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一章 呂布的使者前來拜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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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3章 呂布的使者前來拜見!

  賈詡昨夜獻策之後,劉協獨自在書房坐了許久。

  他對著賈詡留下的那張標註關中要地的皮圖,反覆思考模擬西進路線,但每次推演到一半便停住了————鄴城之北有袁紹,南有曹操,他若舉兵西進,後方空虛,這二人隨便哪一個趁虛來攻,鄴城便有傾覆之危。

  次日清晨,劉協立刻又召賈詡入府。

  不多時,賈詡奉命入內,正要行禮,劉協擺了擺手,示意他免禮,然後直接開口問道0

  「文和昨日說取關中,朕思量了一夜,有一事尚未有圓滿之法————如今曹操在南,袁紹在北,朕若舉兵西向,後方當如何守?」

  賈詡沒有立刻回答。

  他在來之前便知道天子今日召他,必是為此事。

  此刻天子問得直白,他也須答得清楚。

  「陛下問曹操,臣敢斷言,曹操眼下的心思,定然不在鄴城,呂布據徐州,與曹操隔泗水相望,此人反覆無常,勇猛無比,麾下騎兵戰力幾可謂是天下無敵,此人乃是曹操臥榻之側的一把刀,曹操要睡安穩,必先拔掉這把刀!還有袁術在淮南,雖與呂布有過節,卻也不願見曹操坐大,曹操若北攻鄴城,呂布和袁術必趁虛襲許縣,曹操不會冒這個險,臣料曹操至少一年之內,無力北顧。」

  劉協點了點頭,又問道:「曹操那邊,呂布替朕拖著————袁紹呢?袁本初坐擁河北三分之二,帶甲數十萬,他雖然與朕議和,但若趁朕酉進之機舉兵南下,朕拿什麼擋他?」

  賈詡的表情很是認真:「袁紹最大的掣肘,在幽州,幽州七郡,他雖傳檄而定,然公孫瓚未死,已返回遼西,正在收攏舊部,意圖再起,此人從前敗於袁紹,是因為據守孤城,被動挨打,若陛下能遣使往遼西,告以莫守城池,往來游擊」之法,再暗中資助其糧秣,公孫瓚便能在幽州持續製造混亂,袁紹後方不定,便無暇南顧。」

  劉協沒有立刻接話,賈詡看見他的眉頭微微擰著。

  「陛下可是擔心公孫瓚曾殺劉虞,如今屢次用他,恐遭非議?」

  「朕不是擔心非議。」

  劉協輕嘆口氣,道:「朕是在想,公孫瓚剛愎自用,未必肯接受朕的游擊之法」,他一生以白馬義從縱橫幽州,極具傲氣,最不屑的就是這種打了就跑的戰法。」

  賈詡道:「這便是使者之事了,若能派一個了解公孫瓚的人去,曉以利害,動以故舊之情,公孫瓚未必不能接受,此人最好曾在幽州待過,與公孫瓚有過交集,知道他的脾性,也知道怎麼勸他————」

  說到這,賈詡和劉協忽然彼此對視,他們的腦海中同時出現了一個人。

  就見劉協笑了:「朕回頭與玄德說————玄德在幽州時,曾與公孫瓚同窗,師事盧植,他若肯勸諫,公孫瓚多少聽得進去,不過僅靠公孫瓚在幽州放火還不夠————袁紹麾下謀士如雲,田豐、沮授、審配,這些人遲早會看出朕之用意,力勸袁紹出兵,朕需要一個能從袁紹內部撬動根基的法子。」

  賈詡聞言暗暗點頭。

  天子雖然年輕,但考慮事情,確實周密。

  「陛下所言極是,公孫瓚是外患,能拖袁紹一時,拖不了長久,要真正讓袁紹動彈不得,須從內部著手。」

  「袁紹此人,外寬內忌,好謀無決,他帳下謀士雖多,卻分作多派————田豐、沮授是河北本土派,逢紀、郭圖是潁川南陽派,諸派明爭暗鬥多年,袁紹一直沒有真正調和,陛下只需派人從中推一把,讓兩派的裂痕再擴大幾分,袁紹便會疲於內部周旋,無暇外顧。」

  他頓了頓,似乎在斟酌措辭,劉協也不催,等他繼續說。

  少時,方聽賈詡繼續開口:「此事需從長計議,非一朝一夕可成,臣以為,陛下可先召袁譚來問一問————他畢竟是袁紹的長子,常年帶兵,對袁紹麾下諸人的門戶、好惡、彼此間的恩怨,比任何人都清楚,哪些人可以用利誘,哪些人可以用名動,哪些人只是鐵板一塊無法撬動————想來,他都知道。」

  劉協頷首:「文和所言甚是。」

  賈詡緩緩道:「另外還有袁尚,他如今已是陛下身邊的郎官,隨時聽用,陛下可讓袁尚時常寫家書,問候父親身體,如此便會阻塞袁紹南顧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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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要袁尚在鄴城平安無事,劉氏便會極力勸阻袁紹出兵,袁紹雖在外是人主,在內卻極重劉氏之言,劉氏的枕邊風,比十道諫書都管用。」


  劉協拍了拍手,道:「曹操那邊,呂布拖著!袁紹那邊,公孫瓚耗著,家書拴著,內部分著!三管齊下,朕的鄴城至少能換來一年半載的安穩,這一年半載,朕便能騰出手來,取關中!」

  賈詡向劉協深施一禮,正要退出書房,突然,卻聽門外傳來侍從的聲音。

  「陛下,臣有要事稟報!」

  劉協直接道:「屋內乃朕心腹之人,不必隱瞞,直接說就是了。」

  那侍從道:「陛下,皇莊那邊傳來消息,說是郭先生在皇莊,今日迎到了一位從徐州來的使者,乃是奉呂布之命,前來拜見陛下!」

  劉協聞言,眼眸頓時一亮。

  賈詡亦是緩緩捋須,若有所思。

  呂布的使者?

  怎麼來的這麼突然?沒有提前通報,直接從徐州穿過曹操的防區,奔著鄴城就過來了?

  劉協沉吟半晌,問道:「來的使者乃是何人?」

  「回陛下,來人自稱是呂布帳下從事中郎,姓許名汜,攜呂溫侯親筆手書一封拜見!」

  許汜————

  劉協對這個名字有點印象,此人是呂布摩下謀士,原為曹操摩下之人,後與陳宮一同叛曹,迎呂布入充州,歷史上呂布被曹操圍困時,就曾派許汜等人去袁術那裡求救。

  劉協沉吟片刻,對那侍從道:「你回皇莊傳朕口諭,讓郭奉孝好生款待許汜,安排驛館住下,不可怠慢,就說朕這兩日政務繁忙,過兩日便召他入見。」

  侍從領命而去。

  劉協轉過身,與賈詡對視了一眼:「文和怎麼看?呂布派許汜來鄴城,是為何事?」

  賈詡捋須而立,沉吟片刻,方才緩緩開口:「陛下以為,呂布此刻最缺什麼?」

  劉協想了想,緩緩道:「他據徐州,兵精糧足,缺的————還是名分。」

  「正是。」

  賈詡點頭:「呂布此人,自負其勇,卻半生漂泊,先投丁原,後殺丁原投董卓,再殺董卓,被李催郭汜趕出長安,輾轉投袁紹,袁紹不用,投張楊,張楊猜防,最後趁曹操東征陶謙之際襲了兗州,卻又被曹操反攻回來,丟了充州,流竄至徐州,劉備好心收留他屯兵小沛,他卻恩將仇報,趁劉備南征袁術時襲取下邳。」

  「此人歷經坎坷,好不容易得了徐州,卻沒有得到朝廷的正式冊封,無名分坐鎮徐州,久而久之,他便是天下人眼中的反覆小人、背主之賊。」

  「故而名分對他很是重要,有了名分,他先前之所為便皆為虛無,可自詡是漢室忠臣「」

  。

  劉協哈哈一樂,道:「尚書台在許縣,他問曹操要啊?」

  賈詡也笑了:「陛下說笑了,許縣朝廷被曹操攥在手裡,曹操與呂布有死仇,呂布怎會求他?而如今陛下占據鄴城,聲威大振,連袁術這樣的叛逆都封了大將軍,呂布如何能不眼熱?」

  劉協微微頷首,再道:「那這徐州牧,朕給不給他?」

  「不能給。」

  賈詡的聲不高,但字字篤定:「至少眼下不能給。」

  「徐州牧非虛名,而是一州之牧守之實封,陛下若現在就給了呂布,反倒會讓曹操覺得陛下是在公開扶持呂布與他為敵,若曹操因此加快征討呂布的步伐,呂布一死,陛下失了東方屏障還在其次,失了天子威信,才是大患。」

  劉協皺了皺眉:「那朕便拖著他?」

  「鷹飽則飛,正是此理。」

  賈詡慢悠悠地道:「陛下雖不能給呂布徐州牧,但要讓他覺得陛下想給————陛下現需對使者許汜好生款待,言辭可說素知溫侯之忠勇,奈何局勢所限,暫不能明詔冊封」之意。」

  「再賜呂布錦帛金寶以示恩寵,呂布得了這些,便會以為自己離徐州牧只差些許,為了這一步,他會更賣力地替陛下擋曹操————讓他看得見,摸不著,卻總覺得快要摸著了。」

  劉協聽了這話,心中不由暗嘆。

  賈詡號稱「毒士」,可如今一看,他這哪裡是「毒」啊?

  他這分明是「損」!

  應該號稱「損士」才對。

  劉協嘴角浮起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文和倒是把呂布的脾性摸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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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賈詡垂下眼皮:「非臣摸透呂布,實乃呂布之脾性,天下皆知。」

  「勇而無謀,貪而忘危,見利則趨,見害則避,這樣的人,其實最是好用,怎奈董卓,丁原皆不得其要。」

  劉協起身來到輿圖前,他的目光先落在徐州,隨後從徐州移開,再次落在關中的位置上。

  他看了一會兒,忽然開口:「曹操要破呂布,會用多久?」

  「快則一年,慢則兩載,呂布之勇,天下無雙,麾下騎兵更是驍銳難當,曹操若要強攻,必費時日,但曹操此人,最善用奇,不會只靠強攻。

  劉協的瞳孔微微收縮了一下。

  用奇!

  歷史上的呂布並非被曹操正面攻破,而是被自己人從背後捅了一刀。

  沛相陳珪與其子陳登,表面為呂布效力,暗中卻將下邳的城防虛實、糧草所在、呂布每日的行蹤,一一報與曹操。

  曹操正是靠了這份內應,才速定徐州,擒呂布於白門樓。

  劉協緩緩開口:「曹操若要對呂布用兵,必先策反呂布內部之人,呂布帳下誰最容易被策反?呵呵,朕知道。」

  賈詡目光微動,看著劉協的眼神里多了幾分疑惑的意味。

  陛下這是什麼意思?

  「明日召見許汜,朕知道該如何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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