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玉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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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岳站在祭天台頂端,暗金色的光芒從腳下的石質基座湧出,像潮水一樣漫過他的腳踝、膝蓋、腰腹,最終將他整個人吞沒。

  他的意識陷入了一片純粹的黑暗。

  沒有聲音,沒有光線,沒有溫度。他像是被浸泡在一潭深不見底的黑水裡,什麼都感覺不到,什麼都觸摸不到。

  然後,疼痛襲來。

  每一條骨骼、每一塊肌肉、每一滴血液里同時燃燒起來,像是一團火焰,將其燒盡。

  秦岳咬緊了牙關。

  他沒有叫出聲。因為族長在看著他。

  黑暗開始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白。

  溫潤、沉靜、像是被歲月打磨了無數年的玉石。

  金色的甲冑正在從他的身上剝落,一片一片地、無聲地化為金色的光點,從他的肩頭、胸口、手臂上飄散。

  那些光點沒有消失。它們在秦岳周身盤旋了一圈,然後重新匯聚,落在他的身上。

  這一次,不再是金色,而是白色。一種溫潤如玉的白色。

  甲冑的形制也變了。不再是那種厚重的、稜角分明的戰甲,而是一襲長袍。白色的長袍,布料柔軟,垂墜感極好,在無風的祭天台頂端輕輕飄動。

  長袍的邊緣繡著銀色的雲紋,每一道紋路都在微微發光,像是月光落在了雲朵上。

  秦岳抬起頭。他看到了自己的倒影。祭天台頂端的暗金色光球表面光滑如鏡,映出了一張陌生的臉。

  那是一張中年人的臉。鬢角微白,面容清瘦。

  瞳孔依舊是金色的,但不再是那種灼熱的、帶著壓迫感的金,而是一種溫潤的、沉靜的、像是琥珀般的金。

  他試著握緊拳頭,力量從骨骼深處湧上來,沿著血脈奔涌到指尖。

  他能感覺到自己的強大,比他之前任何時候都要強。

  相比之下,他也能感受到自己曾經的弱小。

  光芒徹底散去。

  秦岳站在祭天台頂端,白袍白髮,面容平靜。他單膝跪地,頭顱低垂。

  「秦岳,參見族長。」

  依舊恭敬。

  君臨看著跪在面前的這個白髮中年人,嘴角微微翹起。

  「起來吧。」

  君臨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忽然想起什麼,從背包里翻出了一堆材料。

  從邊緣區那些老牌領主手裡繳獲的材料堆積如山,其中不乏一些真正的好東西。

  【是否投入:玉髓石胎×1、天外隕鐵×3、深淵結晶×2、雷霆之核×1……進行鑄造?】

  【提示:材料中包含多種珍稀級物品,本次鑄造品質保底為珍稀級,有概率產出絕世級以上武器。是否確認?】

  「確認。」

  神州鼎猛地一震,這一次的動靜比鑄造肉山錘時小得多。

  沒有沖天的血光,沒有震耳的嗡鳴,沒有那種像是有什麼東西在鼎中甦醒、掙扎、咆哮的暴烈感。

  只有一道溫潤的白光從鼎口溢出來,像月光,像霧氣,像清晨山間流淌的雲海。

  白光緩緩散去。

  一根棍子靜靜地躺在鼎中。

  那是一根通體瑩白的棍子,長約兩米五,粗如鵝卵。

  棍身光滑如玉,沒有花紋,沒有雕刻,沒有任何裝飾。

  君臨伸手握住棍身。入手溫潤,不冷不熱,像是握住了一塊被體溫捂暖的玉石。

  系統面板彈了出來。

  【獲得武器:玉骨(絕世級)】

  【類型:長柄武器】

  【攻擊力+75】

  【耐久:8000/8000】

  【效果:

  1.玉碎:造成的傷害提升100%。持有者生命值低於50%時,武器攻擊力提升100%;低於20%時,武器攻擊力提升200%;

  2.如意:持有者可以在10倍與十分之一間自由切換大小。

  3.不破:武器耐久消耗速度降低50%,受到致命攻擊時有概率觸發「玉盾」,免疫本次傷害。】


  【描述:玉質溫潤,其性剛烈。寧為玉碎,不為瓦全。】

  君臨把玉骨棍遞給了秦岳,他能感受到這根棍子似乎有自己的脾氣,在他手中劇烈地抖動著。

  君臨也能理解,以他的實力,看不上他是正常的。

  寧為玉碎,不為瓦全。

  這個寓意他也不喜歡。

  秦岳雙手接過。

  玉骨棍安靜地躺在秦岳的掌心,看上去無比溫順。

  秦岳低頭看著手中的玉骨棍,他試著握緊,棍身與他的掌紋貼合得嚴絲合縫,像是專門為他打造的一樣。

  事實上,它就是為他打造的。

  秦岳單膝跪地,將玉骨棍橫在身前。

  「謝族長賜兵。」

  君臨擺了擺手,轉身走下祭天台。

  還有更多的事要做。

  祭天台升到三級之後,天兵和神將的招募效果都得到了提升。

  天兵的力量從7提升到了8,敏捷從1提升到了2。

  神將的力量從9提升到了10,敏捷從2提升到了3。

  他打開招募界面。

  天兵,再招募五百。

  【消耗:糧食×50000,招募天兵×500】

  【招募完成】

  五百道光柱從天而降。祭天台前的空地上,天兵方陣的規模從一千人擴充到了一千五百人。

  然後他看了一眼資源面板。

  又見底了。

  但君臨沒有停下的意思。

  他打開小地圖,目光從17號邊緣區移開,落在了更遠的地方。

  17號邊緣區有上百座領地,他只打下了十座。

  還有九十多座在等著他。

  每一座都是發展了幾年甚至十幾年的老牌領地,每一座都有堆積如山的資源和不止一座奇觀。

  儘管他們的實力也許不如他先前打的那些,但是數量足夠龐大,收穫必然不小。

  他只需要再打下三十座,就能把祭天台升到四級。再打下百十座,就能升到五級。

  到了五級,祭天台會解鎖什麼嗎?

  雖然沒有顯示,但他有預感當祭天台達到滿級之後,必然會有新的變化。

  更何況,他的序列排名也一直在提升。

  儘管目前變化不大,但是當他打下一座完整的邊緣區之後,想必一定會有不小的改變。

  序列提升的獎勵可是相當豐厚。

  他轉過身,看向身後那片黑壓壓的隊伍。

  一千五百名天兵,三名神將,一名天尊衛。鐵山、石小壯、風嵐、玄鱗、銀翼。

  還有兩千多名獵者和投矛手。四千多人的隊伍,站在領地的空地上,從祭天台腳下一直延伸到木柵欄的邊緣。

  「所有人聽令。」

  他的聲音不高,但清晰地傳到了在場每一個人的耳中。

  「明天日出,繼續出征。」

  沒有人說話。四千多雙眼睛只是沉默地看著他,等待著他的下一句話。

  但君臨沒有說更多。他轉過身,走向篝火。

  在篝火之下,他感到格外的溫暖和安寧。

  他其實也不想打呀,他也只是貪圖這一份溫暖與安寧罷了。

  君臨緩緩閉上眼睛,睡著了。

  ……

  日出時分,隊伍再次開拔。

  這一次,君臨把四千五百人的隊伍分成了三路。

  秦岳帶一路,一千天兵,五百獵手,向東掃蕩。鐵山和石小壯帶一路,五百天兵,一千投矛手,向西掃蕩。

  他自己帶一路,風嵐、玄鱗、銀翼三名神將隨行,兩千獵手和投矛手,向南掃蕩。

  最終還是分兵的效率更快,反正邊緣區已經不剩下什麼有實力的領地了。

  秦岳的隊伍是最先出發的。白髮白袍的中年人握著玉骨棍,走在隊伍最前方。


  身後的天兵方陣整齊劃一地跟隨著他,長戟在晨光中泛著冷光。

  族長說了,向東,打十座領地,三天之內回來。他就向東,打十座領地,三天之內回來。

  就這麼簡單。

  第一座領地在出發後兩個時辰出現在視野里。那是一座惡魔族領地,規模不小,人口三千,兵力兩千,一座奇觀。

  城牆是黑鐵鑄成的,在陽光下泛著暗沉的光澤。城牆上,惡魔哨兵早已發現了這支正在逼近的軍隊,號角聲在要塞上空迴蕩。

  秦岳在距離城牆三百步處停下。

  他沒有說話,只是握緊了手中的玉骨棍。

  一道白色的波紋從他腳下擴散開來,沿著地面向四面八方蔓延。

  波紋所過之處,地面上的沙石微微震顫,像是有什麼沉重的東西正在從地下甦醒。

  城牆上的惡魔哨兵們面面相覷。

  秦岳舉起了玉骨棍。

  城牆上的惡魔哨兵能看清每一個細節——白髮中年人雙手握棍,棍身橫在身前,與肩同高。

  地面龜裂。

  白棍猛地變大,眨眼間化作擎天之棍,三丈之長。

  他整個人化作一道白光,直衝城門。

  那擎天之棍直直地轟在城牆之上。

  轟——!

  在此等巨物的壓迫下,城門凹陷,城牆幾乎坍塌,牆上的生物紛紛驚慌失措,四散而逃。

  慘叫聲還沒來得及響起,秦岳已經站在了城門內側。

  他手中的巨棍不知何時已經恢復了正常大小。

  他握著玉骨棍,白袍不染纖塵,白髮在晨風中微微飄動。

  那雙琥珀色的眼睛掃過那些呆若木雞的惡魔戰士。

  「降,或者死。」

  這句話他已經說過很多遍了,但是這一次,他說的格外的溫和。

  如果說先前他是在威脅對方,想要他們投降,那麼他現在的他不過是在陳述一個事實。

  而絲毫不在乎結果如何。

  惡魔戰士們面面相覷。

  然後,最前面那個身高三米的惡魔百夫長怒吼一聲,揮舞著雙刃戰斧撲了上來。

  秦岳沒有躲,玉骨棍橫掃。

  棍身砸在戰斧的斧面上,精鐵打造的斧面像紙一樣被撕開。

  棍勢不減,砸在惡魔百夫長的胸口。骨裂聲清晰可聞,三米高的惡魔百夫長像一隻斷了線的風箏一樣飛了出去,砸穿了城牆,落在了要塞外面的荒原上。

  秦岳收回玉骨棍,棍身依舊瑩白如玉,連一絲血跡都沒有沾上。

  「降,或者死。」

  他重複了一遍。

  噹啷,惡魔戰士們扔下了武器,跪倒在地,頭顱低垂,渾身發抖。

  秦岳從他們中間走過,走向領主府。沒有人敢抬頭看他。

  領主府的大門敞開著。惡魔領主站在大廳中央,手裡握著一柄燃燒著暗紅色火焰的長劍。

  他看著從門口走進來的那個白髮中年人,握緊了手中的火焰長劍。

  「我投降。」

  秦岳剛剛舉起白玉棍,就聽到對方的話。

  「你投降?」

  秦岳皺眉。

  惡魔領主趕忙補充道:「是,我投降,沒有任何怨言。」

  難得見到這麼慫的領主。

  秦岳沉默了片刻。

  他從未遇到過這種情況。

  從他還是神將的時候起,每一次攻城略地,那些異族領主要麼死戰到底,要麼在敗局已定後倉皇乞降。

  像眼前這個惡魔,在城門剛破、領主府尚未被圍的時候就主動投降的,還是頭一個。

  玉骨棍在他掌心微微轉動了一下。棍身上的瑩白光澤在惡魔領主臉上的倒映,顯得對方原先血紅的臉幾乎沒什麼血色。

  「你叫什麼名字?」

  惡魔領主愣了一下,似乎沒想到對方會問這個問題。

  他握緊手中的火焰長劍,但最終還是鬆開了手。長劍落在地上,暗紅色的火焰跳動了一下,旋即熄滅,化作一柄普通的鐵劍。

  「巴、巴弗滅。」他的聲音有些顫抖,似乎生怕秦岳誤會,「第十七邊緣區,炎顱要塞領主,序列排名九千七百二十一。」

  秦岳點了點頭。他轉過身,走向領主府外。

  巴弗滅愣住了。他不確定這個白髮人類是什麼意思——是接受了投降,還是不屑於殺他?

  「跟上。」秦岳頭也沒回。

  巴弗滅如夢初醒,踉蹌著跟了上去。

  要塞廣場上,那些跪地投降的惡魔戰士還在瑟瑟發抖。天兵方陣已經接管了城防,長戟如林,將整座要塞的每一處要害都控制在手中。

  秦岳在廣場中央停下腳步,抬頭看著要塞最高處那座還在散發著暗紅色光芒的奇觀。

  那是一座巨大的惡魔雕像,通體由黑曜石雕琢而成,背後展開一對蝠翼,雙眼中燃燒著永不熄滅的火焰。

  「那是炎顱魔像。」

  巴弗滅站在他身後半步,小心翼翼地解釋道。

  「每隔三日,它可以為領地提供一批炎魔精魄,融入戰士體內後能大幅提升戰鬥力。我……我麾下一千名炎魔戰士,都是靠它培養出來的。」

  秦岳看了他一眼,巴弗滅立刻噤聲。

  「摧毀。」秦岳的聲音平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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