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別走
龐弗雷夫人的聲音和斯內普驟然抽離的氣息，像兩道微弱的電流，將達里奧從那個被淚水與綠光浸透的沉重夢境邊緣，勉強拽回了一絲現實的知覺。
他急促地呼吸了幾下，胸口起伏，額頭上冰涼的汗意讓他混沌的思維獲得了一瞬的清明。眼神微微聚焦，首先映入眼帘的，是那個正欲轉身、黑袍即將拂過病床邊緣的高瘦身影。
地窖昏暗的光線，黑袍，挺直的背脊，一絲不苟束在腦後的黑髮……一切都與夢中那個永遠背對著他、走向黑暗盡頭的沉默身影重合。也與他記憶里，厄里斯魔鏡中那個可望而不可即的幻影重疊。
是夢嗎？還是他又回到了鏡前？那個每次他伸出手，都無法觸及、無法挽留的背影……
混亂的思緒、高燒的餘燼、夢境殘留的巨大悲傷與無力感，混合成一股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衝動。就在斯內普即將完全轉過身、徹底脫離他視野的那一刻——
達里奧的手，比他的意識更快地動了。
他並沒有很大的動作，只是猛地從被子下伸出手，用發燒後虛軟卻異常固執的力道，一把攥住了斯內普黑袍的一角。
布料冰涼順滑的觸感入手，卻像燙著了他，讓他指尖微顫，卻沒有鬆開。
「別走。」
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見，氣若遊絲，卻帶著一種夢境中無數次演練卻從未出口的、近乎哀求的執拗。他仰著臉，燒後泛紅的眼眶和未乾的淚痕讓那雙朦朧的淚藍色眼睛顯得格外脆弱，裡面盛滿了未散的夢魘驚悸，以及一種連他自己都未理解的、生怕眼前身影再次消失的恐慌。
他就這樣抓著那片黑袍，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斯內普的背影，仿佛在等待一個奇蹟——等待鏡中的幻影，夢裡的背影，這一次，會不會為他轉身。
醫療翼的空氣仿佛凝固了。龐弗雷夫人端著藥盤，停在了幾步之外，臉上露出驚訝又瞭然的複雜神色。
斯內普的動作徹底僵住。
他緩緩地、極其緩慢地，側過一點臉。陰影勾勒出他高聳鼻樑和緊繃下頜的冷硬線條。他沒有完全回頭，但餘光足以看清那隻攥住自己袍角、指節用力到發白的手，以及病床上那個人眼中近乎破碎的祈求。
這不是平日的達里奧·沃斯。不是那個會笑著調侃、會固執爭論、會小心翼翼維持距離的同事。
這是一個被高燒和噩夢剝去了所有偽裝，只剩下最原始、最脆弱內核的靈魂，在向他發出無意識的求救信號。
時間被拉長。每一秒都充斥著藥水味、呼吸聲和無聲的張力。
然後，斯內普極其輕微地、幾不可察地動了一下。不是掙脫，也不是回應。更像是一種被意外捕獲後的凝滯。
最終，他什麼也沒說。沒有甩開那隻手，也沒有轉身。只是就著那個被拉住的、略顯彆扭的姿勢，重新站定了。他側對著病床，目光落在遠處的藥柜上，臉色是一貫的漠然，仿佛只是突然決定在這裡多停留片刻。
但那隻攥著他袍角的手，沒有被拂開。
達里奧模糊的視線里，那個身影沒有消失，也沒有轉身。只是停住了。在一片朦朧的光暈和藥水氣味中，成了一個穩定而沉默的黑色剪影。
這或許不是他夢中或鏡中期盼的「轉身」，但至少……這一次，他沒有走。
達里奧仿佛用盡了最後一絲力氣，手指微微鬆了些，卻仍虛虛地勾著那片布料。眼皮沉重地垂下，高燒和藥物的效力再次湧上，將他拖回昏沉的睡眠。只是這一次，那令人窒息的夢境似乎稍稍退遠了些。
斯內普依舊站在那裡，像一座黑色的礁石，任由那片袍角被一隻無意識的手牽著。
龐弗雷夫人輕手輕腳地走過來，檢查了一下達里奧的狀況，對斯內普點了點頭，示意他情況穩定，然後明智地退到了一邊，繼續整理她的藥材。
地窖的魔藥教授就這樣，在醫療翼明亮的燈光下，以一種極不協調的姿態，沉默地佇立了許久。
直到確定床上的人呼吸徹底平穩綿長，那隻手也完全鬆脫，滑落回被單上，他才幾不可聞地吁出一口氣，仿佛卸下某種無形的重量。
他最後看了一眼達里奧沉睡中依舊微蹙的眉頭，轉身，這一次，黑袍毫無阻礙地滑過空氣，悄無聲息地離開了醫療翼。
他急促地呼吸了幾下，胸口起伏，額頭上冰涼的汗意讓他混沌的思維獲得了一瞬的清明。眼神微微聚焦，首先映入眼帘的，是那個正欲轉身、黑袍即將拂過病床邊緣的高瘦身影。
地窖昏暗的光線，黑袍，挺直的背脊，一絲不苟束在腦後的黑髮……一切都與夢中那個永遠背對著他、走向黑暗盡頭的沉默身影重合。也與他記憶里，厄里斯魔鏡中那個可望而不可即的幻影重疊。
是夢嗎？還是他又回到了鏡前？那個每次他伸出手，都無法觸及、無法挽留的背影……
混亂的思緒、高燒的餘燼、夢境殘留的巨大悲傷與無力感，混合成一股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衝動。就在斯內普即將完全轉過身、徹底脫離他視野的那一刻——
達里奧的手，比他的意識更快地動了。
他並沒有很大的動作，只是猛地從被子下伸出手，用發燒後虛軟卻異常固執的力道，一把攥住了斯內普黑袍的一角。
布料冰涼順滑的觸感入手，卻像燙著了他，讓他指尖微顫，卻沒有鬆開。
「別走。」
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見，氣若遊絲，卻帶著一種夢境中無數次演練卻從未出口的、近乎哀求的執拗。他仰著臉，燒後泛紅的眼眶和未乾的淚痕讓那雙朦朧的淚藍色眼睛顯得格外脆弱，裡面盛滿了未散的夢魘驚悸，以及一種連他自己都未理解的、生怕眼前身影再次消失的恐慌。
他就這樣抓著那片黑袍，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斯內普的背影，仿佛在等待一個奇蹟——等待鏡中的幻影，夢裡的背影，這一次，會不會為他轉身。
醫療翼的空氣仿佛凝固了。龐弗雷夫人端著藥盤，停在了幾步之外，臉上露出驚訝又瞭然的複雜神色。
斯內普的動作徹底僵住。
他緩緩地、極其緩慢地，側過一點臉。陰影勾勒出他高聳鼻樑和緊繃下頜的冷硬線條。他沒有完全回頭，但餘光足以看清那隻攥住自己袍角、指節用力到發白的手，以及病床上那個人眼中近乎破碎的祈求。
這不是平日的達里奧·沃斯。不是那個會笑著調侃、會固執爭論、會小心翼翼維持距離的同事。
這是一個被高燒和噩夢剝去了所有偽裝，只剩下最原始、最脆弱內核的靈魂，在向他發出無意識的求救信號。
時間被拉長。每一秒都充斥著藥水味、呼吸聲和無聲的張力。
然後，斯內普極其輕微地、幾不可察地動了一下。不是掙脫，也不是回應。更像是一種被意外捕獲後的凝滯。
最終，他什麼也沒說。沒有甩開那隻手，也沒有轉身。只是就著那個被拉住的、略顯彆扭的姿勢，重新站定了。他側對著病床，目光落在遠處的藥柜上，臉色是一貫的漠然，仿佛只是突然決定在這裡多停留片刻。
但那隻攥著他袍角的手，沒有被拂開。
達里奧模糊的視線里，那個身影沒有消失，也沒有轉身。只是停住了。在一片朦朧的光暈和藥水氣味中，成了一個穩定而沉默的黑色剪影。
這或許不是他夢中或鏡中期盼的「轉身」，但至少……這一次，他沒有走。
達里奧仿佛用盡了最後一絲力氣，手指微微鬆了些，卻仍虛虛地勾著那片布料。眼皮沉重地垂下，高燒和藥物的效力再次湧上，將他拖回昏沉的睡眠。只是這一次，那令人窒息的夢境似乎稍稍退遠了些。
斯內普依舊站在那裡，像一座黑色的礁石，任由那片袍角被一隻無意識的手牽著。
龐弗雷夫人輕手輕腳地走過來，檢查了一下達里奧的狀況，對斯內普點了點頭，示意他情況穩定，然後明智地退到了一邊，繼續整理她的藥材。
地窖的魔藥教授就這樣，在醫療翼明亮的燈光下，以一種極不協調的姿態，沉默地佇立了許久。
直到確定床上的人呼吸徹底平穩綿長，那隻手也完全鬆脫，滑落回被單上，他才幾不可聞地吁出一口氣，仿佛卸下某種無形的重量。
他最後看了一眼達里奧沉睡中依舊微蹙的眉頭，轉身，這一次，黑袍毫無阻礙地滑過空氣，悄無聲息地離開了醫療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