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猜不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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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黃燁掙扎許久終於好不容易推開陳輝,還是因為大佬正好手機響了。

  陳輝將手在自己的工服上隨意擦了擦,把手機接起:「喂,胖子啊,你到了?在這裡!」說罷舉起手搖晃起來。

  營門口探頭探腦的遲小寧看到後臉上露出喜色,拉著身後拘謹的遲母和小妹小步快走至陳輝那一桌,幸好主桌人並不擠,加了三張凳子幾人坐下,只是那些甬城的大人物挪位子的時候都忍不住看著這一家子,心中狐疑胖子的身份。

  幾名炊事員著急忙慌地給桌上換菜,黃燁讓出空間同時瞄了眼擠在他和陳輝中間的胖子翻了個白眼沒說話,又看到一旁的遲母時卻忽然愣住了:「靜姨?」

  「是你啊小燁,好久不見。」遲母早就發現黃燁了,慈愛地笑著回應。

  陳輝和胖子臉露震驚,看著雙手握在一起親密寒暄的黃市長和遲母腦子有些拐不過彎,甚至聞人時與遲母也是舊相識。

  胖子追問之後才知道,原來自己親媽和黃燁的母親以前是同事,都在寧氏集團旗下一個分公司里做前台行政的工作,黃燁父母出事的時候遲小寧剛出生不久,所以不認識黃燁。

  黃燁想起往事即使表現得再灑脫也難掩內心低落,在他小的時候遲母和自己母親關係很好,本來還說要結娃娃親的,結果生出來個遲小寧。

  交談了一會兒黃燁看向一旁滿臉好奇的遲寧笑問:「這是您的女兒吧?」

  「是啊,她叫遲寧,今年14歲了。」遲母回答。

  「我聽說陸叔叔出事的事情,但我當時還在讀書自身都難保,只能私底下求一個寧氏出面攔了一手,放你們去外城了。」黃市長語氣帶著歉意。

  「難怪當時送我們出來的人沒有搜身也沒有為難我們,我不知道究竟是誰幫忙了沒想到竟然是你這孩子,難為你還一直記得我,我應該好好謝謝你才是。」遲母早已潸然淚下。

  胖子也是剛知道這些事,聞言感動地握住黃燁的手:「黃市長,原來是您救了我們一家,以後您就是我哥,親哥!」

  「您現在還住在外城是吧,要不明天搬回來吧?」黃燁一腳踢開胖子,轉頭對遲母說。

  「我們現在住得挺好的就不麻煩了,小寧在你的關照下也有了出息,你是市長工作忙,別為了這點小事煩心,只要小寧自己肯努力,帶著我們娘仨回內城是遲早的事情。」遲母拒絕道。

  胖子在旁狠狠點頭,黃燁見狀也不再堅持。

  遲母繼續說:「不管怎樣我們總還有三個人一家子住在一起,可憐小燁你孤身一人忍辱負重,說起來我們家老遲的仇也多虧了你才能得報啊!」

  說著遲母忽然想起什麼,從包里拿出一塊巧克力竟遞給黃市長:「諾,我記得你小時候是最愛吃這個牌子的,正好阿姨的包里有。」

  黃燁聞言一愣,把原本要說的話憋了回去,鄭重地接過巧克力拆開包裝,聞著熟悉的味道放進了自己嘴裡,眼眶含淚地笑著吃了起來,黃市長視線朦朧間仿佛看到十幾年前:

  明亮的公司前台、慈愛微笑的遲母、一臉無奈的母親和拿著巧克力吭哧吭哧的自己……

  黃燁忽然清醒過來,指著聞人時介紹道:「對了,靜姨,這位是我舅舅聞人時。」

  「你好。」聞人時笑道,遲母點頭應是,「都長這麼大了,你去京城讀書的時候還是個大小伙子呢~聞佳真是好福氣,弟弟和兒子都這麼優秀,她泉下有知也能瞑目了。」

  幾人敘了一會兒舊黃燁又招呼眾人開吃,遲母今天高興也喝了點酒,推杯換盞間,竟然有一種家宴的感覺。

  周邊桌子的機甲駕駛員和技術員一批批過來敬酒,紛紛大誇多虧黃市長思路天馬行空才挽救了甬城。

  陳輝只顧悶頭吃飯也沒有說破,黃燁今天大勝又遇到故人,非常高興,再一次被喝到了桌子底下。

  慶功宴結束,方臉西裝男送陳輝和胖子一家回去,到了胖子家所在的桃園小區,遲小寧忽然說:「媽你帶小妹先回去,我有點事和陳輝說。」

  遲母聞言點頭,帶著眼皮都快沾一塊兒的遲寧下車走了,陳輝也下車點燃一根煙,胖子跟過來要了一顆,吞雲吐霧間臉色逐漸難看起來。

  「怎麼了,吃飯時候我看黃燁跟你說了些什麼然後你就面色不對。」陳輝問胖子。

  「害死我爸的那個寧氏雜種還沒有死,當時間形勢不對有不少寧氏殘餘沖卡逃出甬城,那個狗日的二房次子正是其中之一。」胖子咬牙回答。


  「知道人跑去哪了麼?」

  「黃市長說之前沒在意那些喪家之犬,明天他會馬上派人去查,然後在哪個城市就讓潛伏在那個城市的蛾子出手了結了他,有結果了再跟我說。」黃燁明明已經承諾了遲小寧卻一點沒有大仇將報的喜氣。

  「那你的意思是?」陳輝猜到了胖子的想法平靜地問。

  「以前不知道也就算了,現在既然知道了又有大哥你給的本事,我想自己親手為父親報仇!」胖子堅定地說,「晚上不太方便我怕我媽擔心,明天我就去找黃市長,我要申請做蛾子!」

  陳輝聞言翻了個白眼:「就你這造型走在路上別人都要回頭看看是不是哪家的豬跑出來了,還特麼做蛾子呢?」

  「那我就減肥,反正好不容易有這個機會,我絕對要把那人渣親自斬於劍下!」遲小寧少有地露出孤注一擲也要成事的模樣。

  「就你那兩下子,殺完人怎麼逃出來?還是準備以命換命?」

  「嘿嘿,我怎麼會這麼傻,我不是還有大哥你麼~」胖子表情轉換很快,馬上又一臉諂媚地對陳輝說。

  陳輝斜著眼看著胖子,他心中其實還不太能理解仇恨是一種什麼樣的感覺,但是想像一下如果奶奶被什麼人害死了,他應該會把整座甬城的人做成一棵樹。

  樹是一棵複合的生命體,甬城其實沒一個人會死,但是陳輝會讓每一個意識都在巨樹里無時不刻接受著神經直接傳遞來的極致痛苦。

  又雙叒叕,陳輝再一次忽然想起了自己遺忘許久的胖子大佬養成計劃!

  跨城市的仇殺?這不正是是揚名立萬的好機會麼?

  想到就做,陳輝拿出手機立馬給老刀撥通了電話:「餵?」

  「陳輝?」還在城外執行護衛任務的老刀語氣驚訝,「怎麼想起主動找我了,是有什麼事麼?」

  「哦,今天在慶功宴上沒看到你們,又一想你們不是分去特戰隊了麼,所以打個電話問問你們死了沒有。」陳輝賤賤地說。

  「……」老刀被噎了半天,第一次覺得升官也一定是好事,畢竟如果自己沒幹隊長的話就沒有在甬城外與民用信號通話的權力,也就不用受陳輝這份氣了。

  半晌老刀沒好氣地說:「托你的福都還沒死,我們只是在接收俘虜。」

  「你們這麼次啊……」陳輝聽到刀斯林小隊竟然乾的是接收俘虜這樣上不了台面的活瞬間有點不想找他們了。

  「有事就說!」老刀青筋暴起,他們刀斯林小隊一直做保底的工作,沒打上仗甚至沒吃上飯,現在還要接受陳輝的鄙視。

  「哦,這不是戰爭結束了麼,我尋思你們也快出去拓荒了吧?」陳輝問。

  「拓荒?這我也不知道都是基地下指令,不過應該是吧,墜落的脊柱附近很有可能還有其它源骨,周邊幾個核電站肯定要抓緊去看看,萬一又有本源脊髓液呢。你問這幹嘛,你不是已經在學校里上班了麼?」老刀沒搞明白陳輝要幹嘛。

  「你別管就聽我說,準備去拓荒的時候你先別急著選去哪兒,先等我消息,到時候我讓你往哪走就往哪走,這次我和胖子還是跟你們一起去。」陳輝說。

  「憑什麼聽你的啊?」老刀表現得很不樂意,畢竟剛剛才被嫌棄過。

  「就憑老子能讓你再找到一池子本源脊髓液。」陳輝牛逼轟轟地說。

  「!!!」老刀呼吸都被嚇停了,緩了好一會兒才認真地問,「你不開玩笑?」

  「信不信由你。」陳輝掏了掏耳朵逐漸不耐煩。

  「好,就這麼辦!我等你消息!」老刀話音未落電話就被陳輝給掛了。

  胖子在一旁還處于震驚中:「大哥,我理解你想找幾個幫手的想法,但是你這餅畫得是不是有點太大了?」

  「灑灑水啦。」陳輝無所謂道,「滾去睡覺吧,明天問清楚黃燁你的仇家在哪個城然後告訴我。」說完自顧自上車走了。

  遲小寧目送陳輝的車子遠去消失在路口久久沒有離去,他呆呆望著明暗不定的外城馬路,胸中湧起一種躊躇滿志的感覺。

  黃燁的別墅里,一陣刺耳的手機鈴聲響起。

  完全埋在大床蓬鬆被子和一大堆枕頭中間的黃市長惱怒地伸出一隻手,摸索半天才找到手機,眼神朦朧地辨認出屏幕上顯示的是老刀電話,眼神瞬間清明,絲毫不見醉意。

  一邊點起一根煙一邊接起電話:「怎麼了?」


  「黃市長,剛剛陳輝給我打電話了。」老刀沉聲道。

  黃燁心道果然如此,接著馬上想起今晚慶功宴上跟遲小寧說的事情,僅僅一個瞬間就把事情推演出了大概。

  估計是陳輝要幫遲小寧出頭,但是又沒有好的出城藉口,於是想通過老刀的關係以拓荒隊的名義出去,然後在中途開小差去殺個人報仇。

  黃燁馬上在心中也做出了決定:不批准!

  雖然這件事對如今的黃市長來說極小,但是他還不想把陳輝這麼個沒摸清楚的大金礦輕易放出去,萬一回不來了怎麼辦?但黃燁沒有直接說出口而是問道:「嗯,他怎麼說?」

  「他說讓我近期的核電站遺址拓荒先別急著選等他消息,他要和遲小寧一起跟我們出去,到時候他選地方。」

  「嗯。」黃燁心道果然是這個事。

  「我本來架了他一句說憑什麼聽他的,沒想到他說:能再找一池子本源脊髓液回來......」老刀斟字酌句地繼續說,腦門上微微冒出汗,一個神經病的話要不是黃市長之前有交代他可不敢拿出來叨擾。

  黃燁聞言騰地從床上站起來,往地上吐掉嘴裡的菸頭,沉默半晌才指示說:「照他說的辦!」說完掛斷了通話。

  老刀很委屈,自己堂堂一個拓荒小隊資深隊長又兼任特戰隊長,怎麼還能接連被人無情掛斷?

  算了算了,你們都是大佬,我惹不起還不行麼?

  黃燁掛斷後皺著眉走到窗邊,又點起了一根煙心裡思索:

  陳輝竟然知道哪裡有本源脊髓液?那上一次難道也是他有意為之?

  很有可能!上一次刀斯林小隊的拓荒計劃制定後不久,陳輝和遲小寧就忽然以免疫體的身份橫空出世,結果發現了一池子本源脊髓液逼得自己不得不提前發作,現在更是攪亂了整個夏國的局勢。

  難道這一切都在他陳輝的成算之內?現在又冒出一池子,他到底在圖謀什麼?他究竟知道多少處本源脊髓液的儲藏地?他的身份究竟是什麼?難道真的只是老刀猜測的那樣——是荒野獵人中的佼佼者而已麼?陳輝一直以來表現出的對編制的渴望難道也只是障眼法麼?

  黃燁眉頭漸漸深皺,越來越多的線索串聯起來可是以他的驚人腦力演算不出任何結果,要麼這些事情本身毫無意義,要麼布局之人的聰明程度遠在黃市長之上!而第一種可能黃燁根本考慮都沒考慮過,種種猜測令黃燁冥思苦想一夜都沒能得出一種相對邏輯嚴密的推論。

  沒辦法了,只能走一步看一步獲得更多的線索才能判斷了,本源脊髓液是一定要拿到的,讓刀斯林小隊持續監視著陳輝,實在不行就……

  黃燁在頭腦風暴殊不知最不可能的猜測才最接近事實真相,而始作俑者陳輝一直在床上呼呼大睡,什麼事都沒放在心上。

  興之所至,隨手為之,端的是無跡可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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