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 失蹤的魯比、舞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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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久違地回到提爾堡的外城區,街道上滿是泥濘和馬糞的混合物,還捎帶著一股下水道的惡臭。

  馬丁推開斷漿酒館的門,世界瞬間變得嘈雜。

  一個多月沒來,這裡變得格外擁擠,每一張桌椅都被人占據。

  這些人大多都是外來的冒險者,從桌子到地上堆滿了他們隨意放置的武器和設備。

  若說以前的斷漿酒館還能聞到一點兒麥芽的香氣,現在就只有一股絕望的騷臭味。

  馬丁試圖在橫七豎八的人群中找到那永遠清淨的卡座。

  沒有找到。

  他皺著眉頭擠到吧檯前,遞給酒保一枚銀幣。

  「隨便來點什麼。另外,我找魯比。」

  「魯比?」酒保一愣,「先生,您是不是記錯名字了?我從未聽說過這號人。」

  馬丁意外地端詳起酒保的臉,確認前幾次來的時候是同一個人。

  「那兒,」他舉手指向卡座,「他每次都坐在那裡,你沒有印象?」

  酒保搖頭。

  奇怪了。

  馬丁想了想,沒有再問下去。

  魯比作為一個情報販子,有他的保命手段很正常。

  或許是最近局勢混亂,城堡里能保他的人出了事,便趕緊清除痕跡跑路了。

  馬丁隨意地喝了口酒,準備離開。

  「該死的獸潮!早不來晚不來,偏偏在我買齊了裝備,等著干一票大的,現在全他媽泡湯了!」一個喝得爛醉的大漢用力拍打著桌子,「該死……該死的!」

  「行了,別抱怨了,再喝你就吐在自己靴子上了。」

  大漢的同伴看起來清醒得多,「我倒覺得,獸潮來得正是時候,讓我們及時止損了。」

  「放屁!」大漢怒吼道,「那可是舊文明遺蹟!只有隨便撈出件,咱倆下半輩子可就……」

  「用你那被酒精泡爛的腦子好好想想吧!」同伴不耐煩了,「我們在哈里森領的邊緣轉悠了整整一個月!除了被幾頭低階魔獸追得屁滾尿流之外,我們看到了遺蹟的影子嗎?連一塊屬於舊文明的磚頭都沒摸到!」

  「你……你這個蠢貨,想、想說什麼?」

  「我現在感覺,我們可能被騙了!」同伴壓低了聲音,「你想想,這一個月,我們在這裡見過多少冒險者?撐死就一兩百人!而且都是像我們這種奔波命的。」

  「那些大傭兵團,貴族供養的高手,一個都沒看見!」

  「那些大人物恐怕早就知道這消息是假的,只有隻我們這些被貪婪蒙蔽了雙眼的蠢貨,才會像聞到屎的蒼蠅一樣,傻乎乎地從四面八方匯聚到這鬼地方。」

  聽到這,馬丁瞳孔驟然收縮。

  一瞬間,他想通了很多事。

  所謂的舊文明遺蹟消息,是一個陷阱。

  有心人將它在提爾堡內大肆傳播,並添油加醋讓它變得誇張荒謬,讓提爾堡的防衛力量放鬆了警惕,放進來大量被假消息「吸引」過來的底層冒險者。

  這些人普遍四肢發達,滿臉橫肉,很難偽裝成其他的身份。

  而以尋寶的名義進來,只會被當成一群沒腦子的投機主義者。

  馬丁不敢想像,這幾百名冒險者里,有多少是光耀劇團伸進來的爪牙。

  酒館門口突然出現一陣騷動,打斷了馬丁的沉思。

  他轉過頭,看見酒館門口停著一輛白金色的馬車,後面還跟來一群穿著銀甲的衛兵。

  「快跑!」

  不知是誰喊了一嗓子,酒館內頓時沸騰起來。

  一時間,咒罵聲、慘叫聲、碰撞聲響成一片,臭烘烘的男人們扯著膀子爭先恐後地往裡面鑽,白花花的肌肉舞動著,像是在劃漿帆戰艦。

  不一會兒,酒館大廳一片狼藉,卻沒一個人影,只剩下還坐在吧檯上的馬丁。

  門外的巴隆笑著朝他揮手。馬丁無奈地嘆了口氣,起身走出酒館。

  車廂的雕花木門同一時間打開,坐在裡面的伊芙琳轉過來,向馬丁點頭示意。

  女孩今天穿著一件冰藍色的絲綢禮服,前面裁出恰到好處的V字領口,露出她猶如天鵝般修長的脖頸。


  柔軟的絲綢順著她的身體曲線流淌而下,在腰間收束出一個驚心動魄的弧度,隨後如月光般鋪散在地。

  馬丁眼前一亮,多看了好幾眼。

  「你怎麼知道我在這?」

  「只要我想,提爾堡內我無所不知。」伊芙琳狡黠一笑。

  看起來因為某種原因,這位多年來在修習室自閉的聖女,徹底想起來自己是一名貴族了。

  ……

  「馬丁,需要我教你跳舞嗎?」

  馬丁沒有回話,向女孩伸出了手。

  伊芙琳一愣,隨即開心地笑了起來。

  她將手輕輕放到馬丁的掌心,被男人牽著滑入舞池中央。

  原本漸入佳境的音樂突然停滯,接著開始響起新的舞曲。

  舞池中的貴族們紛紛停下,神色不悅地環顧四周。

  他們很快看到那對開始翩翩起舞的男女,一下子閉上了嘴。

  「跟著我吧。」

  在伊芙琳驚訝的注視下,馬丁攬住了她不盈一握的纖腰。

  接下來的幾分鐘,伊芙琳覺得自己快要融化在這個男人的懷裡了。

  她從小接受最正統的宮廷禮儀訓練,和許多貴族跳過舞。

  但像現在這樣被對方完全掌控,還是第一次。

  她那冰藍色的裙擺在燈光下旋轉,濕漉漉的眼眸中滿是馬丁稜角分明的下頜線,臉上的紅暈一直蔓延到雪白的脖頸,宛如冬日的玫瑰盛開。

  一曲舞罷,伊芙琳依然沉浸在那種強烈的悸動中,胸口上下起伏著。

  「伊芙琳牧師,你還好嗎?」

  「我……我……」

  伊芙琳還沒組織好語言,便感覺到自己的手臂被人挽住,一道調侃的聲音傳來:「很抱歉,這位年輕的騎士,你的公主要先借我一下咯。」

  伊芙琳瞪大了眼睛,羞憤地看向旁邊咯咯笑的朋友,「凱蒂,你在說什麼呢!」

  「哼,想我少說點話,就乖乖跟我來。我有很重要的事情和你說。」

  晚宴主人的面子可不好駁。伊芙琳有些戀戀不捨地看了馬丁一眼,朝他歉意地笑了笑,便被凱蒂拉走。

  馬丁聳了聳肩,端著酒杯走到舞廳的角落。

  剛安靜下來,一陣奇異的花香從背後飄來,耳邊響起一道慵懶的聲音:

  「年輕的騎士,一個人站在這裡,不覺得有些無趣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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