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孫悟空是不存在的?但我能證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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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劉昭的講述過於平靜了。

  仿佛是一種因重複過無數次而產生的、徹底的平靜,以至於讓劉策首先感到的是一種疲憊,而不是擔憂。

  他更是清晰地感受到,劉昭握著他的手,在不自覺的收緊。

  手背被抓得有點痛。

  再看劉昭的雙眼,眼中居然浮現出了一些血絲。

  感受到劉昭的擔憂,劉策開始仔細回憶自己身上發生的事情。

  很快,劉策便有所結論。

  跟劉昭說的內容一個都對不上,所以我是正常的!

  劉策正色道:「那我沒有被污染。

  沒有耳鳴,沒有狂躁,沒有幻聽,也沒有幻覺。

  跟你說的一條都對不上。」

  「每一個心電被感染的人,都堅信自己沒有被感染。」

  劉昭眼神突然變得有些痛苦,望著劉策:「若是做體檢,生命體徵一切正常。

  但心電卻已經被污染,認知遭到扭曲,元神受到了嚴重損害。

  這半年,我去看過你數次,你的心電檢測確實一切正常。

  可你覺得你現在這樣正常嗎?」

  劉策的眼神堅定,黑白分明,清澈溫潤:

  「正常啊,我太正常了。

  恩怨分明,練功刻苦,除了有點記仇。

  你究竟覺得我哪裡不正常了?」

  「……」

  劉昭聞言,眉頭擰在一起,眼神變得更加痛苦:「那七件道器在哪裡?」

  劉策道:「我給融合了,就在靈台里,可惜沒什麼用,或者暫時用不了。」

  「這就是關鍵。」

  劉昭端起酒杯,將黃酒一飲而盡,痛苦道:

  「你能降伏白虎魔兵,可以解釋是你與其命格相合。

  對勁力的掌控達到入微級,可以說你是天賦異稟,是被埋沒的妖孽。

  可七件道器,不僅是七件神兵,還是七門傳承,覆蓋了劍、弓、槍、錘、鐧、鍾、印。

  融合一件道器,就需要消耗一個甲級心電位,你現在已經融合了八件道器。

  可我在你身上,只感應到了白虎魔兵的氣息。」

  「???」

  「你還能同時駕御十幾件頂級法器,這連為父也做不到。」

  劉昭訴說著,深深凝望著劉策:「這種情況,我也只在一尊魔身上見過,它生有三頭六臂,也只能同時駕御六件道器。」

  「天賦異稟……」

  劉策突然感到一陣寒意,後面的話戛然而止。

  靈台方寸山是他最大的秘密,孫悟空是他師兄,他實在不想透露給任何人知道,可劉昭鋪墊了這麼多,告訴他這個世界妖魔的兇險,指明他的異常,就是想讓他坦白。

  望著劉策的神情,劉昭沒有催促,給這個兒子時間思考。

  在自己見過的所有瘋子中,眼前這個能夠正常交流,時刻保持理智,言行舉止全都說明他很冷靜、很正常。

  可他之前的行為,卻又是極端的瘋狂。

  這樣的瘋子,他見多了。

  但,眼前這個瘋子,是他的兒子。

  「呲啦——!!!」

  一勺熱油澆在鋪了生蒜、辣椒麵、蔥花、芝麻、花生的麵條上,激發出濃郁油潤的混合香氣。

  老頭子端著兩隻海碗過來,臉上帶著卑微的笑:

  「侯爺,還有這位少爺,油潑麵好了,你們慢慢吃。有什麼……只管吩咐。」

  「謝謝,麻煩盛一碗原湯。」

  劉策拿起筷子,順時針和面,等面和透,迫不及待夾起一筷子送入口中。

  眼睛頓時一亮。

  勁道、油潤、香辣。

  比他上輩子吃過的最好吃的油潑麵也不遑多讓。

  接著第二口、第三口……

  「湯來了,少爺您慢用,不夠還有。」老頭子端著湯過來。

  油潑麵得邊和邊吃,劉策和著面,隨口問道:「老人家的油潑麵很正宗啊,聽口音,你們是陝西道過來?」


  準備轉身的老頭子,聞言站定,佝僂著脊背,陪笑道:「誒,回少爺,

  老漢是奉詔帶著一家人逃難南下的漢民,算起來都快小二十年了。」

  當下陝西道還未解放。

  帝國三十一年,神皇頒布《勸撫北民南遷詔》,號召北方漢民南遷,每人給房屋一間,良田二十畝,免稅三年。

  至於老漢一家,為什麼沒有種田,這多半又是另外的故事了。

  「看老人家六十好幾,這天寒地凍的,晚上又危險,怎麼想著出來賣面?」

  劉策扯了一下凳子,笑道,「坐下說,咱們諞閒傳。」

  「可不敢,可不敢。」

  老頭子連連擺手,回答道:「也是沒辦法了。

  原本老漢兒子兒媳都在軋鋼廠上班,可最近廠里效益越來越不好,他們就被辭退了。

  家裡還有三個娃要讀書、吃喝,還有房租。

  我們老兩口沒啥用了,好在面做得還成……」

  話匣子一打開,老頭子說了許多,反應過來後又連連告罪。

  「辭退,廠里沒有給賠償嗎?」劉策問道。

  「沒……」老漢剛說了一個字,突然想起什麼,趕緊連連點頭:「給了,給了的。」

  劉策眼神一沉,卻沒再多問。

  劉昭從頭到尾沒有插話。

  寒夜裡,路燈下,父子倆對坐吃麵。

  劉策喝了一口原湯,放下碗繼續和面,接著聊剛才的話題:「重度心電污染一定要死嗎?」

  「先看會不會失控。」

  劉昭將一瓣蒜放進嘴裡,一邊吃麵,一邊說道:「心電一旦被污染,就會源源不斷地吸納空氣中的游離魔氣,污染的程度只會越來越重,最終走向異化。

  失控就會異化,成為新的污染源,造成殺戮和新的污染。

  所以,如果暫時能控制得住,就會被送去天淵城。」

  劉策哦了一聲,默然了下來。

  劉昭也低頭吃麵,他一直觀察著劉策每一個微表情,感知著他的心電變化。

  始終趨於平靜。

  沒有太過明顯的波動。

  眼神也非常自信。

  「那事情就很簡單了,我失控了,你殺了我就好了。

  至於今晚這些事情……」

  劉策抬起頭,神情鄭重地望著劉昭,說道:「我一個才氣血一變的小拳師怎麼可能做到,不是我做的,沒這個實力……」

  劉昭眉頭緊鎖。

  是準備強行狡辯嗎?

  他心中突然有些失望,他劉昭的兒子,不應該是這樣。

  然後他就聽見劉策道:「是齊天大聖孫悟空啦,剛才都是他做的。」

  「孫!悟!空!」

  劉昭瞳孔收縮,一字一句。

  沉默了片刻,他嘆息道:「第三階段。」

  劉策也看著他,沉聲道:「不是心電污染,是障眼法,一直都是他和我一起行動!你們肉眼凡胎,看不見他。」

  劉昭神情變得更加凝重。

  他沉聲說道:「真性幻覺!你看到的孫悟空是你臆想出來的!

  他能跟你交流,你甚至感覺自己能觸碰到他。

  但這一切確實都是假的,孫悟空是不存在的!」

  劉昭渾身都緊繃了起來,加重了語氣。

  說話間,瞳孔綻放出藍芒,用極具穿透力的目光盯著劉策,仿佛要看穿他的肉身,直達心靈深處。

  劉策也真切感受到了一種被窺探的感覺。

  他卻沒有多少緊張的情緒。

  「剛才他還在,不想見你,但我可以證明自己沒瘋!」

  面對這個難題,劉策平靜地說道:「人都有認知邊界。

  人的所有外在行為,無論理智還是癲狂,都是他內在認知結構的投射與變形,無法做到無中生有,憑空知道他以及世人都不知道的知識。這點你同意嗎?」

  劉昭略一沉吟:「有道理。所以呢?」


  劉策道:「孫悟空傳了我一套武功,這是從未出現過的武道,等我把它練成你就知道了。」

  他居然在用一種非常非常非常正常的狀態和語氣,試圖證明,並說服自己去相信孫悟空是存在的。

  劉昭張了張嘴巴,望著劉策身邊的空處,眼神失焦,怔然了片刻。

  他見過許許多多的心電感染者,更是親手處理過許多。

  癲狂的,詭異的,假裝正常的,他早已經見怪不怪。

  但這一刻他感覺很怪。

  劉策太清醒了,太認真了。

  認知邊界一詞,他竟然覺得很有道理,並且這是他兒子,他不得不慎重。

  難道真有孫悟空……這個念頭在他腦海中閃過。

  這時,隨著破空之聲,一名身穿黑色旗袍外罩朱紅風衣的漂亮女人,御劍而來,在劉昭跟前瞬間剎停:

  「侯爺,在菊鼓庵地下密室發現蛇神祭壇,司魔監已經就位。」

  劉昭沒說話,繼續吃著面。

  劉策卻是一下子跳起來,目光火熱的沖向旗袍女人。

  女人身段浮凸,臉蛋冷白,仿佛冰雪雕琢的玉人,五官精緻柔美,唇瓣豐潤。

  不好判斷她的年紀,像是憂鬱少婦,又感覺是剛滿三十的輕熟女,再認真看,又好像是熟的滴出蜜汁的貴婦人,散發著一股清純與妖嬈雜糅的奇特魅力。

  劉策開始繞著旗袍女人打轉,目光火辣的上下打量。

  口中還不斷發出「真颯!」「真好!」「太美了!」之類的感嘆,伴隨著吞咽口水的聲音。

  而旗袍女人見到這一幕,咯咯直笑,捋了捋頭髮:

  「策少爺,幹嘛這麼盯著奴家,看得奴家都不好意思了。」

  下一秒,就見劉策抬頭看了過來,眼神狂熱地叫道:

  「臥槽!飛劍,這竟然是飛劍!武道世界也有飛劍啊!太帥了!

  姐姐,你這飛劍哪裡買的?我以前沒見過啊!

  操控要求高不高?氣血供能還是心電供能?速度最高能飆到多少?能不能突破音速?極限升限能到平流層不?」

  旗袍女人嫵媚的笑容僵在臉上,動作僵硬……該死的小鬼。

  見她不說話,劉策指著飛劍,扭頭看向劉昭:「爹,我要這個,你快給我買。」

  劉昭放下筷子,表情認真看向劉策:「你先回去。」

  「我要這個,你給我買。」劉策眼神堅定。

  「這是古道器,需五行之力操控,你用不了。滾吧!」

  劉昭說著,揮了揮手。

  「行吧,別忘了把我東西還給我。」

  劉策知道自己這一關算是過了,心也放進了肚子。最後叮囑了一句,抱著金絲猴,向著侯府方向走去。

  「剛才那番對話,我能感受到他是真的在擔心我,為我的情況而著急、愧疚。」

  「以他的修為,情報能力,可謂洞察入微,這些年我在府中受的委屈他肯定知道,可是為什麼不維護我,引導我,不讓我習武,任由我荒廢歲月?」

  劉策離開那邊街區後,心中便開始沉思起來,揣摩著劉昭對他的真實態度。

  「不對勁。」

  劉策腦海中回憶著劉昭的一言一行,總感覺他對自己的態度很怪異,很擰巴。

  他猛然回想起剛才劉昭提到自己融合了八件道器時,感受到的一陣寒意:

  「我沒有感應錯,那是殺氣!

  引而不發的殺氣!

  那一刻,他是真的想要殺了我!」

  ……

  麵攤。

  老夫婦已經不見了蹤影。

  劉昭獨自坐在長條凳上,滿臉溫柔,凝望著對面劉策原本坐著吃麵的地方。

  那裡,有一個身穿素白長裙,外罩狐裘大氅,氣質端莊溫婉,五官絕美,眼神格外靈動的女子。

  女子正滿臉怒容的望著劉昭,說著什麼。

  不遠處,是一對正在嬉笑打鬧的兄弟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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