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武道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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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半個多時辰過去。

  一小半的擂台都亮起了戰鬥的禁制。

  「林師兄好像真的要輸了,他根本就沒有認真打。」

  「那個袁虎真的可惡!怎麼會有這麼囂張的人,簡直是欺人太甚。」

  正在給陳羨捏肩的上官虹月用力一捏,指尖都因為憤怒微微發白。

  「嘶……你小點勁。」

  陳羨倒抽一口涼氣,這妮子力氣大得驚人,跟有天生神力的詞條似的。

  「他注意力壓根沒在袁虎身上,輸是很正常的。」

  陳羨瞥了一眼十號台的戰況。

  作為重劍師,林瀟言的招式本該是大開大合,以勢破人,可現在的他眼神飄忽,根本無心應戰。

  不想著進攻,只是一味地在袁虎的劍招下躲閃,這種心態,輸只是時間問題。

  「那怎麼辦?要是連林師兄都壓不住他,待會古鐵師弟能行嗎?」

  上官虹月神色焦急,「老頭,要是古鐵師弟真輸了,你不會真的帶著他退出宗門吧?」

  「你別急,相信古鐵。」

  陳羨拍了拍她的手背,老神在在地抿了一口茶。

  「我能不急嘛?我好不容易認了個靠譜點的師父。」上官虹月撇撇嘴。

  此時,古鐵的擂台依舊空空蕩蕩,沒有世家弟子上去挑戰。

  幾乎所有世家弟子都默契地將他留給袁虎。

  古鐵也不在意,坐在擂台上獨自調整狀態。

  陳羨收回目光,轉向了場中此時最為勁爆的一場對決。

  錢家的錢歸,對陣劍峰老牌弟子。

  不僅是陳羨,幾乎全場的目光都被這場「武道與劍道」的碰撞吸引了過去。

  擂台上,劍氣縱橫。

  那名劍峰弟子名叫曲衡,使的是一套中規中矩的《流雲劍》,劍光如織,試圖通過密集的攻勢一舉擊潰錢歸。

  而錢歸就站在擂台中心,他的動作並不快,甚至有些笨拙。

  但每當長劍刺向他的要害,他總能以一種極其微小的幅度避開,隨即反手就是一記重拳。

  「叮!」

  長劍刺在錢歸的小臂上,竟發出了金屬碰撞般的脆響。

  曲衡臉色一變,他感覺自己這一劍像是刺在了一塊萬年不化的玄冰上,反震力震得他虎口隱隱生疼。

  「這就是你們錢家的武道?」

  夏家家主夏無極冷笑一聲,「縮頭烏龜式的橫練功夫罷了,這種東西,也配叫?」

  錢岳沒說話,面上依舊帶著笑容,似乎根本沒聽見夏無極的嘲諷。

  下一刻,場中異變突生。

  曲衡的劍鋒將錢歸壓到擂台邊緣。

  就在所有人以為他要掉下擂台之時。

  錢歸雙目一凝,原本瘦弱的身軀內突然爆發出一股近乎實質的紅色氣血。

  「血煞崩拳!」

  那一瞬間,錢歸體內的氣血竟然順著拳鋒噴薄而出,幻化出一隻巨大的血色拳影。

  「喝!」

  錢歸發出一聲低吼,裹挾著濃鬱血氣撞開劍氣,瞬間欺身而至。

  轉守為攻!

  「滾開!」

  曲衡急忙變招,長劍在胸前舞出一團劍花,試圖阻擋。

  然而,錢歸根本不避,以渾身氣血做盾,雙手如鷹爪般扣向他的肩膀。

  曲衡在千鈞一髮之際側身一躲。

  錢歸卻是一記膝撞狠狠頂在他的小腹,隨後雙拳如雨點般砸落。

  「龍象鎮獄勁!」

  每一拳都沉重如山,打得空氣發出一聲聲沉悶的爆鳴。

  曲衡被打得連連後退,最後被錢歸一記勢大力沉的擺拳重重擂在劍身上,整個人像斷線風箏一般墜落擂台。

  再看錢歸,皮開肉綻,渾身是血,有幾處傷口甚至就在致命位置附近。

  但錢歸卻像是渾然不覺,穩穩站在原地。

  全場譁然。


  這一戰雖然兩敗俱傷,但錢歸表現出來的戰鬥方式卻讓所有人感到陌生。

  他就像是一頭不知疲倦、無視痛苦的野獸。

  「武道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強了?」

  這是所有人心中共同的疑惑。

  「使的全是武道的招式,但這氣血之力太旺盛了,很不對勁。」

  陳羨看著面無表情走下擂台的錢歸,心中隱隱有些猜測。

  看來錢家並不只有錢岳一個人被血魔宗腐蝕了。

  或者說,這就是錢岳的選擇。

  他將整個錢家年輕一輩都拉上了血魔宗和玄雲劍宗的賭桌。

  他在賭,血魔宗會贏。

  所有人還沉浸在錢歸的打法中,雷青陽忽然站起身。

  「好!這武道亦是不遜色於其他大道罵,我人族又多一條變通之道,實乃幸哉。」

  「或許錢家主真能在武道上走出了不一樣的路。」

  雷青陽直接當著所有人的面大聲誇讚錢家的武道。

  錢岳受寵若驚,連忙起手朝著所有人拱手:「雷宗主謬讚,錢某不過另闢蹊徑罷了。」

  嘴上謙虛,錢岳的臉上卻是樂開了花。

  「正好聖堂今年要求我宗開闢武道堂,廣收武道門徒。」

  「依我看,錢家這些武道弟子就不用再參加比鬥了,直接就入武道堂吧?錢家主意下如何?」

  雷青陽順勢說道,笑呵呵的盯著錢岳。

  「不用比了?」

  錢岳愣了一下,他下意識的看了一眼孤零零坐在鎮劍峰那邊的老頭。

  陳羨笑著沖他點了點頭。

  他頓時大喜,又朝著雷青陽拱了拱手:「那就多謝雷宗主了,我錢家弟子各個都是武道好苗子,定然不會讓劍宗失望。」

  他內心有些恍惚,這五十萬兩花的這麼值嗎?

  直接就免試入宗了?

  他坐回椅子上,目光掃了一眼身後弟子中的數人,那幾人與之對視,眼神中紛紛閃過一絲詭計得逞的陰冷笑意。

  錢岳微微鬆了一口氣。

  如此一來,血魔宗尊使交代給他的任務他便算是完成了。

  「雷宗主這是第一次開先河吧?」

  「不比就入宗?那武道當真就那麼占便宜?」

  「誰知道呢,或許雷宗主就是應付一下聖堂交代的安排,正好賣給錢家一個面子。」

  觀台上的眾人議論紛紛。

  夏無極的臉色鐵青,錢家竟然撿了這麼大個便宜。

  他已經能夠想像以後玄雲劍宗新開闢的武道堂將會是錢家一家獨大了。

  「雷宗主怎麼突然不講規矩了?」他嘀咕了一句。

  「好!」

  與此同時,十號擂台的對決也進入了最折磨人的環節。

  「林大首席,你怎麼不還手啊?」

  袁虎的長劍如毒蛇吐信,不斷在林瀟言的身上留下血痕。

  他並沒有急著結束戰鬥,而是在戲耍,在當眾羞辱林瀟言。

  「你在看台上那個女人嗎?你看啊,她在笑呢,笑你像條喪家之犬。」

  袁虎的聲音極小,卻精準地傳入林瀟言的耳中。

  林瀟言渾身一顫,下意識地轉頭。

  遠處,周婉茹正拉著唐譽的手,兩人拉拉扯扯,周婉茹的笑得極其燦爛。

  她甚至連一個眼神都沒分給渾身是血的自己。

  這一眼,成了壓死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林瀟言手中的闊劍發出「鐺!」的一聲悶響,竟直接落在了地上。

  他整個人失神地站在原地,滿眼頹然。

  「逆徒!你給我把劍撿起來!」

  他的師父李守拙氣得渾身發抖,猛地站起。

  「你輸了!」袁虎狂妄地一笑,「重劍堂首席,劍道天驕,也不過如此。」

  袁虎身形一閃,並未動用長劍,而是使出了一記帶著羞辱性的側踢,重重地印在林瀟言的胸口。


  「砰!」

  林瀟言像是一袋被擲出的沙包,被踢得倒飛而出,正好跌落到了古鐵所在的七十九號擂台邊緣。

  原本意氣風發的首席弟子,此刻滿身塵土,長發散亂,極其狼狽地趴在古鐵的腳邊。

  「哈哈哈哈!大家看清楚了嗎?這就是玄雲劍宗內門的首席!」

  袁虎立於十號擂台之上,金劍歸鞘,他張開雙臂,享受著世家弟子的歡呼聲。

  「宗主,這……?」

  有長老面色不慍,看向雷青陽。

  雷青陽雖然臉色也不大好看,但只是冷哼一聲:「大比只看結果,技不如人,不必多說。」

  「劍宗弟子,輸得起。」

  周圍長老靜默不語。

  袁虎站在十號擂台遠眺古鐵,語氣輕蔑。

  「古鐵,現在輪到你了。」

  「滾上台來,本少爺讓你知道,什麼叫真正的絕望。」

  全場的氣氛在這一刻被袁虎的囂張推到了頂點。

  古鐵默默地收起擦拭重劍的濕布,他沒有看袁虎,而是跳下擂台,彎下腰,伸出一隻布滿老繭的粗糙大手,將頹廢的林瀟言扶了起來。

  「林師兄,我師父說過,咱們劍修,什麼都可以丟,骨氣不能丟,劍不能丟!」

  「劍丟了,就真輸了。」

  古鐵將林瀟言那柄闊劍撿起,塞回他的懷中,隨後才轉身走向袁虎。

  「我有和古鐵說過這話?」

  陳羨摩挲著下巴,有點想不起來。

  但他忽然注意到古鐵身體表面竟然開始散發出淡淡的金光。

  「這小子大器晚成終於要發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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