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仙奴
血顱要塞。
整座要塞籠罩在一片暗紅色的光芒中。
那光芒來自要塞中央的兩座奇觀。
血顱戰鼓懸浮在半空，每一次擂動，就有一道血紅色的波紋向四面八方擴散，所過之處，獸人戰士的肌肉賁起，瞳孔充血，戰意沸騰。
骸骨之牆環繞要塞一周，牆體由無數巨大的骸骨堆砌而成，每一根骸骨上都刻滿了暗紅色的符文，散發著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城牆上，獸人哨兵百無聊賴地踱著步子。邊緣區雖然不像新人區那樣有系統保護，但能在這裡站穩腳跟的領主，哪個不是從屍山血海里爬出來的？
更何況，碎骨者大人序列排名2871，麾下兩千兩百名獸人戰士，兩座戰爭奇觀。
這個配置，在17號邊緣區已經算得上是一方霸主了。
哨兵打了個哈欠，正準備換崗。
然後他看到了天邊的黑線。
那道黑線從地平線上湧起來，越來越寬，越來越密，像一道黑色的潮水，正以驚人的速度朝要塞湧來。
哨兵的哈欠停住，他揉了揉眼睛，以為自己看錯了。
黑潮最前方，四個巨大的身影正在狂奔。一個金甲金戟，一個骨甲赤手，一個扛著暗紅色的巨錘，還有一個身披青色重甲、周身纏繞著電流的女子。
他們的身後，是一千名身披暗青色甲冑、手持長戟的天兵。再往後，是黑壓壓的獵者和投矛手。
哨兵猛地轉身，嘶聲吼道：「敵襲——！」
號角聲在要塞上空炸開。
碎骨者從領主大廳里衝出來的時候，君臨的軍隊已經逼近到了城牆五百步之內。
他是典型的獸人領主，渾身覆蓋著暗綠色的皮膚，兩根彎曲的獠牙從嘴角刺出來，手裡握著一柄雙刃戰斧，斧面上刻滿了血色的符文。
他跳上城牆，看著遠處那道正在逼近的黑潮，綠色的眼睛裡閃過一絲凝重。
「哪來的不知死活的東西？」他的聲音粗糲如砂石摩擦。
「多少人？」
「一、一千多。」哨兵的聲音在發抖，「最前面那四個……很可怕。」
「廢話。」碎骨者當然看得出來。
那四個沖在最前面的身影，每一個身上散發出的氣息，都讓他感到心悸。
但他沒有慌。
血顱要塞在邊緣區屹立了五年，經歷過的大大小小的戰鬥不下百場。
他碎骨者的名號，是砍下無數敵人的頭顱換來的。
「擂鼓！」他嘶吼一聲。
血顱戰鼓的鼓面猛地一震。一道比之前粗壯十倍的血色波紋炸開，瞬間籠罩了整座要塞。
城牆上、城牆下、兵營里，兩千兩百名獸人戰士同時抬起頭。
他們的眼睛裡燃起了血色的火焰，肌肉鼓脹，青筋暴起，戰意被催發到了極致。
「骸骨之牆，起！」碎骨者第二聲令下。
環繞要塞的骸骨之牆猛地亮了起來。
每一根骸骨上的符文都在發光，暗紅色的光芒從牆體上湧出，在要塞上空凝聚成一面巨大的骸骨盾牌，將整座要塞籠罩在其中。
做完這一切，碎骨者握緊戰斧，站到了城牆最高處。他看著那道越來越近的黑潮，綠色的眼睛裡充滿了戰意。
「來吧，不知死活的東西。讓我看看你有幾條命。」
……
君臨在距離城牆三百步處停下。
他仰頭看著那座被骸骨盾牌籠罩的要塞，看著城牆上那些肌肉鼓脹、眼睛血紅的獸人戰士，看著那個站在城牆最高處、扛著戰斧的獸人領主。
系統面板在他眼前彈出了對方的詳細信息。
【血顱·碎骨者】
生命值：220/220
力量：16
敏捷：9
防禦：7
智力：5
專長：【戰爭咆哮】【血怒】【骸骨之主】
單論屬性，甚至不如秦岳。
但君臨沒有輕視他。
剛愎自用不是一個好習慣。
「族長，怎麼打？」鐵山扛著肉山錘走到他身側，低聲問道。
君臨沒有立刻回答。
他盯著那面籠罩整座要塞的骸骨盾牌，沉默了片刻。
「那面盾牌，是骸骨之牆的效果。」他抬手指向要塞中央那兩座奇觀，「不打破它，我們的箭矢和長矛傷不到裡面的人。」
他轉過身，看向身後那個身披青色重甲、周身纏繞著電流的女子。
「你叫什麼名字？」
女子單膝跪地，聲音清冷如冰泉：「屬下風嵐。」
「你的能力，是速度？」
「是。」風嵐抬起頭，青色的瞳孔里閃過一絲電光，「屬下可御風雷而行，百步之內，瞬息即至。」
君臨點了點頭：「夠了。」
他抬起手，指向要塞中央那兩座奇觀。
「你不需要參與攻城。你的任務只有一個，衝進要塞，砸碎那面戰鼓。」
風嵐順著他的手指望去。
君臨的聲音平靜：「能做到嗎？」
風嵐沒有說話。她只是站起來，轉過身，面對著那座被骸骨盾牌籠罩的要塞。
她深吸一口氣。
下一瞬，青色的電光從她甲冑的每一道縫隙里噴涌而出。
風暴在她的周身凝聚，化作一對巨大的、由風雷交織而成的羽翼。
羽翼猛地一振，她整個人化作一道青色的閃電，直衝天際。
城牆上的獸人哨兵只看到一道青光閃過，還沒來得及反應，那道青光就已經越過了城牆，直直地砸向要塞中央的血顱戰鼓。
碎骨者的臉色瞬間變得猙獰：「攔住她！」
但已經來不及了。風嵐的速度太快了。
百步距離，在她的風雷羽翼面前，不過是一次呼吸的工夫。
她在血顱戰鼓上空懸停，右手高高舉起。青色的電光在她掌心凝聚，化作一柄由純粹雷霆構成的長矛。
然後，她猛地將雷霆長矛擲向戰鼓。
轟——！
雷霆炸裂。
血顱戰鼓的鼓面被撕開一道巨大的裂口，籠罩整座要塞的血色波紋猛地一顫，然後像泡沫一樣破碎了。
城牆上那些獸人戰士眼睛裡的血色火焰同時熄滅。他們的肌肉不再鼓脹，青筋不再暴起，戰意如潮水般退去。
取而代之的，是滿臉的疲憊和茫然。
「不——！」碎骨者發出怒吼。
他握著戰斧，想要衝下城牆去殺了那個毀他奇觀的女人。但他剛邁出一步，一道金色的身影就已經躍上了城牆。
秦岳站在碎骨者面前，三米高的金色身軀在暮色中如同一尊不可戰勝的神像。
「降，或者死。」
碎骨者盯著眼前這個金甲巨人。
他是血顱·碎骨者，是血顱要塞的主人，是邊緣區的霸主。他不可能投降，更不可能向一個連序列排名都不如他的人投降。
那顆長著獠牙的頭顱飛了出去。
戰場猛地一靜，所有的獸人都愣住了。
然後，君臨抬起手，輕輕揮下。
「殺。」
四名神將從四個方向同時撲向城牆。肉山錘砸碎了城門，骨甲撞穿了城牆，雷霆撕開了防線，玄鱗的雙手化作了兩條紫色的巨蟒，將擋在面前的獸人戰士盡數絞碎。
失去了血顱戰鼓的增益，失去了骸骨之牆的庇護，獸人戰士們雖然還在拼命抵抗，但他們的力量、速度、防禦都已經回到了正常水平。
面對天兵和神將的碾壓，他們的抵抗就像紙一樣脆弱。
當最後一名獸人戰士被釘死在要塞廣場上時，系統提示終於在君臨眼前彈了出來。
【恭喜您，成功摧毀「血顱要塞」領地！】
【對方領地類型：獸人·血顱要塞，當前時代：黑鐵時代】
【回收基礎資源：木材×12000，石材×9800，生鐵錠×2400，銅錠×1800，糧食×15000】
【獲得特殊掉落：血顱戰鼓圖紙（珍稀）×1，骸骨之牆圖紙（珍稀）×1，碎骨者的雙刃戰斧（珍稀）×1，獸人精鍛戰甲×200（精良）……】
君臨掃了一眼資源數字。
一萬二木材，九千八石材，兩千四生鐵錠。光是這一座領地的回收資源，就快趕上他之前掃蕩一個新人區的總和了。
再加上那些精良裝備和兩張奇觀圖紙，這一趟的收穫，抵得上他在新人區忙活好一天。
而這，僅僅是第一座。
他關掉面板，轉身看向身後的隊伍。天兵方陣依舊整齊，但有不少人的甲冑上多了幾道劃痕，還有幾個受了輕傷，正在接受治療。
但是無一人死亡。
這個戰損比，在他的接受範圍內。
「把能搬的資源全部打包，俘虜押回領地，屍體不用管了。」他轉過身，打開小地圖，手指在屏幕上划動。
「下一個。」
第二座。
第三座。
第四座。
每一座領地的規模都比新人區那些小打小鬧的領地大得多，資源也多得多。
木材、石材、生鐵錠、銅錠、糧食，成堆成堆地湧入君臨的倉庫。
精良級別的裝備繳獲了上千件，珍稀級別的材料也攢了幾百個。
但損失也不小。
邊緣區的老牌領主不是新人區那些軟柿子，他們在這個遊戲裡摸爬滾打了幾年、十幾年，手裡的底牌一個比一個多。
打到第四座領地的時候，他們遇到了一頭深淵巨蜥。那頭巨蜥的體型比黑岩巨熊還要龐大，皮糙肉厚，力大無窮，一口咬碎了三名天兵的甲冑。
最後還是鐵山和石小壯聯手，鐵山用肉山錘砸碎了它的頭顱，石小壯用骨甲扛住了它的臨死反撲。
那一戰，君臨損失了二十名天兵，五名獵者，都身受重傷，無法作戰。還有三十多人受傷。
但他沒有停下來。三天時間，十座領地。這是他自己定下的目標，就必須做到。
第五座。
第六座。
第七座。
打到第七座領地的時候，他們遇到了第一個真正意義上的強敵。
那是一座仙奴族領地。
君臨站在山坡上，看著下方那座城池。
城池不大，但很精緻。青石砌成的城牆，四角各有一座箭塔。
城牆內，是一排排整齊的木屋，屋頂鋪著青瓦，炊煙裊裊。
城池中央，是一座石砌的領主府，府前立著一根旗杆，旗杆上飄揚著一面旗幟。
旗幟上繡著一個字：
仙。
系統面板在君臨眼前彈出了這座領地的信息。
【仙奴城】
【領主：秦武】
【時代：仙靈時代】
【人口：2800】
【戰鬥單位：1800】
【奇觀：英魂碑】
【序列排名：3521】
「那個人類領主叫秦無衣……死在七年前，死在我的手裡。」
秦無衣。秦武。
為什麼不是人族，是這什麼仙奴族？
他沉默了片刻，然後邁開步子，走下山坡。
「族長！」二狗追上來，壓低聲音，「這是好像人族的領地，咱們——」
「不是。」
……
仙奴城的城牆上，哨兵早已發現了這支突然出現的軍隊。
一千八百名仙奴戰士在城牆上列陣，弓箭上弦，長矛斜指，嚴陣以待。
領主府的大門打開，一個身披黑色戰甲的中年男人大步走了出來。
他的身形魁梧，面容剛毅，兩鬢已經斑白。他手裡握著一柄長槍，目光如炬。
他走上城牆，看著遠處那道正在走來的身影，眉頭微微皺起。
君臨在城門前三十步處停下。他仰起頭，看著城牆上那個身披黑甲的中年男人。
兩個人隔著三十步的距離對視。
一個是兩鬢斑白、在邊緣區堅守了不知道多少年的領主；一個是降臨不到兩個月、從新人區一路殺出來的年輕領主。
「人類？」秦武先開口了，帶著一絲難以置信。
君臨點了點頭。
秦武沉默了片刻，然後問：「你是來打我的？」
君臨沒有否認。
秦武握緊了手中的長槍。他深吸一口氣，像是在壓抑著什麼。
「為什麼？」他的聲音沙啞，「人族在這個遊戲裡，已經快要死絕了。你還活著，我也還活著。我們本該互相扶持，而不是自相殘殺。」
君臨沒有說話。他只是站在那裡，看著秦武。
秦武的聲音驟然拔高，帶著壓抑了太久的憤怒和不甘：「你知道人族在這個遊戲裡有多難嗎？你知道那些異族是怎麼看我們的嗎？他們把當奴隸，當炮灰用！」
「我的兄弟，秦無衣，用了三年時間殺進序列前一千，是整個遊戲裡唯一一個能做到這一步的人類領主！然後呢？然後他被戰爭之主殺了！他的領地被夷為平地！他的領民被屠戮殆盡！」
「我躲在這裡，苟延殘喘了七年。我不敢擴張，不敢出頭。因為我怕，我怕那些異族注意到我，怕他們像碾死一隻螞蟻一樣碾死我。」
他盯著君臨，聲音裡帶上了一絲哀求：「你不一樣。我看得出來，你很強。你已經比大多數老牌領主都強了。我們可以聯手，可以一起把人族重新撐起來。為什麼要自相殘殺？為什麼要把刀砍向自己人？」
整座要塞籠罩在一片暗紅色的光芒中。
那光芒來自要塞中央的兩座奇觀。
血顱戰鼓懸浮在半空，每一次擂動，就有一道血紅色的波紋向四面八方擴散，所過之處，獸人戰士的肌肉賁起，瞳孔充血，戰意沸騰。
骸骨之牆環繞要塞一周，牆體由無數巨大的骸骨堆砌而成，每一根骸骨上都刻滿了暗紅色的符文，散發著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城牆上，獸人哨兵百無聊賴地踱著步子。邊緣區雖然不像新人區那樣有系統保護，但能在這裡站穩腳跟的領主，哪個不是從屍山血海里爬出來的？
更何況，碎骨者大人序列排名2871，麾下兩千兩百名獸人戰士，兩座戰爭奇觀。
這個配置，在17號邊緣區已經算得上是一方霸主了。
哨兵打了個哈欠，正準備換崗。
然後他看到了天邊的黑線。
那道黑線從地平線上湧起來，越來越寬，越來越密，像一道黑色的潮水，正以驚人的速度朝要塞湧來。
哨兵的哈欠停住，他揉了揉眼睛，以為自己看錯了。
黑潮最前方，四個巨大的身影正在狂奔。一個金甲金戟，一個骨甲赤手，一個扛著暗紅色的巨錘，還有一個身披青色重甲、周身纏繞著電流的女子。
他們的身後，是一千名身披暗青色甲冑、手持長戟的天兵。再往後，是黑壓壓的獵者和投矛手。
哨兵猛地轉身，嘶聲吼道：「敵襲——！」
號角聲在要塞上空炸開。
碎骨者從領主大廳里衝出來的時候，君臨的軍隊已經逼近到了城牆五百步之內。
他是典型的獸人領主，渾身覆蓋著暗綠色的皮膚，兩根彎曲的獠牙從嘴角刺出來，手裡握著一柄雙刃戰斧，斧面上刻滿了血色的符文。
他跳上城牆，看著遠處那道正在逼近的黑潮，綠色的眼睛裡閃過一絲凝重。
「哪來的不知死活的東西？」他的聲音粗糲如砂石摩擦。
「多少人？」
「一、一千多。」哨兵的聲音在發抖，「最前面那四個……很可怕。」
「廢話。」碎骨者當然看得出來。
那四個沖在最前面的身影，每一個身上散發出的氣息，都讓他感到心悸。
但他沒有慌。
血顱要塞在邊緣區屹立了五年，經歷過的大大小小的戰鬥不下百場。
他碎骨者的名號，是砍下無數敵人的頭顱換來的。
「擂鼓！」他嘶吼一聲。
血顱戰鼓的鼓面猛地一震。一道比之前粗壯十倍的血色波紋炸開，瞬間籠罩了整座要塞。
城牆上、城牆下、兵營里，兩千兩百名獸人戰士同時抬起頭。
他們的眼睛裡燃起了血色的火焰，肌肉鼓脹，青筋暴起，戰意被催發到了極致。
「骸骨之牆，起！」碎骨者第二聲令下。
環繞要塞的骸骨之牆猛地亮了起來。
每一根骸骨上的符文都在發光，暗紅色的光芒從牆體上湧出，在要塞上空凝聚成一面巨大的骸骨盾牌，將整座要塞籠罩在其中。
做完這一切，碎骨者握緊戰斧，站到了城牆最高處。他看著那道越來越近的黑潮，綠色的眼睛裡充滿了戰意。
「來吧，不知死活的東西。讓我看看你有幾條命。」
……
君臨在距離城牆三百步處停下。
他仰頭看著那座被骸骨盾牌籠罩的要塞，看著城牆上那些肌肉鼓脹、眼睛血紅的獸人戰士，看著那個站在城牆最高處、扛著戰斧的獸人領主。
系統面板在他眼前彈出了對方的詳細信息。
【血顱·碎骨者】
生命值：220/220
力量：16
敏捷：9
防禦：7
智力：5
專長：【戰爭咆哮】【血怒】【骸骨之主】
單論屬性，甚至不如秦岳。
但君臨沒有輕視他。
剛愎自用不是一個好習慣。
「族長，怎麼打？」鐵山扛著肉山錘走到他身側，低聲問道。
君臨沒有立刻回答。
他盯著那面籠罩整座要塞的骸骨盾牌，沉默了片刻。
「那面盾牌，是骸骨之牆的效果。」他抬手指向要塞中央那兩座奇觀，「不打破它，我們的箭矢和長矛傷不到裡面的人。」
他轉過身，看向身後那個身披青色重甲、周身纏繞著電流的女子。
「你叫什麼名字？」
女子單膝跪地，聲音清冷如冰泉：「屬下風嵐。」
「你的能力，是速度？」
「是。」風嵐抬起頭，青色的瞳孔里閃過一絲電光，「屬下可御風雷而行，百步之內，瞬息即至。」
君臨點了點頭：「夠了。」
他抬起手，指向要塞中央那兩座奇觀。
「你不需要參與攻城。你的任務只有一個，衝進要塞，砸碎那面戰鼓。」
風嵐順著他的手指望去。
君臨的聲音平靜：「能做到嗎？」
風嵐沒有說話。她只是站起來，轉過身，面對著那座被骸骨盾牌籠罩的要塞。
她深吸一口氣。
下一瞬，青色的電光從她甲冑的每一道縫隙里噴涌而出。
風暴在她的周身凝聚，化作一對巨大的、由風雷交織而成的羽翼。
羽翼猛地一振，她整個人化作一道青色的閃電，直衝天際。
城牆上的獸人哨兵只看到一道青光閃過，還沒來得及反應，那道青光就已經越過了城牆，直直地砸向要塞中央的血顱戰鼓。
碎骨者的臉色瞬間變得猙獰：「攔住她！」
但已經來不及了。風嵐的速度太快了。
百步距離，在她的風雷羽翼面前，不過是一次呼吸的工夫。
她在血顱戰鼓上空懸停，右手高高舉起。青色的電光在她掌心凝聚，化作一柄由純粹雷霆構成的長矛。
然後，她猛地將雷霆長矛擲向戰鼓。
轟——！
雷霆炸裂。
血顱戰鼓的鼓面被撕開一道巨大的裂口，籠罩整座要塞的血色波紋猛地一顫，然後像泡沫一樣破碎了。
城牆上那些獸人戰士眼睛裡的血色火焰同時熄滅。他們的肌肉不再鼓脹，青筋不再暴起，戰意如潮水般退去。
取而代之的，是滿臉的疲憊和茫然。
「不——！」碎骨者發出怒吼。
他握著戰斧，想要衝下城牆去殺了那個毀他奇觀的女人。但他剛邁出一步，一道金色的身影就已經躍上了城牆。
秦岳站在碎骨者面前，三米高的金色身軀在暮色中如同一尊不可戰勝的神像。
「降，或者死。」
碎骨者盯著眼前這個金甲巨人。
他是血顱·碎骨者，是血顱要塞的主人，是邊緣區的霸主。他不可能投降，更不可能向一個連序列排名都不如他的人投降。
那顆長著獠牙的頭顱飛了出去。
戰場猛地一靜，所有的獸人都愣住了。
然後，君臨抬起手，輕輕揮下。
「殺。」
四名神將從四個方向同時撲向城牆。肉山錘砸碎了城門，骨甲撞穿了城牆，雷霆撕開了防線，玄鱗的雙手化作了兩條紫色的巨蟒，將擋在面前的獸人戰士盡數絞碎。
失去了血顱戰鼓的增益，失去了骸骨之牆的庇護，獸人戰士們雖然還在拼命抵抗，但他們的力量、速度、防禦都已經回到了正常水平。
面對天兵和神將的碾壓，他們的抵抗就像紙一樣脆弱。
當最後一名獸人戰士被釘死在要塞廣場上時，系統提示終於在君臨眼前彈了出來。
【恭喜您，成功摧毀「血顱要塞」領地！】
【對方領地類型：獸人·血顱要塞，當前時代：黑鐵時代】
【回收基礎資源：木材×12000，石材×9800，生鐵錠×2400，銅錠×1800，糧食×15000】
【獲得特殊掉落：血顱戰鼓圖紙（珍稀）×1，骸骨之牆圖紙（珍稀）×1，碎骨者的雙刃戰斧（珍稀）×1，獸人精鍛戰甲×200（精良）……】
君臨掃了一眼資源數字。
一萬二木材，九千八石材，兩千四生鐵錠。光是這一座領地的回收資源，就快趕上他之前掃蕩一個新人區的總和了。
再加上那些精良裝備和兩張奇觀圖紙，這一趟的收穫，抵得上他在新人區忙活好一天。
而這，僅僅是第一座。
他關掉面板，轉身看向身後的隊伍。天兵方陣依舊整齊，但有不少人的甲冑上多了幾道劃痕，還有幾個受了輕傷，正在接受治療。
但是無一人死亡。
這個戰損比，在他的接受範圍內。
「把能搬的資源全部打包，俘虜押回領地，屍體不用管了。」他轉過身，打開小地圖，手指在屏幕上划動。
「下一個。」
第二座。
第三座。
第四座。
每一座領地的規模都比新人區那些小打小鬧的領地大得多，資源也多得多。
木材、石材、生鐵錠、銅錠、糧食，成堆成堆地湧入君臨的倉庫。
精良級別的裝備繳獲了上千件，珍稀級別的材料也攢了幾百個。
但損失也不小。
邊緣區的老牌領主不是新人區那些軟柿子，他們在這個遊戲裡摸爬滾打了幾年、十幾年，手裡的底牌一個比一個多。
打到第四座領地的時候，他們遇到了一頭深淵巨蜥。那頭巨蜥的體型比黑岩巨熊還要龐大，皮糙肉厚，力大無窮，一口咬碎了三名天兵的甲冑。
最後還是鐵山和石小壯聯手，鐵山用肉山錘砸碎了它的頭顱，石小壯用骨甲扛住了它的臨死反撲。
那一戰，君臨損失了二十名天兵，五名獵者，都身受重傷，無法作戰。還有三十多人受傷。
但他沒有停下來。三天時間，十座領地。這是他自己定下的目標，就必須做到。
第五座。
第六座。
第七座。
打到第七座領地的時候，他們遇到了第一個真正意義上的強敵。
那是一座仙奴族領地。
君臨站在山坡上，看著下方那座城池。
城池不大，但很精緻。青石砌成的城牆，四角各有一座箭塔。
城牆內，是一排排整齊的木屋，屋頂鋪著青瓦，炊煙裊裊。
城池中央，是一座石砌的領主府，府前立著一根旗杆，旗杆上飄揚著一面旗幟。
旗幟上繡著一個字：
仙。
系統面板在君臨眼前彈出了這座領地的信息。
【仙奴城】
【領主：秦武】
【時代：仙靈時代】
【人口：2800】
【戰鬥單位：1800】
【奇觀：英魂碑】
【序列排名：3521】
「那個人類領主叫秦無衣……死在七年前，死在我的手裡。」
秦無衣。秦武。
為什麼不是人族，是這什麼仙奴族？
他沉默了片刻，然後邁開步子，走下山坡。
「族長！」二狗追上來，壓低聲音，「這是好像人族的領地，咱們——」
「不是。」
……
仙奴城的城牆上，哨兵早已發現了這支突然出現的軍隊。
一千八百名仙奴戰士在城牆上列陣，弓箭上弦，長矛斜指，嚴陣以待。
領主府的大門打開，一個身披黑色戰甲的中年男人大步走了出來。
他的身形魁梧，面容剛毅，兩鬢已經斑白。他手裡握著一柄長槍，目光如炬。
他走上城牆，看著遠處那道正在走來的身影，眉頭微微皺起。
君臨在城門前三十步處停下。他仰起頭，看著城牆上那個身披黑甲的中年男人。
兩個人隔著三十步的距離對視。
一個是兩鬢斑白、在邊緣區堅守了不知道多少年的領主；一個是降臨不到兩個月、從新人區一路殺出來的年輕領主。
「人類？」秦武先開口了，帶著一絲難以置信。
君臨點了點頭。
秦武沉默了片刻，然後問：「你是來打我的？」
君臨沒有否認。
秦武握緊了手中的長槍。他深吸一口氣，像是在壓抑著什麼。
「為什麼？」他的聲音沙啞，「人族在這個遊戲裡，已經快要死絕了。你還活著，我也還活著。我們本該互相扶持，而不是自相殘殺。」
君臨沒有說話。他只是站在那裡，看著秦武。
秦武的聲音驟然拔高，帶著壓抑了太久的憤怒和不甘：「你知道人族在這個遊戲裡有多難嗎？你知道那些異族是怎麼看我們的嗎？他們把當奴隸，當炮灰用！」
「我的兄弟，秦無衣，用了三年時間殺進序列前一千，是整個遊戲裡唯一一個能做到這一步的人類領主！然後呢？然後他被戰爭之主殺了！他的領地被夷為平地！他的領民被屠戮殆盡！」
「我躲在這裡，苟延殘喘了七年。我不敢擴張，不敢出頭。因為我怕，我怕那些異族注意到我，怕他們像碾死一隻螞蟻一樣碾死我。」
他盯著君臨，聲音裡帶上了一絲哀求：「你不一樣。我看得出來，你很強。你已經比大多數老牌領主都強了。我們可以聯手，可以一起把人族重新撐起來。為什麼要自相殘殺？為什麼要把刀砍向自己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