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盧瑟的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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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盧瑟雖然不理解馬丁的用意,但他很清楚,現在自己必須站出來說點什麼。

  他能在一天內拉起這支三十人的隊伍,除了藉助牧師的身份和金錢的力量外,最關鍵的原因是馬丁。

  松溪鎮人民被馬丁壓迫之深,以至於當他們發現有扳倒馬丁的機會後,立刻紛涌而上。

  盧瑟許諾了這一番前景,現在就有一個機會,證明他有兌現諾言的能力。

  不過,盧瑟比較奇怪的一點是,今天居然一直沒有見到馬丁。

  既沒見到他招募民兵,也沒見他搜刮勒索。

  他去做什麼了?

  思索間,盧瑟不自覺地觀察起馬丁。

  這一看,讓他注意到了一些不尋常的細節:

  馬丁握著餐刀的右手,似乎比之前大了一圈。

  手背上的皮膚在昏黃的油燈照耀下泛著一層奇異的光澤,盧瑟記得那裡以前有幾道傷疤,如今卻不見了。

  更令人心驚的是馬丁進食的姿態。

  他的脊背挺得筆直,切肉和進食的動作雖然平常,卻透著一股莫名的力量感。

  這個人的身體,發生了某種變化。

  盧瑟一下子就想明白了原因:曙光呼吸法!

  馬丁這一天不見人影,是因為他在修習騎士呼吸法!

  並且他在這短短的時間內,取得了肉眼可見的成效!

  微醺的酒意瞬間消散得無影無蹤。

  盧瑟下意識握緊了酒杯,一股寒意從腳底直竄腦門。

  他原本以為,庫倫神父偏心賜予他完整的《曙光呼吸法》後,這場競爭的結果早已註定。

  那馬丁沒受過教育,字都不一定識得幾個,又無經驗借鑑,兩個月內能修到第三層都算走運。

  萬萬沒想到,馬丁不僅能看懂呼吸法,還練出了效果!

  這傢伙,不會是天才吧?

  盧瑟再也沉不住氣,霍地站起身。

  周圍人震驚地看著他,盧瑟卻不管不顧,端著酒杯走到了馬丁身邊。

  酒館裡發出幾聲微弱的吸氣聲,酒保更是嚇到縮回了後廚,連頭都不敢冒。

  馬丁咽下嘴裡的一大塊豬肉,爽快地將杯中啤酒一飲而盡。

  身旁傳來椅子摩擦地板的聲音,馬丁轉過頭,疑惑地看向盧瑟。

  「幹嘛?」

  「…我問你,你今天是不是在家裡修習呼吸法?」

  「這事和你有關係嗎?」

  「……」

  盧瑟直直地盯著馬丁的眼睛,一幅不依不饒的模樣。

  馬丁被他盯得有些發毛:「不是,我憑什麼要告訴你?」

  盧瑟轉過頭,朝後廚喊了一句:「把我的酒拿過來!」

  後廚傳來一陣奇怪的聲音。

  不一會兒,酒保抱著一隻玻璃瓶,顫顫巍巍地走了過來。

  隨著軟木塞被取下,一陣異香從瓶口散發出來。

  馬丁眼前一亮:「這酒有力氣!」

  兩人互敬了一杯。

  「現在可以告訴我了嗎?你練到了什麼地步?」

  雖然馬丁不知道盧瑟為何突然像變了個人,但好酒是假不了的。

  「摸到點門道,第一層,勉勉強強吧!」

  盧瑟的瞳孔驟然收縮。

  第一層!

  常言道,第一步總是最困難的。

  普通人剛開始鍛體,別說感受到氣血,連呼吸的節奏都難以把握。

  在沒有人教導的情況下,兩個月的時間才突破第一層,再正常不過。

  盧瑟有信心,一是完整的呼吸法上有許多知名騎士留下的經驗和技巧,二是他作為見習牧師本就有相當的聖光基礎。

  但儘管如此,他給自己定的目標,也是五天內突破第一層。

  而馬丁,僅僅用了一天?!

  這傢伙,真的有騎士天賦吧?

  盧瑟感覺喉嚨發乾。


  唯一慶幸的是,馬丁手上只有呼吸法的前三層。縱使他天賦再高,也不可能突破到第四層。

  自己只要在兩個月內突破到第四層,開始凝聚生命之種,就能以絕對的力量壓制住馬丁。

  但想到這裡,盧瑟卻一點也高興不起來,反而感到一陣不安。

  他一直自詡代表正義,到頭來卻是要靠這不正當的手段贏下比賽嗎?

  可是,馬丁這惡棍壞事做盡,受到這般對待,也是罪有應得吧?

  一個橫行霸道的敗類根本不配掌握神聖的力量!

  庫倫神父幫助自己,就是為了遏止和懲治馬丁的惡行!

  一陣激烈的思想鬥爭後,盧瑟放下了曾經的輕視和傲慢,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戰意。

  他必須竭盡所能,在兩個月內突破第四層,贏下比賽,將松溪鎮從馬丁的魔掌中救出!

  「哈嘍,你還好嗎?」馬丁舉著酒杯在盧瑟眼前晃動,想再來一杯。

  「你休想!」

  盧瑟站起身:「我不會讓你贏的!兩個月後,我會戰勝你!」

  話音落下,酒館裡一片死寂。

  雖說在場所有人都知道庫倫神父為二人安排的競爭,但都沒想到這才第一天二人就臉貼臉幹上了。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期待著接下來的發展。

  令他們失望的是,那個男人沒有任何反應。

  他放下酒杯,安靜地起身離去。

  「不就喝了一瓶葡萄酒嘛。」

  馬丁撇撇嘴,覺得很是無趣。

  他沒有回頭,逕自推開木門,走入夜色。

  嘎吱。

  木門合上,盧瑟腿一軟,跌坐在椅子上。

  他大口喘著氣,這才意識到自己剛剛做了什麼。

  馬丁他,竟然什麼也沒說?

  盧瑟感覺昏沉的大腦里沒有任何思緒。他拿起玻璃瓶,準備來點酒壓壓驚。

  下一秒他愕然地看向瓶中,發現裡面空空如也。

  ……

  第二天一早,馬丁來到了安全局的石屋。

  屋子裡昏暗沉悶,四個男人歪七扭八地躺倒在地上,昨晚顯然喝得痛快。

  馬丁撓撓頭,感覺情況有些複雜。

  昨晚他回家後,回想起盧瑟在酒館中的表現,察覺到了一絲異常。

  僅僅過了一天,這盧瑟怎麼像打了雞血一樣,有信心戰勝自己?

  雖然謙虛了一下,但馬丁很清楚,自己在盧瑟心裡只是一個普通的壞人。

  普通人是無法在一天之內突破到曙光呼吸法第一層的。

  盧瑟憑什麼確信自己能在兩個月後擊敗一個「天賦異稟」的對手?

  除非……

  馬丁的腦海中閃過庫倫神父那張慈祥的臉龐。

  肯定是這老登做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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