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入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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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老疤睜開眼。

  「族長,你怎麼也下來了。」

  他撐著石柱站起來,活動了一下發麻的腿:「我還琢磨著怎麼從這鬼地方出去找你呢。」

  君臨上下打量了一眼周老疤。

  人還活著,精神頭也不錯。

  「怎麼出去?」君臨問。

  「出不去。」周老疤咧嘴,「我試過了。四面牆,砸不爛,撞不開。」

  他頓了頓,從腰間拔出那柄精鐵短矛,往石壁上狠狠扎了一記。

  矛尖撞在石壁上,火星四濺,石壁紋絲不動,連道劃痕都沒留下。

  周老疤攤了攤手。

  君臨轉身看向秦岳。秦岳點了點頭,走到石壁前,玉骨棍在掌心轉了一圈,然後——

  白芒炸開。

  三丈長的擎天之棍砸在石壁上,發出一聲震天的巨響。

  石壁上出現了一道裂紋。

  周老疤瞪大了眼睛。

  秦岳沒有說話,第二棍已經砸了下去,然後第三棍。

  每一棍都精準地落在同一個點上,那道裂紋越來越寬,從石壁表面向深處蔓延。

  第五棍落下時,裂紋終於炸開,碎石飛濺。

  石壁被打穿了一個窟窿。窟窿外面,是一條幽暗的礦道。

  周老疤看著那個窟窿,又看著秦岳,冷笑一聲。

  「行啊小白臉,力氣不小。」

  秦岳收回玉骨棍,白袍上沾了些石粉,他輕輕撣了撣。

  「走。」君臨邁步走進礦道。

  周老疤跟在後面,經過秦岳身邊時,壓低了聲音:「族長從哪找的你這麼一號人?」

  秦岳看了他一眼,語氣平淡:「你猜。」

  走出禁地的那一刻,天光照在周老疤臉上。

  他抬手擋了一下眼睛,太久沒見到光了,眼圈一下子就紅了。

  君臨沒回頭,只是從腰間解下水囊,往後一扔。

  周老疤接住,灌了好幾口,然後把水囊掛在自己腰上,大步跟了上來。

  回到領地時,城門口已經站滿了人。

  二狗第一個衝上來。他跑到周老疤面前,張了張嘴,眼圈先紅了。

  周老疤一巴掌拍在他後腦勺上。「哭啥,老子又沒死。」

  「疤哥,我以為……」

  「以為什麼?以為老子死了?」

  周老疤嗤笑一聲。

  「死不了。那個石頭疙瘩還沒死,老子怎麼捨得死。」

  鐵山站在城門口,看到君臨時握緊了肉山錘,但沒有說話。君臨經過他身邊時,抬手拍了一下他的肩膀。

  鐵山微微愣了一下,然後沉默地跟上。

  當天晚上,篝火燒得比任何時候都旺。

  獵者和投矛手們圍著篝火,大口吃肉,大碗灌酒。周老疤被圍在中間,正在講他在禁地里的經歷。

  他把那幾天的遭遇講得繪聲繪色,講到一半發現自己編不下去了,乾脆開始扯別的。

  「那個石頭疙瘩,薩麥爾,你們知道他說什麼嗎?他說要把我砸碎,帶給族長收屍。」

  周老疤灌了一口酒,用手背擦了擦嘴:「結果呢?老子一顆炸藥炸了他一臉,他連老子一根毛都沒碰掉。」

  二狗端著碗,緊張地問:「那、那老疤你怎麼跑的?」

  「跑?老子沒跑。」周老疤把碗往石頭上一擱。

  鐵山坐在一旁點頭。

  「那個石頭疙瘩。」鐵山開口,聲音低沉。

  「我記住了。」

  篝火對面,君臨靠著石柱,手裡端著一碗酒。

  他的目光越過跳動的火焰,落在廣場中央那柄插在神州鼎旁的黑色長戟上。

  辟山海。

  史詩級的兵器,永不磨損,對建築和巨型單位額外造成百分之兩千的傷害。

  這種等級的裝備,放在任何一個老牌領主手裡,都能當做壓箱底的底牌。


  但他總覺得哪裡不對。

  「族長。」

  秦岳走到他身側,白髮在火光里泛著暖色。

  「那柄戟,屬下試過了。」

  「拿不起來?」

  「拿得起來,但是沒啥用。」

  君臨轉過頭看著秦岳。秦岳的表情有點遺憾。

  秦岳是那種看淡一切的人。

  武器趁不趁手,他不在乎。打不打仗,他也不在乎。

  他能因為忠誠而戰鬥到死,但他不會因為一柄好武器而動心。

  可他說那句話的時候,語氣里分明帶著惋惜。

  君臨把碗裡的酒喝完,站起來,走到神州鼎前。

  辟山海插在地上,戟杆漆黑如墨,戟刃泛著幽藍色的冷光。

  他伸手握住戟杆,用力一提——紋絲不動。

  他甚至沒感覺到戟杆在他掌心裡有任何溫度的反饋。

  這柄戟就像一塊冰冷的墳墓,完全不把他放在眼裡。

  「行。」君臨鬆開手,拍了拍掌心的灰,「你繼續端著。我看你能端到什麼時候。」

  他轉身走回篝火旁,坐下來的那一刻,忽然想起什麼,從背包里摸出那兩柄短刀。

  一黑一白,刀身彎曲,刀刃漆黑。

  「二狗。」

  二狗從篝火對面跑過來,臉上還掛著沒擦乾的油漬。「族長!」

  「接著。」君臨把兩柄短刀扔了過去。

  二狗手忙腳亂地接住,低頭看著手裡這兩柄造型奇特的短刀,愣住了。「這是給我的?」

  「試試。」

  二狗握緊刀柄,揮了兩下。刀身切開空氣時發出一聲低沉的風鳴。

  二狗試著交替出刀,第一刀從右往左,第二刀從左往右。第二刀落下時,刀刃上突然泛起一層淡淡的白光,刀速猛地加快了一截。

  「這玩意……好快。」二狗瞪大眼睛。

  「陰陽。白的叫陽,黑的叫陰。交替攻擊時傷害遞增。別瞎砍,砍錯了順序就白疊了。」

  二狗把兩柄短刀插進腰間。

  君臨沒再看他,從背包里又取出那柄斬風劍。

  劍身窄長,通體青黑。他拿著劍走到銀翼面前。

  銀翼是個看起來不到二十歲的少年,背後收攏著一對銀白色的金屬羽翼。

  他是風嵐之後招募的天尊衛,忠誠度一直卡在百分之八十一。

  「你的。」

  銀翼接過劍,低頭看著劍身上那道流暢的弧線。然後他抬起頭,看著君臨,青色的瞳孔里閃過一絲意外。

  「屬下……謝族長。」

  君臨已經轉身走了。

  碎岳戰斧給了石小壯。

  巨斧在他手裡像一塊輕巧的木片,他掂了掂分量,滿意地點點頭。

  三柄絕世級武器分完,君臨重新在篝火旁坐下。

  風嵐站在他身後,手裡還端著那個空碗。她低頭看著君臨,欲言又止。

  夜色漸深,篝火漸暗。駐紮在城外的大軍還在操練,鐵山的吼聲從訓練場的方向隱隱傳來。

  領民們已經睡了,俘虜們還在礦場裡三班倒地挖礦。靈脈滋養下的蒼梧山腳下,三座熔爐噴吐著火光。

  君臨靠著石柱,眯著眼睛,還沒完全睡著。意識正在模糊與清醒之間浮沉的時候,系統提示響起。

  【警告:您的領地弱宣稱範圍(32號新人區、30號新人區、31號新人區、29號新人區、17號邊緣區)內,檢測到大量不明傳送反應!】

  【警告:傳送規模為「超大規模」!】

  【警告:傳送目標坐標已鎖定——核心落點為您的主城!】

  君臨的眼睛猛地睜開。

  頭頂那片被山海碑改造過的湛藍天空,正在被紅色的符文矩陣覆蓋。

  一層一層的血紅色陣文從虛空盡頭向四面八方鋪展開去,眨眼間就鋪滿了整片天穹。

  每一個符文都對應著一個傳送通道,每一個通道都在敞開。


  一批光柱從天而降。

  血紅色的光柱砸在荒原上,地面炸開。

  每一個光柱消散之後,原地都站著一隊全副武裝的戰士。

  他們身高都在兩米上下,皮膚漆黑如墨,表面爬滿了暗紅色的魔紋。

  他們的裝備統一而精良,每一柄兵器上都刻著同樣的徽記:

  一柄插在盾牌上的斷劍。

  戰爭之主奎托斯的徽記。

  第二批光柱、第三批光柱、第四批光柱——

  越來越多的光柱從天而降,越來越密集的傳送光芒將整片荒原照得亮如白晝。

  君臨站起來,走到城牆上,掃視著城下那片正在不斷擴大的敵軍陣列。

  五千、一萬、兩萬、三萬!

  君臨的系統面板上,敵軍的詳細信息正在刷新:

  【征討軍·戰爭之主麾下第十七軍團】

  【軍團長:魔將·巴爾】

  【軍團規模:50000】

  【主力兵種:深淵魔人(50000)】

  五萬。

  這還不是全部。

  更高的天空中,一個巨型傳送陣正在張開。

  它的直徑超過百丈,陣心深處,有一團濃稠的暗紅色霧氣在翻湧,像一顆即將從烏雲里探出來的血月。

  奎托斯從霧氣中走了出來。

  不是使者,不是分身,是本體。

  他站在虛空中,暗紅色的鱗片覆蓋全身,一雙血紅色的眼睛俯視著下方那座在二十三座奇觀光芒中熠熠生輝的城池。

  君臨仰著頭,看著奎托斯。

  奎托斯先開口了,他的聲音從高處落下來。

  「你倒是把我說的話當放屁。」

  君臨歪了歪頭:「還不到一個月。」

  「我等不及了。」奎托斯的聲音里沒有憤怒,反而帶著一種奇怪的滿足感,「你知道為什麼嗎?」

  君臨沒接話。

  「因為你拿了不該拿的東西。」

  奎托斯抬手指向城池中央,那道從山海碑上升起的無形之氣:「戰爭奇觀。你一個新人,拿什麼資格配得上它?」

  君臨哦了一聲,然後反問:「所以不是因為我罵了你?」

  奎托斯愣了一下。他低下頭,血紅色的眼睛微微眯起,然後笑了。

  「那也算一條。」他抬起手,五萬深淵魔人同時舉起了戰斧。

  「我記得我給過你機會。一個月之內,你不用死。」奎托斯的聲音突然變得冰冷。

  「但現在,我不想等了。」

  「因為山海碑?」

  「山海碑?呵呵,沒錯。」奎托斯點了點頭。

  「我活了這麼多年,見過三次戰爭奇觀出世。每一次,它的主人都在一個月內死了。你知道為什麼嗎?」

  君臨仍然沒有接話。

  「因為戰爭奇觀這東西,不是誰都能拿得住的。它需要足夠的血去養護,只有這樣才能真正的屬於你。」奎托斯張開雙臂。

  他抬起手,然後猛地揮下。

  「踏平這座城。」

  五萬深淵魔人同時嘶吼。

  那聲音從荒原上炸開,像有十萬個雷霆在地面上同時炸響。

  魔人戰士的肌肉鼓脹,魔紋發光,沖在最前面的先鋒部隊已經撲向了城牆。

  城牆上的木質箭塔率先開火,密密麻麻的箭雨傾瀉而下,扎進魔人衝鋒的陣列里。

  精鐵箭尖撞在黑鐵戰甲上,火星四濺,大多數箭矢被彈開,只有少數射中了甲冑的縫隙。

  魔人不閃不避,頂著箭雨繼續沖,陣型沒有絲毫散亂。

  城牆根部,第一批魔人已經架起了攻城梯。

  梯子是用黑鐵鑄造的,頂端帶著倒鉤,掛住城垛的瞬間就被魔人牢牢按住,後面的戰士順著梯子往上涌去。

  鐵山站在城垛後面,看著那個正從梯子上爬上來的魔人百夫長,默默把肉山錘掄了起來。


  暗紅色的錘頭砸在百夫長的胸口。

  黑鐵戰甲像紙一樣被撕開,骨裂聲和慘叫同時響起,百夫長從梯子上飛了出去,砸翻了下方的七八個魔人。

  梯子被鐵山一腳踹翻,連人帶梯翻進了護城河裡。河水翻湧了一陣,然後被更多的攻城梯取代。

  東城牆、西城牆、北城牆,四個方向同時接敵。

  天兵方陣已經頂上了城牆最前線,長戟與戰斧碰撞的刺耳金屬聲此起彼伏。

  石小壯站在東城牆,碎岳戰斧在他手裡舞得像一輪黑色的月亮。

  每一斧下去,震盪波就沿著城牆的表面擴散出去,數十個魔人被震得從梯子上摔下去。

  但魔人不懼死,剛摔下去一批,更多的就涌了上來。

  南城牆是魔人的主攻方向。這裡沒有城牆,城門是敞開的。

  秦岳站在城門口中央,白髮白袍,玉骨棍橫在身後。

  他的面前,五百名魔人先鋒已經衝到了三十步之內。

  秦岳睜開眼睛。

  玉骨棍橫掃,一道白色的氣浪從棍刃上飛出去,將沖在最前面的三十名魔人攔腰斬斷。

  那些黑鐵戰甲在玉骨棍面前,就像薄紙遇到了剪刀。

  第二批、第三批、第四批,越來越多的魔人湧入城門,他們不攻擊秦岳,而是繞過他,撲向他身後的城內。

  君臨站在祭天台頂端,看著城門口那個白髮身影被魔潮淹沒,又看著魔潮被一道白光撕開。

  秦岳沒有移動半步。他就站在城門洞中央,玉骨棍在他手裡時大時小,時而細長如矛,時而粗壯如柱。

  每一棍下去,就是幾十名魔人被砸成血泥。

  但魔人實在太多了。

  越來越多的魔人繞過秦岳湧入城內,風嵐帶著城內的守軍開始迎戰。

  君臨默默地看著這一切。

  一個陌生的信號切入了領主頻道。

  奎托斯的聲音從面板里傳出來。

  「君臨。你可以投降。」

  君臨沒吭聲。

  「你明白我們之間的差距。」

  奎托斯的聲音不緊不慢:「五萬深淵魔人只是先鋒。第十七軍團是我十七個軍團中最弱的一個。只要我願意,兩個時辰之內,十六個軍團會全部壓上來。到時候別說你這一座城,方圓五百里都能被我碾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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