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矛與盾
五分鐘後，第一局結束。
記分牌上的數字定格在25比1，刺眼得像是有人用刀刻上去的。
伊達工的隊員們站在原地，看著那個數字，半天沒有人說話。
二口的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但什麼都沒說出來。
青根低著頭，盯著地板上的某個點，一動不動。
茂庭的拳頭握得很緊，指甲嵌進肉里，疼，但他沒有鬆開。
鐮先和笹谷對視了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同一種東西——茫然。
作並的手臂上全是紅印，從手腕到手肘，密密麻麻，像是被人用鞭子抽過。
他蹲在地上，看著自己的手，手指還在發抖。
25比1，他們拼了命，咬了牙，紅了眼，終於拿到了那一分。
但現在看著這個數字，他們突然發現，25比1和25比0好像沒什麼區別。
都是被碾壓，都是被吊打，都是被按在地上摩擦。
那一分，就像是在一片廢墟上插了一面小旗子，旗子還在，但廢墟還是廢墟。
感覺，還是被釘在恥辱柱上了。
二口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轉身走向場邊。
青根跟在他後面，其他人也跟在後面，沒有人說話。
青城這邊，則是興高采烈的。金田一第一個衝到場邊，拿起水瓶灌了一大口，然後長出一口氣。
「這也太輕鬆了吧！」
國見難得沒有露出那副懶洋洋的表情，但他的嘴角微微翹著。
京谷靠在牆上，雙手抱在胸前，依舊面無表情，但他的手指在手臂上輕輕敲著，那是他心情好的時候才會有的小動作。
岩泉在喝水，渡蹲在地上繫鞋帶，花卷和松川在擊掌。
及川翹著二郎腿坐在替補席上，看著記分牌上的數字，嘴角揚得老高。
「躺贏了一整局，真舒服。」
他轉頭看向輝月，那個金髮的一年級正站在場邊，接過毛巾擦汗。
25分，全是輝月拿的。
發球得分，扣殺得分，攔網得分，每一個得分都寫著他的名字。
雖然後面的發球被接起來了，但後面的得分也全是他拿的。
伊達工以為接住發球就能喘口氣，結果發現接住發球只是噩夢的開始。
輝月的扣殺比他的發球更恐怖，角度更刁，力量更大，速度更快。
伊達工的攔網在他面前像紙糊的一樣，一捅就破。
有大佬帶飛，真好～
金田一看著輝月的背影，眼睛裡全是崇拜。國見英也看著輝月，沒有說話，但他的眼神里有一種很複雜的東西，不是崇拜，不是嫉妒，是一種「我也想像他那樣」的渴望。
及川站起來，走到輝月旁邊，拍了拍他的肩膀。
「小輝月，你今天吃錯藥了？」
輝月看了他一眼。
「沒有啊。」
及川笑了。
「那你這麼猛幹嘛？留點力氣給後面的比賽啊。」
輝月沒有回答，把毛巾搭在肩上，走回場邊坐下。
唯有入畑教練，站在場邊，雙手抱在胸前，眉頭皺得很緊。
他看著輝月，眼神里不是滿意，不是欣慰，是擔心。
這小子那麼使勁幹嘛，回頭給他弄傷了咋整啊！
那種無力的畫面，他不想再看到第二次。
今天這場，對面是伊達工，又不是井闥山，又不是白鳥澤，又不是梟谷。
打成25比1和打成25比20有什麼區別？都是贏。
但受傷了，就是輸。
入畑教練深吸一口氣，走到輝月面前。輝月抬起頭，看著他。
入畑教練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最後什麼都沒說出來。
他搖了搖頭，轉身走了。
輝月看著他的背影，沉默了片刻，然後低下頭，繼續擦汗。
他知道教練在擔心什麼，但他控制不住。
憋了那麼多天，好不容易能上場，好不容易能全力出手，他不想收著打。
收著打，就不是他了！
第二局馬上開始，入畑教練拿起戰術板，看了輝月一眼，然後低下頭，寫下了第二局的陣容。
輝月的名字還在上面，但後面跟著一行小字——半局，最多半局。
他不會再讓輝月打滿一整局了。
……
第二局，伊達工先發球。
受第一局的影響，黃金川站在發球線外，拍了兩下球，深吸一口氣。
他的手在抖，他的腿也在抖，他的腦子裡全是上一局那個25比1。
拋球，助跑，起跳，揮臂。球飛出去，方向偏了，不是偏了一點，是偏了很多。
球沒有飛向青城的後排，沒有飛向邊線，沒有飛向任何他計劃中的位置。
它直直地飛向岩泉，砸在他懷裡。
岩泉一低頭看著懷裡的球，整個人傻眼了。
他打了這麼多年排球，接過無數個發球，但從來沒有接過這樣的發球——直接發到他懷裡，像傳球一樣精準，像送分一樣慷慨。
他抬起頭，看向對面的黃金川。
那個一年級二傳手正站在原地，臉漲得通紅，嘴唇在發抖。
岩泉的嘴角抽了抽。
這小子在給自己送分？沒搞錯吧！
他搖了搖頭，沒有多想，雙手一托，把球穩穩地送向及川的方向。
球飛過去，高度正好，位置正好。
及川接到球，抬頭看了一眼網前，金田一已經起跳了。
他的身體在空中展開，手臂後拉，眼睛盯著及川的手。
對面的攔網也在移動，二口和青根同時起跳，四隻手在空中舉起，形成一道牆。
及川沒有猶豫，他起跳，雙手觸球，手腕一轉，球飛向金田一。
金田一揮臂，猛扣！
球砸過去，速度快，力量大，角度也夠刁。但二口和青根的手已經等在那裡了，四隻手封住了金田一面前幾乎所有的角度。
球砸在二口的手上，彈了回去，落在青城半場的空地上。
1比0，裁判吹哨。
二口落地，握緊拳頭，沒有笑。
青根落地，依舊面無表情，但他的眼神和剛才不一樣了。
伊達工的替補席上有人喊了出來，不是歡呼，是那種憋了太久終於可以喘口氣的聲音。
黃金川站在後排，看著二口和青根的背影，手還在抖，但他的腰板比剛才直了一些。
鐵壁還沒有生鏽啊！
即使被輝月發球打得千瘡百孔，即使被25比1碾壓了一整局，即使全隊士氣跌到谷底。
但二口和青根站在網前的時候，那道牆還在，那種壓迫感還在，那種讓對手扣殺無功而返的能力還在。
及川站在網前，看著二口和青根的背影，嘴角微微揚起。
「有意思。」
他轉頭看向金田一，金田一正低著頭，看著自己的手。
剛才那一球，他扣得已經很好了，但還是被攔了下來。
「別在意。」
及川的聲音很輕，但很穩。
「他們這一次攔得住你，但不會每一次都這樣，更何況……我們有他呢～」
金田一抬起頭，順著及川的目光看向輝月。
金田一深吸一口氣，走回自己的位置。
及川說得對，他扣不過二口和青根，但輝月能，這就是青城。
一個人被攔住了，還有另一個人。
另一個人被攔住了，還有下一個。
鐵壁不會生鏽，但青城的矛，比鐵壁更硬！
記分牌上的數字定格在25比1，刺眼得像是有人用刀刻上去的。
伊達工的隊員們站在原地，看著那個數字，半天沒有人說話。
二口的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但什麼都沒說出來。
青根低著頭，盯著地板上的某個點，一動不動。
茂庭的拳頭握得很緊，指甲嵌進肉里，疼，但他沒有鬆開。
鐮先和笹谷對視了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同一種東西——茫然。
作並的手臂上全是紅印，從手腕到手肘，密密麻麻，像是被人用鞭子抽過。
他蹲在地上，看著自己的手，手指還在發抖。
25比1，他們拼了命，咬了牙，紅了眼，終於拿到了那一分。
但現在看著這個數字，他們突然發現，25比1和25比0好像沒什麼區別。
都是被碾壓，都是被吊打，都是被按在地上摩擦。
那一分，就像是在一片廢墟上插了一面小旗子，旗子還在，但廢墟還是廢墟。
感覺，還是被釘在恥辱柱上了。
二口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轉身走向場邊。
青根跟在他後面，其他人也跟在後面，沒有人說話。
青城這邊，則是興高采烈的。金田一第一個衝到場邊，拿起水瓶灌了一大口，然後長出一口氣。
「這也太輕鬆了吧！」
國見難得沒有露出那副懶洋洋的表情，但他的嘴角微微翹著。
京谷靠在牆上，雙手抱在胸前，依舊面無表情，但他的手指在手臂上輕輕敲著，那是他心情好的時候才會有的小動作。
岩泉在喝水，渡蹲在地上繫鞋帶，花卷和松川在擊掌。
及川翹著二郎腿坐在替補席上，看著記分牌上的數字，嘴角揚得老高。
「躺贏了一整局，真舒服。」
他轉頭看向輝月，那個金髮的一年級正站在場邊，接過毛巾擦汗。
25分，全是輝月拿的。
發球得分，扣殺得分，攔網得分，每一個得分都寫著他的名字。
雖然後面的發球被接起來了，但後面的得分也全是他拿的。
伊達工以為接住發球就能喘口氣，結果發現接住發球只是噩夢的開始。
輝月的扣殺比他的發球更恐怖，角度更刁，力量更大，速度更快。
伊達工的攔網在他面前像紙糊的一樣，一捅就破。
有大佬帶飛，真好～
金田一看著輝月的背影，眼睛裡全是崇拜。國見英也看著輝月，沒有說話，但他的眼神里有一種很複雜的東西，不是崇拜，不是嫉妒，是一種「我也想像他那樣」的渴望。
及川站起來，走到輝月旁邊，拍了拍他的肩膀。
「小輝月，你今天吃錯藥了？」
輝月看了他一眼。
「沒有啊。」
及川笑了。
「那你這麼猛幹嘛？留點力氣給後面的比賽啊。」
輝月沒有回答，把毛巾搭在肩上，走回場邊坐下。
唯有入畑教練，站在場邊，雙手抱在胸前，眉頭皺得很緊。
他看著輝月，眼神里不是滿意，不是欣慰，是擔心。
這小子那麼使勁幹嘛，回頭給他弄傷了咋整啊！
那種無力的畫面，他不想再看到第二次。
今天這場，對面是伊達工，又不是井闥山，又不是白鳥澤，又不是梟谷。
打成25比1和打成25比20有什麼區別？都是贏。
但受傷了，就是輸。
入畑教練深吸一口氣，走到輝月面前。輝月抬起頭，看著他。
入畑教練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最後什麼都沒說出來。
他搖了搖頭，轉身走了。
輝月看著他的背影，沉默了片刻，然後低下頭，繼續擦汗。
他知道教練在擔心什麼，但他控制不住。
憋了那麼多天，好不容易能上場，好不容易能全力出手，他不想收著打。
收著打，就不是他了！
第二局馬上開始，入畑教練拿起戰術板，看了輝月一眼，然後低下頭，寫下了第二局的陣容。
輝月的名字還在上面，但後面跟著一行小字——半局，最多半局。
他不會再讓輝月打滿一整局了。
……
第二局，伊達工先發球。
受第一局的影響，黃金川站在發球線外，拍了兩下球，深吸一口氣。
他的手在抖，他的腿也在抖，他的腦子裡全是上一局那個25比1。
拋球，助跑，起跳，揮臂。球飛出去，方向偏了，不是偏了一點，是偏了很多。
球沒有飛向青城的後排，沒有飛向邊線，沒有飛向任何他計劃中的位置。
它直直地飛向岩泉，砸在他懷裡。
岩泉一低頭看著懷裡的球，整個人傻眼了。
他打了這麼多年排球，接過無數個發球，但從來沒有接過這樣的發球——直接發到他懷裡，像傳球一樣精準，像送分一樣慷慨。
他抬起頭，看向對面的黃金川。
那個一年級二傳手正站在原地，臉漲得通紅，嘴唇在發抖。
岩泉的嘴角抽了抽。
這小子在給自己送分？沒搞錯吧！
他搖了搖頭，沒有多想，雙手一托，把球穩穩地送向及川的方向。
球飛過去，高度正好，位置正好。
及川接到球，抬頭看了一眼網前，金田一已經起跳了。
他的身體在空中展開，手臂後拉，眼睛盯著及川的手。
對面的攔網也在移動，二口和青根同時起跳，四隻手在空中舉起，形成一道牆。
及川沒有猶豫，他起跳，雙手觸球，手腕一轉，球飛向金田一。
金田一揮臂，猛扣！
球砸過去，速度快，力量大，角度也夠刁。但二口和青根的手已經等在那裡了，四隻手封住了金田一面前幾乎所有的角度。
球砸在二口的手上，彈了回去，落在青城半場的空地上。
1比0，裁判吹哨。
二口落地，握緊拳頭，沒有笑。
青根落地，依舊面無表情，但他的眼神和剛才不一樣了。
伊達工的替補席上有人喊了出來，不是歡呼，是那種憋了太久終於可以喘口氣的聲音。
黃金川站在後排，看著二口和青根的背影，手還在抖，但他的腰板比剛才直了一些。
鐵壁還沒有生鏽啊！
即使被輝月發球打得千瘡百孔，即使被25比1碾壓了一整局，即使全隊士氣跌到谷底。
但二口和青根站在網前的時候，那道牆還在，那種壓迫感還在，那種讓對手扣殺無功而返的能力還在。
及川站在網前，看著二口和青根的背影，嘴角微微揚起。
「有意思。」
他轉頭看向金田一，金田一正低著頭，看著自己的手。
剛才那一球，他扣得已經很好了，但還是被攔了下來。
「別在意。」
及川的聲音很輕，但很穩。
「他們這一次攔得住你，但不會每一次都這樣，更何況……我們有他呢～」
金田一抬起頭，順著及川的目光看向輝月。
金田一深吸一口氣，走回自己的位置。
及川說得對，他扣不過二口和青根，但輝月能，這就是青城。
一個人被攔住了，還有另一個人。
另一個人被攔住了，還有下一個。
鐵壁不會生鏽，但青城的矛，比鐵壁更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