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 搬家、晚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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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次日回到提爾堡,瓦恩第一時間找到他的導師。

  對於這個得意門生帶回來的情報,雖然聽著驚駭,但巴頓沒有絲毫懷疑。

  他立即上報教廷,並集結三個大隊的聖武士,由他親自帶隊,近百人連夜趕往楓葉鎮。

  而就在巴頓帶隊離開提爾堡的第二天清晨,前線的急報便如雪花般湧入大教堂和領主府。

  玫瑰河方向上,幾乎所有的村鎮都遭遇了獸群的襲擊。

  松溪鎮一事後,男爵和教會匆忙組織起的防禦和偵察網絡幾乎沒有起到任何作用,在獸潮面前完全是一觸即潰。

  而巴頓率領的部隊,在前往楓葉鎮的途中便遭遇獸群襲擊,最終以傷亡過大只能撤退。

  像黑木鎮和楓葉鎮這種基本可以確定「淪陷」的村鎮,這個清晨能夠確定的便有十幾座。

  所幸瓦恩提供的情報還算及時,提爾堡緊急增派了援軍,才不至於讓局勢徹底失控。

  只是這位有功之人似乎在偵察時遭受了某些心理創傷,大敵當前,竟然申請休假。

  與他同行的四人,也是在領取教會的嘉獎後,就沒了消息,情況應當和瓦恩一樣。

  在楓葉鎮和黑木鎮,他們究竟遭遇了什麼?

  當然,眼下最值得關心的,還是那一波接一波的獸潮,以及光耀劇團的「陰謀」……

  ……

  馬丁請假不是為了治癒什麼心理創傷,而是去租房子。

  獸潮來襲,光耀劇團正式動手,意味著他以後將有豐富的超凡材料供應,以及對力量的迫切需求。

  教會分配的別墅雖然是免費的,但住在那兒,就別想進行任何巫術實驗了。

  他和莉莉,都需要一個私人空間。

  馬丁花了些錢,找到一個看著算是靠譜的中介。

  他的訴求很清晰,稍微聊了一下,中介就幫他鎖定了目標。

  那是一棟位於提爾堡內城區邊緣的獨棟別墅,毗鄰舊護城河,難免攜帶著一股令人不喜的破敗氣息。

  中介帶著馬丁去看房。

  別墅三層高,有一個寬敞的花園,刻有浮雕花紋的牆體雖然爬滿了青苔,但依然能看出當年的氣派。

  最關鍵的是,它的價格便宜得令人髮指。

  「先生,我必須得跟您交個底。」

  等待秘書送鑰匙的時間,胖乎乎的中介用手帕擦著額頭上的汗水,壓低聲音說道:「這房子空了很久,裡面有一些……不愉快的回憶。」

  「說來聽聽。」

  中介露出了為難的神色:「這個嘛……我其實也不太記得這裡的故事了,先生。」

  他朝馬丁擠眉弄眼,表示自己出於職業道德不便多說,但憑著做人的良心,他也不想讓馬丁掉進坑裡。

  「我就要它了。」

  中介嘆了口氣。

  「好吧,先生。您不用著急,待會我們先進去看看房子。」他仍留存著一絲希望。

  秘書提著一盞油燈,送來一大串鑰匙。

  中介接過,打開了院門,帶著馬丁走進去。

  院子中央有一座乾涸的噴泉,雕像的頭顱已經斷裂,半淹在枯死的藤蔓中。

  腳下的青石板裂縫生出了半人高的野草,輕撫著路過人的小腿。

  「很有儀式感。」馬丁評價道,中介很勉強地笑了笑。

  走到屋檐下,中介有些猶豫,最後還是讓秘書開門,自己站得遠遠的。

  推開橡木雙開大門,一股腐臭味便撲面而來。

  馬丁步入房中。中介和秘書對視一眼,掏出手帕捂住口鼻,硬著頭皮跟了進去。

  寬敞的跳高門廳內,光線昏暗。天花板上那盞原本掛滿水晶的華麗吊燈,此時只剩下光禿禿的鐵架子,還有厚厚的蛛網。

  大理石地板上遍布龜裂紋,腳踩在上面空蕩的回應在整個大宅里遊蕩。

  雙向對稱的樓梯上掛著油畫,畫中人的面孔被灰塵蒙得模糊不清,仿佛在陰影里注視著闖入者。

  這是一棟典型的古典宅邸,此刻卻只剩下敗落的殘骸。

  「先生,您還要繼續參觀嗎?」


  馬丁回過頭,發現那兩人站在門口,有些手足無措地看著他。

  秘書手中的油燈垂在地上,把他們的影子照得很是孤單。

  馬丁玩味地笑了笑,沒再為難兩人。

  參觀什麼的本就只是走個流程,從中介口中聽聞這棟別墅的信息時,馬丁便已打定主意了。

  「我要租這棟房子。」

  「沒問題先生,請快點來簽契約吧。」

  進來溜達兩步,中介已經無話可說。

  呼吸到新鮮空氣後,他以超高的效率幫馬丁擬好合同,簽字畫押。

  「祝您萬事順意,先生。」

  ……

  僱人清潔了一天後,馬丁便帶著莉莉入住。

  對於搬家這件事,小女孩表現得非常興奮。

  馬丁在客廳看書,她就四處擺弄那些雖然陳舊但還保存完整的家具,甚至還找出了一套茶具,給馬丁泡上紅茶。

  她根本玩不夠。以至於馬丁想讓她讀一下巫術筆記時,收穫了一個小女孩的撒嬌,請求晚一點再看。

  馬丁拗不過她,只得讓她一邊玩去,但別打擾他看書。

  耳邊剛清淨沒多久,屋外就傳來敲門的聲音。

  馬丁打開門,看見伊芙琳站在門外。

  這是馬丁第一次看她穿教袍以外的衣服——一件淡紫色的連體裙。

  雖然依舊未能掩蓋她身上那種聖潔高貴的氣息,但比起在大教堂里,還是顯得平易近人了許多。

  「伊芙琳牧師?你怎麼知道我搬到這兒來了?」馬丁有些意外。

  「你是聖武士,只要你還籠罩在聖光下,教會都會實時掌握你的動向。」

  伊芙琳說著,明亮的大眼睛四下張望著,面露不解。

  「馬丁,我實在想不通,教會明明破例給你提供免費的住所,雖然沒有這裡大,但非常新,還有人提供服務。你為何要搬到這裡呢?」

  「其實我是為了莉莉考慮。」馬丁早已想好說辭,「她這個年齡,沒有聖光基礎,很難在大教堂里交到合適的朋友。」

  「搬出大教堂,她在同齡的孩子眼裡就不再會這麼神秘,可以有更多的共同話題。」

  「可是你租下的這棟房子,對小孩子來說恐怕比大教堂更加神秘。」伊芙琳幽幽地說道。

  馬丁一時語塞,這才意識到自己找了個很爛的藉口。

  「好啦,你肯定有自己的考慮,我不多問。」伊芙琳轉移了話題,「今天來找你,是還有另一件事。」

  她從手提包里拿出一張燙金的請柬,遞給馬丁。

  「我的一位朋友,明天晚上要在她家族的莊園舉辦一場晚宴。她聽說你這次立下了大功,還打贏了瓦恩,對你非常好奇,要我務必帶你前往。」

  「如何?可以作為我的男伴出席這場晚宴麼?」

  馬丁看著那張散發著淡淡香水味的請柬,這才想起來伊芙琳是哈里森男爵的女兒,脫下教袍後她是一名貴族。

  只是在這個時候舉辦晚宴?不把光耀劇團當人嗎?

  從伊芙琳的表情看,她顯然也覺得這件事稀鬆平常,沒什麼大不了的。

  難道他錯估了局勢,光耀劇團此次襲擊完全在提爾堡的掌控中?

  還是這些貴族們覺得,只要躲進提爾堡關上城門,任憑牆外洪水滔天,他們都絕對安全?

  真不愧是貴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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