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天賦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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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消息是,南清商還是A角。

  壞消息是,彩排先從B角開始。

  於是,南清商被請下了台。

  江嶼上了台。

  蔑視的瞧了南清商一眼後,江嶼微閉雙目,準備開始。

  這幕舞台劇是江嶼第一次擔任男主唱。

  也是夢開始的地方。

  他,江嶼,音樂世家,雖然母親只是市青少年宮音樂教師,但從小給予他足夠多的音樂培養。

  市三好學生、省樂聲比賽一等獎、長三角青少年藝術展演金獎……

  從小就是標標準準的別人家孩子。

  高中起每天6點起床練聲,琴房就是他的寒暑假。

  央音聲歌系全國專業第1名,文化課超線42分。

  同時獲上海音樂學院、中國音樂學院專業第1名,最終選擇央音。

  央音考官評價他:音準極佳、節奏感強、颱風穩重。

  從這幕迎新匯演的迷你歌劇開始,央音就會有他的一席之地!

  ……

  鋼琴前奏響起——C大調分解和弦。

  江嶼睜眼,一雙眼眸專注、溫潤、略帶理想主義光輝。

  「我們站在光里的渡口,

  手握火種,燒出新顏色。」

  他的聲音一出,全場便安靜下來。

  許燃讚嘆:「真穩啊。」

  是啊,江嶼的聲音乾淨、集中、穿透力強,像一把正劍刺向前方。

  林曼青則看了周令妧一眼。

  江嶼的表演很好,南清商的表現據說是個災難。

  所以作為推動南清商進入春潮社迎新匯演的背後主使者,林曼青選擇今天來看看《新聲代》的彩排。

  台上這個叫『江嶼』的新生,林曼青很熟了,畢竟那是聲歌系藝考第一,而考官中就有林曼青。

  所以,如果有江嶼在台上,為什麼要選南清商呢?

  如果南清商上不了台的話,那這次考核就不成立了。

  春潮社的內部選拔不能算是央音的標準,要考慮補考的事,事情就會拖得更久,必須得讓南清商在台上出醜丟臉才行。

  於是林曼青點評江嶼:「江嶼穩,也缺少變化,再往下聽聽,你們會發現他的不足之處。」

  這時江嶼已經唱過序幕,唱進第一幕「淬火」。

  「他們說我太野,像風颳過荒坡,

  哭腔太真,反而顯得做作。

  可真正的傳承,本就不該沾泥巴,

  要把野調譜成詩,把嘶吼磨成霞……」

  許燃都聽出了問題所在。

  的確。

  就像是林曼青說的。

  江嶼太規矩了……雖然完美,但太規矩了,像是謙謙君子裝扮成了流浪的野孩子,沒有聲嘶力竭的吶喊,只有進退有矩的抗議。

  但許燃覺得不該對一個新生提出這麼高的要求。

  又要求唱出精神,又要求唱出風骨。

  能夠一切都在腔調上,完美完成整場演出。

  就已經足夠優秀了吧。

  她低聲對林曼青和周令妧表達自己的想法:「對新生來說,已經足夠好了吧……」

  周令妧沒有表示。

  林曼青倒是瞧了周令阮一眼。

  有意思的是,雖然林曼青是副院長兼系主任,地位明顯高於周令妧。

  但在這裡,周令妧的沉靜好像在證明她才是主導一切的人,這就是周令妧的武器和風格,她不常說話,但總能一錘定音。

  又過了一個小時左右,經歷了一些小的調整,江嶼與其他演員完整完成了整幕《新聲代》。

  換南清商。

  A角不先排,反倒是B角先排,這本就不公平,但想想南清商這個A角是周令妧空降的,第一次上台表演又那麼差,這種待遇,也就不令人意外了。

  瞧南清商上台,周令妧用手托住下巴,變得饒有興致。


  林曼青也調整坐姿,想著怎麼保住南清商,以便將其趕出央音。

  南清商,硬生生殺出來的天音杯冠軍,聲音條件很棒,但基礎太差。

  這從上次天音杯的表現就能看出來,第一次《新聲代》彩排就更是證明。

  就是要利用他的基礎差,把他趕出央音,不然等他成長起來,這些缺點就不是缺點了。

  許燃湊過去低聲跟周令妧說:「妧姐,南清商得罪過你和林院長麼?為什麼要整他?」

  「什麼叫整他。」周令妧低聲反駁,「一個新生,能上迎新匯演,做主唱,多少人求還求不來呢,如果這叫整他,發個消息出去,得有多少人在春潮社門口排隊?」

  「妧姐,還騙我,你說把劇本給了南清商,可南清商根本就沒收到劇本啊。」

  「他收到過。」周令妧十分篤定的說。

  真是嘴硬……許燃知道再問周令妧就要生氣了。

  這時,舞台上已經開始。

  合唱團齊唱:「我們站在光里的渡口……」

  南清商接:

  「我們站在光里的渡口……

  手握祖先的火種,卻要燒出新顏色。」

  ……

  切的好!

  很準!

  李北在台下掐了一把手心上的汗。

  他最了解南清商的水平,可以說,進步神速。

  是的,表面上不會誇獎南清商,但李北真是一眼一眼、一步一步看著南清商從前天晚上連調都搞不懂,到今天對節奏有了初級專業水平的掌握的。

  李北擔心南清商就在台下行,上台又緊張忘調。

  現在看來,還是挺準的。

  ……

  哦?

  許燃聽南清商的表現,也是愣了一下。

  很準啊,遊刃有餘的感覺,比起前天的跌跌撞撞,好了太多了。

  現在已經跨過那道專業的門檻,能讓人把注意力放在他的聲音上了。

  而南清商的聲音,這聲音條件太好了吧!

  『新顏色』三個字激悅昂揚又空靈,像是天空的清新化作這顏色衝進聽者耳朵里,有種被洗滌的清澈感。

  好聽!

  許燃不自覺握緊拳頭在胸口,盯著舞台上似是在放光的南清商。

  唱詞到合唱團的時候,許燃趁機給周令妧豎起大拇指:「妧姐,知道你為啥選他了!」

  周令妧不吭聲。

  倒是林曼青表情有點震驚。

  第一場彩排時,林曼青雖沒在場,但有人給她錄了相,她知道南清商唱的有多糟,也符合之前對南清商的認知和定義,怎麼只隔一天,脫胎換骨了?

  而江嶼那邊,他站在幕布後,眼前卻是一陣恍惚,舞台上這把極具特色的聲音,讓他不解,這還是前天那個調都找不準的南清商麼?!

  舞台上。

  又到了南清商。

  同樣是第一幕『淬火』。

  「他們說我太野,像風颳過荒坡,

  哭腔太真,反而顯得做作。

  可真正的傳承,本就不該沾泥巴,

  要把野調譜成詩,把嘶吼磨成霞……」

  『太野』兩個字似乎帶著冷笑。

  『荒坡』這個詞又顯得很蒼涼。

  那種把感情融入歌詞的味道,是等閒無法修煉成功,更多只能憑藉天賦的。

  台上的歌者就有這種天賦。

  場中所有聽眾都被引導入一種情緒中無法自拔。

  直到最後那句「把嘶吼磨成霞」。

  『霞』字泛著金屬般的光澤,又亮又長,像是一把利刃划過聽者的耳畔。

  許燃被震了一下:「……這共鳴有點厲害啊!」

  江嶼則已經聽的有點力竭了,這帶著金屬芯一樣的聲音是怎麼唱出來的……

  是,他知道那需要打開頭口胸,讓氣息在身體內共振成一條坦途,上下無礙,三腔共鳴,便會帶有金屬質感……

  但需要練多久啊……可有些天賦怪生來就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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