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求你
時間仿佛凝滯了。客廳里只有伊蕾妮壓抑的啜泣和爐火的噼啪聲。
然後，埃德加極其緩慢地、像用盡了全身力氣般，轉過頭。他的目光先落在艾米麗臉上，深深地、近乎貪婪地看了一眼，仿佛要將她此刻的模樣刻進靈魂深處。然後，他看向了自己的母親，卡珊德拉。
他的嘴唇翕動著，幾次試圖發聲，卻只吐出破碎的氣音。喉結劇烈地上下滾動，仿佛吞咽著刀片。
終於，那沙啞得不像他自己的聲音，艱難地擠出了胸腔，在死寂的客廳里清晰地響起：
「母親……」
他頓了頓，每一個字都重若千斤，帶著血肉被剝離般的痛楚：
「我……求你。」
他閉上眼睛，仿佛不敢看母親接下來的表情，但話語卻像開閘的洪水，帶著決堤的絕望洶湧而出：
「也請你……放棄替我承擔……還有艾米麗……」
話音落下的瞬間，卡珊德拉猛地倒抽一口冷氣，身體晃了晃，仿佛被無形的巨力擊中。她臉上最後一絲血色也褪盡了，那雙總是閃爍著智慧與溫柔光芒的眼睛，瞬間被無邊的驚恐與劇痛淹沒。
她張了張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只是拼命搖頭，金色的髮絲凌亂地貼在蒼白的臉頰上。
而艾米麗，她先是茫然，似乎在消化這句話的含義。隨即，她明白了。徹骨的寒意和一種被最深愛之人「遺棄」的恐懼攫住了她。
「不……埃德加，不……你說什麼？你不能……我們才剛……」 她語無倫次，淚水奪眶而出，攥著他衣袖的手指關節捏得發白，仿佛這是她與現實的最後連接，「我不會放棄你！永遠不！我們是夫妻，無論什麼——」
「艾米麗！」埃德加第一次用近乎低吼的聲音打斷她，他睜開眼睛，眼底是一片赤紅的、近乎崩潰的痛楚，但語氣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聽我說……如果愛你的代價，是讓你也掉進這個無底深淵……那我寧可……」
他說不下去了。那種「寧可獨自墜入地獄也不願沾染你分毫」的決絕，比任何話語都更具衝擊力。
連鎖反應。
達里奧一個人的決絕，像第一塊被推倒的多米諾骨牌，瞬間引發了整個家族男性血脈意識里最深沉、最同步的恐懼與犧牲本能。為了所愛之人不因「愛自己」而受苦，他們不約而同地選擇了同一條路：將愛隔絕，將危險獨攬，將自身化為詛咒最後的終點。
客廳里，一種更宏大、更悲怮的寂靜降臨了。不再是單純的悲傷，而是一種結構性悲劇的顯現——這個家族的愛，被詛咒扭曲成了自我毀滅的形態。為了保護愛，他們必須先「放棄」被愛。
壁爐的火光搖曳，在每個人臉上投下動盪不安的陰影。男人們沉默而決絕，女人們悲泣而無助。
古老的詛咒仿佛在空氣中發出了無聲的、冰冷的嘲笑。
看啊。
這就是你們沃斯。
連「愛」本身，都成了你們世代相傳的、最痛苦的遺產。
然後，埃德加極其緩慢地、像用盡了全身力氣般，轉過頭。他的目光先落在艾米麗臉上，深深地、近乎貪婪地看了一眼，仿佛要將她此刻的模樣刻進靈魂深處。然後，他看向了自己的母親，卡珊德拉。
他的嘴唇翕動著，幾次試圖發聲，卻只吐出破碎的氣音。喉結劇烈地上下滾動，仿佛吞咽著刀片。
終於，那沙啞得不像他自己的聲音，艱難地擠出了胸腔，在死寂的客廳里清晰地響起：
「母親……」
他頓了頓，每一個字都重若千斤，帶著血肉被剝離般的痛楚：
「我……求你。」
他閉上眼睛，仿佛不敢看母親接下來的表情，但話語卻像開閘的洪水，帶著決堤的絕望洶湧而出：
「也請你……放棄替我承擔……還有艾米麗……」
話音落下的瞬間，卡珊德拉猛地倒抽一口冷氣，身體晃了晃，仿佛被無形的巨力擊中。她臉上最後一絲血色也褪盡了，那雙總是閃爍著智慧與溫柔光芒的眼睛，瞬間被無邊的驚恐與劇痛淹沒。
她張了張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只是拼命搖頭，金色的髮絲凌亂地貼在蒼白的臉頰上。
而艾米麗，她先是茫然，似乎在消化這句話的含義。隨即，她明白了。徹骨的寒意和一種被最深愛之人「遺棄」的恐懼攫住了她。
「不……埃德加，不……你說什麼？你不能……我們才剛……」 她語無倫次，淚水奪眶而出，攥著他衣袖的手指關節捏得發白，仿佛這是她與現實的最後連接，「我不會放棄你！永遠不！我們是夫妻，無論什麼——」
「艾米麗！」埃德加第一次用近乎低吼的聲音打斷她，他睜開眼睛，眼底是一片赤紅的、近乎崩潰的痛楚，但語氣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聽我說……如果愛你的代價，是讓你也掉進這個無底深淵……那我寧可……」
他說不下去了。那種「寧可獨自墜入地獄也不願沾染你分毫」的決絕，比任何話語都更具衝擊力。
連鎖反應。
達里奧一個人的決絕，像第一塊被推倒的多米諾骨牌，瞬間引發了整個家族男性血脈意識里最深沉、最同步的恐懼與犧牲本能。為了所愛之人不因「愛自己」而受苦，他們不約而同地選擇了同一條路：將愛隔絕，將危險獨攬，將自身化為詛咒最後的終點。
客廳里，一種更宏大、更悲怮的寂靜降臨了。不再是單純的悲傷，而是一種結構性悲劇的顯現——這個家族的愛，被詛咒扭曲成了自我毀滅的形態。為了保護愛，他們必須先「放棄」被愛。
壁爐的火光搖曳，在每個人臉上投下動盪不安的陰影。男人們沉默而決絕，女人們悲泣而無助。
古老的詛咒仿佛在空氣中發出了無聲的、冰冷的嘲笑。
看啊。
這就是你們沃斯。
連「愛」本身，都成了你們世代相傳的、最痛苦的遺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