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毫不猶豫的轉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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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呂耀毫無誠意地道完歉,隨手將那個空掉的紙杯精準地拋進三米開外的垃圾桶里。

  他拍了拍手,自始至終,他的目光都沒有在這個讓整條街的男人都陷入瘋狂的粉發女人身上多停留哪怕半秒。

  他沒有去看夏禾,甚至連眼角的餘光都沒有施捨一點,他轉身看向不遠處的張靈玉。

  呂耀笑著走過去,一把抓住了張靈玉的手腕。

  「師兄,這兒太吵了,那關東煮的味兒也沖,咱們走吧。」

  張靈玉聽到呂耀的話,下意識地想要邁開腳步,但那雙仿佛有自我意識般的眼睛,卻還是不受控制地、帶著幾分難以名狀的不舍與悸動,從夏禾那慵懶而致命的身影上緩緩掃過。

  他深吸了一口氣,強行將眼底的波瀾盡數掩藏,瞬間恢復了那副清冷、禁慾、拒人於千里之外的模樣。

  「好,走。」張靈玉的聲音有些沙啞,他反手抓住呂耀的胳膊,幾乎是逃一般地轉過身,大步流星地朝著人群外走去,仿佛身後有什麼洪荒猛獸在追趕。

  夏禾站在小攤前,手裡還端著那碗吃到一半的冰粉。

  她沒有去管地上那個還在痛苦哀嚎的壯漢,也沒有理會周圍那些男人因為忌憚而稍微退開、卻依然黏膩的目光。

  她的視線,穿過攢動的人頭,靜靜地落在那個被拉著離開的銀髮背影,以及那個從頭到尾都對她視若無睹的少年身上。

  「真是有趣的兩個人……」夏禾在心裡輕笑了一聲。

  那個銀髮的小道士,明明已經被她的外貌所吸引,那眼神里的渴望和掙扎幾乎要溢出來了,卻還能憑藉著極其恐怖的意志力強行壓制下去,甚至還能在最後關頭恢復那副道貌岸然的清冷模樣。

  而那個拉著他離開的少年,則更加讓她感到不可思議。

  夏禾很清楚自己的能力。那是與生俱來的、深入骨髓的魅惑。只要是個正常的男人,只要靠近她,就絕不可能無動於衷。

  但那個叫呂耀的少年,距離她那麼近,不僅眼神清澈得沒有一絲雜念,甚至在離開時,連看都沒看她一眼。

  那不是故作矜持的偽裝,也不是像那個銀髮道士一樣,而是一種真正的、發自內心的「不在意」。

  就好像在她夏禾引以為傲的魅力面前,他真的只是看到了一個路人甲。

  「有意思……」夏禾的美眸中閃過一抹異彩,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

  她用勺子將碗裡最後一口冰粉送入紅唇,隨後將塑料碗隨手扔進垃圾桶,轉身朝著與兩人相反的方向走去。

  隨著她的離開,那股籠罩在夜市上空、讓人躁動不安的奇異氛圍也隨之消散。

  人群似乎瞬間清醒了過來,看著地上捂著褲襠打滾的壯漢,紛紛露出嫌惡的表情,各自散去。

  ……

  另一邊,呂耀拉著張靈玉,頭也不回地穿過了幾條街道,徹底遠離了那片喧囂的夜市。

  原本說好要帶張靈玉「看好戲」、體驗紅塵的呂耀,此刻也完全沒有了繼續逛街的心思。

  剛才在夜市里,呂耀之所以會突然用一碗滾燙的關東煮去潑那個壯漢,看似是在見義勇為,實則是為了阻止張靈玉。

  因為就在那個壯漢撲向夏禾的前一秒,呂耀敏銳地察覺到,張靈玉想要衝出去,想要去「英雄救美」,想要去制止那個壯漢的惡行。

  這本是修道之人的正義之舉,但在夏禾面前,這種舉動卻是一個致命的陷阱。

  呂耀知道原著。

  一念之插,成為了張靈玉一生中最深的夢魘和心結。

  因為破了身,他無法再修煉代表著純陽和正統的絳宮雷,只能被迫修煉代表著陰濁的陰雷。對於一個將天師府的榮譽和師傅的期望看得比命還重的完美主義者來說,這無疑是毀滅性的打擊。

  從那以後,張靈玉變得極度擰巴。

  他恨夏禾毀了他的修行,卻又無法否認自己內心深處對夏禾的感情,他厭惡自己修煉的陰雷,覺得它骯髒、下作,甚至在戰鬥中都不願輕易使用,他覺得自己是個偽君子,表面上是光鮮亮麗的靈玉真人,背地裡卻是一個連自己欲望都控制不住的凡夫俗子。

  這種痛苦的自我拉扯,幾乎貫穿了張靈玉的整個青年時期。

  呂耀既然穿越到了這個世界,成為了張靈玉的師弟,他就絕不允許自己的師兄再重蹈覆轍,去經歷那種痛不欲生的擰巴和自我折磨。


  他並不打算拆散張靈玉和夏禾這對原著中的CP。

  畢竟,拋開那些複雜的恩怨情仇不談,夏禾雖然身在全性,她對張靈玉的感情也是真摯的。

  呂耀唯一要做的,就是在這個錯誤的時間點,強行踩下剎車。

  他要讓張靈玉在真正和夏禾建立那種不可挽回的羈絆之前,先看清自己的心,先明白什麼是真正的「道」,什麼是真正的「人」。而不是像原著那樣,稀里糊塗地犯了錯,然後再用一輩子的時間去懊悔和逃避。

  「師兄,走吧,今晚不逛了。」呂耀鬆開張靈玉的手腕,攔下了一輛計程車。

  半個小時後,兩人站在了這座城市最豪華的五星級酒店大堂里。

  張靈玉看著周圍金碧輝煌的裝飾、光可鑑人的大理石地板、以及那些穿著考究的客人,眉頭再次緊緊地皺了起來。他拉了拉呂耀的衣角,壓低聲音說道:「師弟,我們下山是來歷練的,不是來享受的。這種地方……太奢靡了,不適合我們修道之人。隨便找個快捷酒店對付一宿就行了。」

  「哎呀,師兄,歷練也分很多種嘛。體驗底層人民的艱辛是歷練,體驗上流社會的奢華也是歷練啊。不入世,怎麼出世?不享受過,怎麼知道清心寡欲的可貴?」呂耀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著,同時極其熟練地走到前台,掏出了一張黑色的銀行卡,「你好,開一間你們這兒最好的總統套房。」

  前台小姐看到那張黑卡,眼睛頓時一亮,態度變得無比恭敬:「好的先生,馬上為您辦理。總統套房一晚的價格是八萬八千元,請問您是刷卡還是……」

  「刷卡。」呂耀連眼睛都沒眨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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