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再度求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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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豐川祥子的幫助下,長崎素世順利地補辦了休學手續,然後就重歸於校園生活當中。

  然而,「黑島事件」已經在她的人生帶來了天翻地覆的變化,而且還沒有完全結束。

  此刻,在東京地檢廳特別搜查部當中,還有一位檢察官,正在為此不懈努力。

  在接到黑島和夫死訊之後,法醫例行公事般地勘察了現場,最終得出了結論,死者確係自殺,而且遺書也是本人的親筆筆跡,這是明確無誤的自殺事件。

  儘管所人都知道,黑島和夫肯定不是「畏罪自殺」,而是是受到了某些幕後人士的壓力被迫自盡,但是事實已經無法改變。

  調查組的所有人,包括齋藤英紀自己在內,都知道這起案件將走向尾聲了。

  死去的人無非只是工具,只要幕後的那些人依舊不受影響,那麼一切都不會改變,無非只是換個工具而已。

  什麼都不會改變,但已經足夠「交差」了。

  就目前的「業績」來看,齋藤英紀已經抓了幾個人,而且還凍結和追回了不少黑金,哪怕以現在的狀態直接送交法庭起訴,齋藤英紀也已經完成了部門的任務,至少也可以算是「無功無過」。

  但是,他個人卻並不感到滿足。

  目前被抓的都是小蝦米,並不能夠交代出足夠分量的黑幕,而黑島和夫在自殺之前,還刻意地銷毀了大量數據和證據。

  換句話說,他的調查已經幾乎陷入了停頓,再也難以進一步發掘了。

  而且,他也難以從組織內部得到更多支援。

  從一開始,他就敏銳地察覺到了在背後有一股阻力,而在黑島和夫自殺之後,這種阻力就變得更加清晰,他的上司、主任檢事甚至還在當面跟他若有若無地暗示,希望這個案子儘快結案,把精力投入到別的案件上。

  又要到此為止了嗎?

  這不是齋藤英紀第一次碰到類似的情況,他明白,無論自己在外面看上去多麼「威風」,但在組織的面前,仍舊是渺小無力的存在,只是國家機器上一顆不起眼的齒輪而已。

  可是即使明知如此,他還是希望,能在最後時刻到來之前,盡最大努力再去挖掘出更多犯罪事實。

  就算不能消滅黑幕,至少也能夠給他們多帶來些許傷害和震懾。

  帶著這樣的想法,他繼續奔走,調查有關於黑島事務所的信息,直到在有一天,他收到了一個消息——黑島事務所重要幹部長崎素世,她的女兒在短暫休學之後,重新回到了月之森學園。

  在收到消息之後,他幾乎立刻就掛了外勤,然後離開了辦公室,獨自前往月之森學園,準備好好訊問一下那個小姑娘。

  不過,他也知道,月之森是一所名門女子學校,裡面有不少上流階層的大小姐,他就算身為檢察官,也不能隨便造次的。

  況且,長崎素世並非嫌疑人,他甚至不能申請搜查令,只能算訊問證人取證,並不具有法律上的強制性。

  於是,在驅車來到校門口之後,他找到了保安,亮明了證件和來意,然後他向校方提出了希望和長崎素世單獨談一談的請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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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快,長崎素世從班主任那裡得知外面有檢察官在求見自己。

  雖說早已經有了心理準備,但內心還是泛起了驚濤駭浪。

  她已經下定了決心,絕不能透露母親的行蹤,更不能出賣高崎家。

  但是,她也知道自己涉世未深,沒有什麼應對檢察官的經驗,也本能地對國家機器有所畏懼。她沒有信心自己能夠在檢察官面前絲毫不露出破綻。

  好在,她現在並非孤立無援,而是有一個求助對象。

  正因為想到了這一點,她沒有立刻去學校的訪問接待室,而是毫不猶豫地拿出了手機。

  她先是找到了高崎淳的號碼,留了言。「現在有檢察官在找我,但我會保守住秘密的,回頭再跟你詳細說明。」

  等留完言之後,趁著下課,她又走向了豐川祥子所在的班級。

  第二次來找豐川祥子,氣氛不再如上一次那般尷尬,但是長崎素世心裡卻有些過意不去。

  別人幫過一次忙了,如今再去求助,看上去怎麼都有點厚臉皮吧。

  不過,現在也不是什麼講究臉皮的時候,她只能把這份慚愧深藏在心,然後來到了豐川大小姐的面前。


  「豐川同學,非常抱歉又來打攪你了。我……我有一件很重要的事,能勞煩一下你嗎?」

  豐川祥子有些意外,但是看到長崎素世這麼鄭重的樣子,她也沒有拒絕,而是輕輕點了點頭。

  「好,我們出去說吧。」

  在其他人好奇的視線下,兩個人又一起走出了教室,然後來到了旁邊無人的樓梯邊。

  「有什麼事要幫忙呢,長崎同學?」豐川祥子溫和地問。

  「現在,有一位檢察官先生希望見我。如果我沒有預料錯的話,他是想要跟我詢問有關於媽媽的事。」長崎素世說出了自己已經想好的措辭,「可是,為了媽媽,我絕不能透露任何東西,所以……所以我希望能夠請你伸出援手,至少幫我渡過這次難關。」

  在她說的時候,豐川祥子靜靜地打量著她。

  「如果要牽涉到檢察官,那肯定是非常嚴重的事態吧……長崎同學,雖然我不太懂其中的內情,但是,根據你之前所說,你的母親遇到了極大的困境,也許這種情況下,跟國家求助也不失為一種好選擇呢?」

  真要向國家求助,那才是要了她的命啊……長崎素世心裡更加著急了。

  「不行,唯獨這個是絕對不行的……」她狠命搖了搖頭,「我必須保護媽媽。」

  從長崎素世的牴觸態度,以及吞吞吐吐的言辭當中,豐川祥子終於明白過來。

  長崎素世的母親,一定是做了什麼違背法律的事,而女兒在試圖包庇母親。

  可是,為什麼淳那邊也在努力幫她掩蓋呢?

  那就說明他們一家也幹了。

  雖然豐川祥子涉世未深,但是以她的聰慧,這麼簡單的邏輯推導,她還是能夠輕鬆瞭然的。

  難怪他讓我幫忙照顧她……

  這樣,一切就說得通了……

  「跟淳一家也有關係嗎?」沉默了片刻之後,豐川祥子問。

  這個問題,讓長崎素世不知道該如何回答,她不想對豐川祥子說謊,但又不願意說出實情,於是她閉上了眼睛,用沉默做出回應。

  「那就是共犯咯?」豐川祥子追問。

  這麼說好像也沒什麼問題……長崎素世心想。於是她繼續閉著眼睛不作答。

  「原來是這樣啊……」豐川祥子輕輕點了點頭。「那我就不追問了,我能理解,你也有太多難處。那長崎同學,你本人沒有牽涉其中吧?」

  長崎素世這下連忙搖了搖頭。

  「那我就放心了。」在片刻的沉默之後,豐川祥子的語氣突然變得輕快起來,「長崎同學,請安心吧,我不會讓他們把你怎樣的。」

  長崎素世抬起頭來,然後發現,面前這位豐川大小姐,陡然之間好像多了幾分昂揚自信。

  這種凜然之姿,她還從未在其他同學們身上見過。

  她當然不知道,豐川祥子在不久之前經歷過什麼——對一個剛剛主導過「家族政變」的人來說,眼下的情況確實只是小打小鬧罷了。

  「你借著上課的理由再拖延一下時間,我會把我家的一位私人律師請過來的,到時候讓她來應付那位檢察官就好啦,你無論什麼都聽她的就行。」

  接著,她又繼續解釋,「嗯,她是我們非常信任的律師,也是媽媽生前的好朋友,我一直都把她當成阿姨看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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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直在接待室當中等待的齋藤英紀,漸漸地變得焦躁了,他幾次催促,但是都被工作人員以「那位同學還在上課」的理由給搪塞了回來。

  畢竟是名門大小姐學園,他也不敢太過於強硬,所以也只能憋著一口氣坐在沙發上等著。

  好在,漫長的等待終於得到了結果。

  門被打開了,一位穿著校服的女生緩步走了進來。

  等等,不止一位?

  齋藤英紀抬起頭來,發現跟在這位女生身後的還有另外一個人。

  這是一個大概40歲左右的中年女性,五官端正,看得出平常保養得不錯,所以白皙的臉上只有一點點魚尾紋,身上穿著黑色的職業套裝和筒裙,以及白色的蕾絲襯衫,頭髮盤了一個髮髻,顯得十分幹練的樣子。

  當然,這不是很重要,重要的是她胸前的領口上,還別著日本律師協會的天秤葵花徽章。


  不妙了。

  齋藤英紀陡然心裡一沉。

  他沒想到,長崎素世居然趁著這點時間,「搖人」把律師給叫了過來。

  可是,他又沒辦法說什麼,畢竟這也是別人的法定權利。

  沒辦法,只能見縫插針,儘量獲取信息了。

  於是,他只能勉強擠出一個笑容,對著那位女生發問,「請問,是長崎素世小姐嗎?」

  長崎素世微微躬身,然後回答,「對,我就是。請問檢察官先生,您找我有什麼事嗎?」

  「我是想從你這裡,了解一下你母親的情況。請問她現在在哪兒?」齋藤英紀開門見山。

  「我不知道。」長崎素世立刻沉下臉來,面無表情地回答。

  「真的不知道嗎?」齋藤英紀的表情也變得嚴肅起來,「據我們在你們母女所居住的公寓樓找到的監控錄像,在那一天,你是和你母親一起出門的,你們行色匆匆地上了地鐵,然後一起前往了板橋區……」

  儘管已經有了心理準備,但面對檢察官的詰問,長崎素世還是有點吃不消。

  但她還是拼著意志力,堅定地回答。

  「抱歉,我不知道。」

  齋藤英紀一直注視著長崎素世的反應,他根本不在乎對方怎麼回答,他只需要觀察對方細微的表情變化和動作,就足夠了。「你們是怎樣從藏身的安全屋離開的?是誰把你們帶走的?」

  預料之外的問題,讓長崎素世的呼吸漸漸地變得急促起來,若不是最近在巨大的精神壓力下鍛鍊出了心理素質,恐怕她現在就會失態了吧。

  好在,她還有幫手。

  「檢察官先生,一直無視我可不行哦。」

  旁邊輕飄飄的一句話,突然打斷了齋藤英紀無形的壓力,

  聲音溫柔知性,但卻又暗藏機鋒。

  被打斷的齋藤英紀,瞪了律師一眼,但是女律師卻渾然未覺。

  她不動聲色地就站在了兩個人之間,仿佛把長崎素世護在了身後。

  「請容許我自我介紹一下,我叫白澤椿,是一位執業律師。」帶著公式化的笑容,不卑不亢地說,「目下,我是長崎小姐的代理人。」

  被人打斷訊問,齋藤英紀很不爽,但是他又不能說什麼,畢竟這是法律規定的權利。

  「我只是想要問她幾個問題而已。」

  「那麼請問您有搜查令或者逮捕令嗎?」白澤椿回答。

  「……這只是普通的調查訊問,並非審問,不需要這些。」面對對方含蓄的視線,齋藤英紀只能回答。

  「也就是說,您只是想要以證人身份來詢問長崎小姐。」白澤椿依舊微笑著,「那麼,您應該知道,她可以完全行使沉默權的,您如果還是以剛才的態度進行誘導盤問,我們可以投訴您不當訊問,請您務必慎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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