著財政稅收，在提供就業崗位！你把煤礦搞垮了，方雲縣拿什麼發展？拿什麼改善民生？」
他堂堂的副省長，難不成還要被一個縣長為難？
再說，這次嚴永康吃了大虧，他覺得就是李毅這傢伙暗中鼓動的，要不然別人怎麼可能會去了省城？
嚴永康盯著李毅，眼神仿佛要吃人一般。
李毅倒是對他的目光不為所動，反而迎著他的目光坦然回應：「煤礦當然要發展，但必須是健康的發展。現在很多煤礦的安全問題已經到了刻不容緩的地步，新民煤礦就是個活生生的例子。」
嘩！
這話一出，會議室里頓時響起一片倒吸冷氣的聲音。所有人的目光都像被磁鐵吸住了一樣，齊刷刷地看向李毅，眼神里充滿了震驚和難以置信。
都覺得李毅膽子也太大了吧？明明知道新民煤礦背後是嚴永康在撐腰，可是竟然還直接舉出新民煤礦，這不就是在硬剛嚴省長嗎？
向書峰聽見李毅竟然直接將矛頭對向新民煤礦，心裡一喜，但表面還是怒聲道：「李毅同志，新民煤礦可是咱們縣的納稅大戶，牽一髮動全身，如果新民煤礦這樣的民營企業也得不到扶持，那我們應該要扶持什麼企業？你作為方雲縣的縣長，如果出了一些事，你負責的起嗎？」
嚴省長要打壓李毅，向書峰當然是站在嚴省長這邊的，他還就不信了，嚴省長還收拾不了一個李毅？
其他人都沒敢發言，都是安靜地等候李毅的回應。
可是接下來李毅的幾句話卻讓眾人臉色大變。
「嚴省長，向書記，新民煤礦是不錯，但是這也不是挖咱們縣裡的資源嗎？從這點出發，我可不覺得新民煤礦是為了咱們方雲縣，反而是它在靠著靠著咱們方雲縣。再者，安全問題不容忽視，既然煤礦這麼在意這點賠償，那就給我別出事故，誰都知道，礦井安全至關重要，一旦出事，那可不是小事，我這邊有數據，新民煤礦雖然近兩年來出事少了很多，但依舊是所有煤礦中出事最多的煤礦，所以，從新民煤礦入手，我覺得沒什麼問題。」
李毅有理有據地說道，同時還將一份數據表給拿了出來，擺放在桌面上，當眾人看見李毅竟然準備這麼齊全後，都傻眼了。
嚴永康的臉色鐵青，向書峰表情也有點不自然。
李毅的話沒有漏洞，他們還真的不好反駁。
以礦工為基本點，誰要反對，還真的很難。
但這時候向書峰還是不願意就這麼認了下來，繼續道：「那李縣長的意思是，礦工這邊的賠償金額必須增加到這麼高？」
「很高嗎？這是一條人命，向書記是覺得礦工的人命不值這麼一點錢嗎？」
一句反問讓向書峰語噎，只能扭著頭，冷冷地瞪了兩眼李毅，隨後喝了兩口水，掩飾尷尬。
見向書峰不說話，李毅這才又看向眾人，「不過，話又說回來了，既然嚴省長如此關心礦工安全問題，我倒是覺得這是好事，嚴省長，我提議，這次就將礦工的賠償金額提高，畢竟之前的那件事就鬧得很大，如果咱們這邊再沒有什麼表示，只怕您在省里也不好交代下去，如果能提高賠償金額，反而還能讓咱們政府占據主動權，您說呢？」
李毅反將一軍，眾人都唏噓不已。
好傢夥真夠可以啊，大家明眼人都能看出來，嚴省長是要發難的，可現在話鋒一轉，竟然被李毅給上綱上線，而且還讓嚴省長不好下台。
厚實的紅木會議桌被他一掌拍得震天響，就連同他桌子上滾燙的茶水都濺出杯口。
台下的眾人都被這忽然的一掌給驚住，會議氣氛陡然變得緊張了起來。
「你們方雲縣可真行啊！現在竟然把動靜搞到省裡面去了，這次可是出了大風頭，現在全省都知道方雲縣出了個『大新聞』！連我這個調查組組長都得親自坐鎮，誰來給我說說，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嚴永康率先挑明話題。
他今天召開會議，主要的就是煤礦賠償問題。
這件事湯中明交給他來處理，雖然勸返了人員，可賠償還是到位了，這和他當初的初衷完全不同，而且這件事要給省里個交代，不可能就這麼不了了之。
在這種關鍵時刻，嚴永康知道肯定要給個說明，要不然就很容易被湯中明抓住把柄。
眾人都沉默不言。
這件事大家都知道是李毅搞起來的，後面雖然是嚴省長下了個文件，可這件事歸根結底還是李毅的原因。
他的目光如同鷹隼般掃過在座眾人，銳利的視線在每個人臉上停留片刻，最終落在了李毅的身上，狠狠瞪了他一眼。
眾人都知道李毅和嚴省長之間的矛盾，所以都識趣閉上嘴巴。
而在李毅身邊的向書峰則是率先站了起來。
他刻意挺了挺微駝的脊背，努力讓自己的姿態看起來更顯正直，眼底卻藏不住一絲幸災樂禍的光芒。
「嚴省長說得極是！」 向書峰的聲音帶著刻意拔高的激昂，像是要把滿肚子的憤懣都傾瀉出來，「這次省里勸返礦工代表，如此重要的任務，關乎方雲縣的臉面，關乎省政府的威信，李縣長作為一方父母官，竟然全程缺席！敢問李毅同志，你到底去了哪裡？」
「每次重要事情你都臨陣退縮，你還有個當縣長的樣子嗎？還是說，你覺得當縣長是讓你來玩過家家的？我看有些同志，就是沒有拎清楚孰輕孰重，如果繼續下去，還有個做縣長的樣子嗎？」
向書峰開門見山，毫不客氣地把李毅批評了一頓。
他在省城可是受了一肚子氣。
向書峰心裡確實憋著一團火。前些天在省城，那些被勸返的礦工嘴裡念叨的全是 「李縣長是為我們好」，轉頭卻把難題丟給了他。
他跑前跑後協調，苦口婆心勸說，嗓子都喊啞了，最後還得賠著笑臉給每個人發補助，這口氣怎麼咽得下？憑什麼李毅惹出來的麻煩，要讓他來擦屁股？
坐在後排的縣幹部偷偷交換了眼神，都看出向書峰是想借著嚴永康的怒火，把李毅往死里踩。
不過大家也樂得自在，從最開始李毅空降，大家都很不悅，本來縣裡就是一個蘿蔔一個坑，你李毅參與進來，其他人還哪兒有空缺的地方。
嚴省長也看向李毅，冷聲質問，「李毅同志，你還是解釋一下你為何不在吧？這件事你有義務去處理，你不在，這可相當於失職，現在省裡面正在追究這件事，讓我寫個書面調查，你要是給不出合理的解釋，我只能如實上報 —— 包括你的失職行為。」
這話已經近乎赤裸裸的威脅了。在座的人都清楚，一旦 「失職」 的帽子被扣上，對李毅的政治生涯意味著什麼。
幾個和李毅關係還算融洽的幹部都忍不住替他捏了把汗，暗道這下怕是凶多吉少。
然後李毅卻面色如常，他端坐在椅子上，背脊挺直如松並沒有任何慌張，他又不是被嚇大的。
李毅太清楚嚴永康的心思了。
這位副省長打從一開始就看他不順眼，這次顯然是想借題發揮，把煤礦賠償的爛攤子全推到他頭上，找個替罪羊平息省里的怒火。
「嚴省長，煤礦補貼照舊的這個文件是您下發的嗎？」李毅開口了，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遍了整個會議室，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鎮定。
嚴永康冷哼一聲，冷冷道：「是我簽發的。如此高額的補償標準，會嚴重加重煤礦企業的負擔，不利於方雲縣煤炭產業的長遠發展，有問題嗎？」
「有問題。」 李毅毫不猶豫地接話，目光陡然銳利了幾分。
「我堅持必須提高礦工的賠償標準。如果僅僅是維持現在的水平，煤礦企業就不會真正重視安全生產 —— 反正出了事賠點錢就能打發，誰還會花大力氣去整改隱患？這對拿命換錢的礦工來說，更是天大的不公平。據我所知，鄰省的同類補償標準，比我們高出近三倍，他們的安全事故率也遠低於我省。」
他特意加重了 「拿命換錢」 四個字。
嚴永康的臉色更難看了：「你只考慮礦工，有沒有想過煤礦企業的處境？這麼重的負擔，他們承受得起嗎？一旦企業倒閉，全縣的經濟都會受到重創！」
「嚴省長，這是礦工賣命錢，必須要給。企業的利潤和礦工的生命，孰輕孰重，難道還需要權衡嗎？」李毅的態度還是一如既往的堅定。
「那企業呢？企業的利潤就能損失是嗎？」嚴永康繼續質問。
「你！」 嚴永康被噎得說不出話來，手指重重地敲擊著桌面，「方雲縣的經濟支柱是什麼？是煤礦！是這些企業在支撐著財政稅收，在提供就業崗位！你把煤礦搞垮了，方雲縣拿什麼發展？拿什麼改善民生？」
他堂堂的副省長，難不成還要被一個縣長為難？
再說，這次嚴永康吃了大虧，他覺得就是李毅這傢伙暗中鼓動的，要不然別人怎麼可能會去了省城？
嚴永康盯著李毅，眼神仿佛要吃人一般。
李毅倒是對他的目光不為所動，反而迎著他的目光坦然回應：「煤礦當然要發展，但必須是健康的發展。現在很多煤礦的安全問題已經到了刻不容緩的地步，新民煤礦就是個活生生的例子。」
嘩！
這話一出，會議室里頓時響起一片倒吸冷氣的聲音。所有人的目光都像被磁鐵吸住了一樣，齊刷刷地看向李毅，眼神里充滿了震驚和難以置信。
都覺得李毅膽子也太大了吧？明明知道新民煤礦背後是嚴永康在撐腰，可是竟然還直接舉出新民煤礦，這不就是在硬剛嚴省長嗎？
向書峰聽見李毅竟然直接將矛頭對向新民煤礦，心裡一喜，但表面還是怒聲道：「李毅同志，新民煤礦可是咱們縣的納稅大戶，牽一髮動全身，如果新民煤礦這樣的民營企業也得不到扶持，那我們應該要扶持什麼企業？你作為方雲縣的縣長，如果出了一些事，你負責的起嗎？」
嚴省長要打壓李毅，向書峰當然是站在嚴省長這邊的，他還就不信了，嚴省長還收拾不了一個李毅？
其他人都沒敢發言，都是安靜地等候李毅的回應。
可是接下來李毅的幾句話卻讓眾人臉色大變。
「嚴省長，向書記，新民煤礦是不錯，但是這也不是挖咱們縣裡的資源嗎？從這點出發，我可不覺得新民煤礦是為了咱們方雲縣，反而是它在靠著靠著咱們方雲縣。再者，安全問題不容忽視，既然煤礦這麼在意這點賠償，那就給我別出事故，誰都知道，礦井安全至關重要，一旦出事，那可不是小事，我這邊有數據，新民煤礦雖然近兩年來出事少了很多，但依舊是所有煤礦中出事最多的煤礦，所以，從新民煤礦入手，我覺得沒什麼問題。」
李毅有理有據地說道，同時還將一份數據表給拿了出來，擺放在桌面上，當眾人看見李毅竟然準備這麼齊全後，都傻眼了。
嚴永康的臉色鐵青，向書峰表情也有點不自然。
李毅的話沒有漏洞，他們還真的不好反駁。
以礦工為基本點，誰要反對，還真的很難。
但這時候向書峰還是不願意就這麼認了下來，繼續道：「那李縣長的意思是，礦工這邊的賠償金額必須增加到這麼高？」
「很高嗎？這是一條人命，向書記是覺得礦工的人命不值這麼一點錢嗎？」
一句反問讓向書峰語噎，只能扭著頭，冷冷地瞪了兩眼李毅，隨後喝了兩口水，掩飾尷尬。
見向書峰不說話，李毅這才又看向眾人，「不過，話又說回來了，既然嚴省長如此關心礦工安全問題，我倒是覺得這是好事，嚴省長，我提議，這次就將礦工的賠償金額提高，畢竟之前的那件事就鬧得很大，如果咱們這邊再沒有什麼表示，只怕您在省里也不好交代下去，如果能提高賠償金額，反而還能讓咱們政府占據主動權，您說呢？」
李毅反將一軍，眾人都唏噓不已。
好傢夥真夠可以啊，大家明眼人都能看出來，嚴省長是要發難的，可現在話鋒一轉，竟然被李毅給上綱上線，而且還讓嚴省長不好下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