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樁與勁,菊與刀,家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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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道士神光耀體,呈現星辰繞身陰陽五行輪轉的異象,頭頂一片紫氣形成華蓋。

  神光在他身後凝結成一百零八顆大星和八枚符文,演化出萬千道法,有的像是八卦爐,有的像是寶塔,以及神將、妖魔、瑞獸等等事物,一起將老道士簇擁在中央。

  老道士望著劉策,漫聲說道:

  「玄門之要,首辨根性。

  非先天異稟者不傳無上道,非道心至誠者不授長生法。

  故設天罡、地煞二關,試爾根基,煉爾心性。

  過此二關,叩首九遍,方可入吾山門。」

  話音落下。

  高山,階梯,道觀,老道,如幻影般消失。

  光影扭曲間,劉策眨了下眼睛,恍惚在老道士臉上看到了一張毛茸茸的猴臉。

  一旁的岩壁上,金色古文已經悄然發生了變化。

  【劉策】

  【境界:凡夫】

  【精:0.6】

  【氣:0.7】

  【神:1.0】

  【功法:地煞煉聖樁(未入門0/100)、天罡萬象勁(未入門0/100)、槍械射擊(入門52/100)】

  「師父還挺會與時俱進的。」

  劉策的金手指,不是什麼深藍、系統、小綠瓶。

  而是一份傳承,一項考驗。

  更是一份天大的機緣。

  神話傳說中,靈台方寸山是菩提祖師的道場……三年時間,教出個大鬧天宮的弼馬溫。

  這教學實力,堪稱諸天萬界天花板級別。

  這裡是他的精神世界,也叫「靈台空間」。

  如果按照西方學者的說法,則是「潛意識世界」。

  據劉策所知,武道是從練皮、練肉、練筋、練骨、練氣息開始,然後練膜、練髒、練隨。

  通過「八練大成、氣血十變」修完肉身秘境後,就能進入武道第二階段「靈台秘境」。

  這個境界就是意識進入心靈,構鑄靈台內景、尋心煉神的過程。

  並且只有突破二十個標準心電,意識才能進入靈台。

  至於他一個還未正式練武的普通人,是如何進來的?

  劉策猜測多半跟他從小頭痛有關。

  自從進入了這靈台方寸山,他的頭痛症已經十天沒有發作了。

  靈台方寸,本意就是指自身心靈的居所。

  至於考核……這兩套「天階功法」各具神妙,就是太高深了。

  劉策研究了十天,完全看不懂。

  沒有師傅領進門,不亞於讓一個連加減乘除都不會的人,去學習錢學森力學手稿。

  詢問隨行警衛?

  他先失控,後中毒,隊伍里顯而易見有內鬼,身邊所有人都有嫌疑。

  最關鍵的是,這些廢物不一定能看懂。

  「絕世功法是有了,但想要入門卻不是簡單的事情。沒有名師指點,照著練都可能練錯,從而傷筋動骨。」

  「練武,資源、名師缺一不可,最好還有一件道器,才能迅速武道築基。」

  一切,都要從回到侯府開始。

  ……

  溫侯府位於奉先城西北方位,坐北朝南,占地三百餘畝。

  隨著寬三十米、高二十米的大門緩緩開啟。

  車隊在警衛的注視下,駛進侯府,一路向前,停在了一棟中式小院前。

  院中下人列在門口兩側,迎接劉策下車。

  「歡迎少爺回家。」

  一名瓜子臉少婦過來拉開車門。

  「阿朱姐姐。」小魚歡快的叫了一聲。

  阿朱是李夫人送給劉策的丫鬟。

  二十四五歲,一身淡黃寶相紋的旗袍,細眉杏眼,很有溫婉少婦的氣質。

  劉策進了客廳,阿朱上前褪下他的風衣,柔聲道:

  「少爺,熱水已經準備好了,先沐浴吧。」


  劉策嗯了一聲。

  回家後第一件事,是乾乾淨淨的去見奶奶。

  管家老頭站在一旁:「侯爺不在奉先,如今府里李夫人主事。

  老夫人已經備好了晚宴,等少爺過去就開席。」

  半個小時後。

  劉策身上煥然一新。

  他一米七的個頭,面容清俊,一身寶藍雲錦的道袍襯得身形修長,氣度文雅,長發用木簪插著,黑色腰帶搭配羊脂玉的帶扣……

  等小魚將玉佩和金鍊懷表掛在他腰帶上,劉策這才向著內宅走去。

  溫侯府是神皇御賜,由工造司督造,屬於半軍事建築。

  因此整座府邸視野開闊,氣象森嚴,少有花木點綴。

  除了後院劉家人居住的院落,其餘地方全是水泥鋼筋澆築的堅實洋樓,冷硬而規整。

  劉策剛到中庭,就看到兩人迎面走來。

  打前是一名相貌斯文的青年,戴金絲圓框眼鏡,一身藍灰色西裝,梳著光油油的分頭;邊上是一名矮個中年,穿黑色燕尾服,手中拿著文明棍。

  「陳先生要的年幼藝妓,已經給您送到府上了。」

  「嘿嘿,多謝德川先生。放心,回頭我會再向侯爺進言,儘快解決疾風丸號的事。」

  兩人壓低聲音用金菊語交談,餘光掃見劉策,立刻收了聲。

  劉策認識這個眼睛男。

  李夫人的表侄陳漢升。

  北俱蘆洲花旗國哈佛大學的高材生,會七國語言,是李夫人的秘書。

  但劉策聽說,陳漢升跟黑羽堂、忠勇社等幫派有很深的聯繫。

  他利用身份之便,走私菸土、藥品,更是將難民當成豬仔賣去花旗國修鐵路。

  此人好色如命,偏愛幼女,更是打起了侯府丫鬟的主意。

  這些本與劉策無關。

  可陳漢升有一次見到劉策貼身丫鬟小魚後,像是著了魔,數次央求李夫人賜婚。

  後來還是劉策用酒瓶給陳漢升開了瓢,這才作罷。

  這傢伙不記打,之後只要劉策不在,陳漢升就會找藉口接近小魚。

  劉策抬眼,正好跟陳漢升目光對視在一起。

  陳漢升一怔,扭頭跟矮個子中年說了兩句什麼,竟帶著人朝這邊走了過來。

  劉策心中一沉。

  陳漢升身邊的小矮子,明顯是金菊國人。

  太平之國雖然廢除了舊條約,但為了發展工業繁榮經濟,許了西洋諸國諸多便利和特權。

  事關外交,干係大,麻煩多。

  陳漢升將他往自己身邊引,絕對不安好心。

  「喲,四爺。」

  陳漢升當先朝著劉策拱手,陰陽怪氣道,「你從香江回來了?

  聽說你在香江吃鮑魚中毒住院了,

  我可是替你擔心了好久,看到你沒事真是太好了。」

  他語氣嘲諷,身上沒有高學歷帶來的涵養,只有奸詐和傲氣。

  一條狗而已,劉策直接無視。

  他看向矮個子中年,開口便是流利的吉利語:「我是劉策,這位先生怎麼稱呼?」

  上輩子大學時他為了練習口語,專門交了一個金髮女友,學了一口倫敦腔。

  而當前的國際環境,吉利國是全球最強大的國家,更是金菊國的宗主國。

  用宗主國的語言跟鬼子說話,好使。

  果然,矮個子中年神情立刻一肅。

  他朝著劉策深深鞠躬,同樣用吉利語回答:

  「德川次郎見過殿下。」

  劉策滿面笑容:「很高興見到德川先生,我最喜歡跟金菊人交朋友了。」

  德川次郎面露驚喜:「這真是太榮幸了。

  海棠和金菊的文化同源,就好像手足兄弟,我們一定會有許多共同話題。」

  「是啊,德川先生是哪裡人?」

  「殿下知道大阪嗎?」

  劉策點頭笑道:「大阪人傑地靈,真想跟德川先生聊一聊大阪的風物。

  不巧,在下剛回來,正準備拜見祖母,只能失陪了。」

  「殿下恪守孝道,在下敬佩之至,您請。」

  無視臉色陰鬱的陳漢升,劉策穿過中庭,路過侯府圖書館,來到後院一棟兩層閣樓前。

  「奶奶。」

  「老夫人讓四爺進來。」

  聽到樓內傳出的蒼老聲音,劉策這才邁步進去。

  入眼是一個寬敞的軒廳。

  頭頂懸掛巨大的水晶燈,正前方供奉著一尊兩尺高的白玉大天尊像,檀香繚繞。

  右側一張長案桌上,擺放著手搖電話機和黃銅色的留聲機,看表面符文繁複的樣子,顯然都是利用符文結合科技製造的神機。

  中央的大圓桌前已經坐了四個人。

  滿頭銀絲面容慈祥的老太太;穿素雅旗袍的美婦人;一男一女兩名青年,分別穿西裝和小洋裙。

  幾人背後,是等候使喚的丫鬟婆子。

  「奶奶,我回來了。」

  劉策走上前去,朝著老太太恭恭敬敬的行禮。

  老太太慈祥笑道:「奶奶好著呢,大孫子你餓不餓,快坐下吃飯吧。」

  劉策看向老太太身邊的美婦人,自己的便宜後媽,李秀珠。

  她臉頰白皙如嬰兒,看上去只有三十出頭,坐在老太太身側,盡顯雍容,一雙丹鳳眸又讓她顯得凌厲威嚴。

  太平之國女子也能從政當官。

  李秀珠不僅掌管著侯府內務和經濟大權,還是廣州道市舶司正四品的海關司丞。

  「見過姨娘!」

  李秀珠望著劉策,淡淡道:

  「你犯下大錯,不好好待在香江讀書,修身養性,回來做什麼?」

  劉策說道:「得知奉先城有妖魔肆虐,我身為劉家兒郎,回來與家人共渡難關!」

  「共渡難關,四弟,你這話未免……」

  說話的是一名身形挺拔,穿條紋法蘭絨西裝的青年。

  但他譏諷的話還沒說完,就被老太太打斷,不悅道:「好啦。

  沒聽到我大孫子說餓了嗎?坐下吃飯。」

  劉策來到老太太右側空出的位置上坐下。

  「奶奶,開席吧。」

  「你要吃蹄髈啊,奶奶給你夾。」

  老太太已經聾了好幾年了,眼睛也不太看得清。

  劉策十歲那年就知道,在侯府中,奶奶已經護不住他了。

  家宴開始不過一刻鐘,李秀珠就放下筷子,接過婆子遞過來的龍井茶漱口,又取出手絹擦拭嘴角,準備走了。

  「姨娘,我有話說。」

  劉策放下筷子。

  李秀珠用眼神示意他趕緊。

  「這次我在香江差點死了,感覺身體太弱,想要練武鍛鍊一下身體。」

  劉策看向李夫人,「還望姨娘准許。」

  李秀珠望著劉策:「你是嫡子,你想要練武,我還能攔著你不成?

  只要你自己不怕將來文不成武不就。

  按照侯爺立下的規矩,你可以去寶庫挑選一件道器用於築基,

  每月去藥房領取三份寶藥,然後自己去找楊教頭吧。」

  要的就是這句話。

  除了這些資源,嫡子每個月還能去帳房支取兩千大洋當花銷。

  李秀珠走後,劉策繼續陪著奶奶吃飯,飯後又陪著老人家聊了一會天,這才出了閣樓,向演武場走去。

  剛到中庭,他就看到陳漢升在迴廊里訓斥下人。

  那是兩個十三四歲的清秀小丫頭,陳漢升眼睛直勾勾的盯著兩人,罵得她們直抹眼淚。

  劉策感到一陣厭惡。

  他即將奔赴武道,讓偉力集於一身,不想節外生枝。

  更何況他現在勢單力薄,跟李秀珠斗,沒有任何意義,別人只當他是對著老虎呲牙的哈基米。

  因此,劉策只當沒看見!

  「等下!」

  陳漢升突然攔了他一下。

  「四爺,小魚我是真心喜歡,她也喜歡我,看我都臉紅呢。」

  他盯著劉策,嘿嘿直笑,「你就高抬貴手,成全我們得了。我給你五百大洋。」

  「你又想被開瓢了。」

  劉策眼神一厲,哼了一聲,繼續往前走。

  「一千,一千成了吧。」陳漢升還不死心。

  劉策來到演武場,才狠狠吐出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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