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父母之命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錢家家主既然到了,陳羨先發制人,直說來意。

  交流半晌……

  「退婚一事,還請上官小姐再考慮考慮呢?我錢家絕不會虧待與你的。」

  交談過程中,錢岳的臉上始終帶著淡淡的笑容,看不出任何情緒。

  此時泡好的壽洱已氤氳出淡淡的霧氣。

  管事李有德低著頭,那雙內勁武者的手穩穩地提起紫砂壺。

  血珀色的茶湯落進杯中,發出沉玉入淵的沉厚汩聲。

  「上人,您請!這壽洱雖比不得宗門的靈泉玉露,但在這問道城中,也算是一等一的好物,有滋補氣血,養顏補壽之奇效!」

  「整個問道城,包括我錢家,只有三家能做這壽洱的生意。」

  錢岳坐在陳羨對面,笑容可掬。

  陳羨則不動聲色地打量著這位錢家家主。

  錢岳一身銅錢紋樣的墨色錦袍,面容方正,蓄著短須,鬢角微霜卻藏生烏髮,整個人的氣質如古玉生沁,沉靜自然,不顯絲毫老態。

  只是坐在那,就有一種久握大權的淡淡威壓。

  虹月說此人已經五十多歲,他絲毫看不出來,因為錢岳的臉色紅潤的過分,眼角細紋舒展,只看一眼都能感受到他那從骨子裡溢出來的旺盛生命力。

  陳羨是過來人,心裡清楚凡人五十多歲該是什麼狀態。

  難不成修武道還有這種保養效果?

  他心中微動,嘴上隨口應道:「呵呵,錢家主氣色如春,看來沒少喝這壽洱啊?」

  陳羨又瞥了一眼杯中紅透的茶水,竟然荒謬地感覺這是一碗血。

  心中有了這種假想,茶霧飄到鼻尖,就仿佛有了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他頓時沒了飲用的念頭。

  「呵呵,上人謬讚,錢某不過是貪生怕死,多用了些笨法子養生罷了。」

  錢岳欠了欠身,雖是一家之主,但姿態放得極低。

  坐在側面的黃執事卻是習慣性地抿了一口茶,放下茶杯後,他對著陳羨拱了拱手:「師叔祖,按宗門規矩,宗門弟子入宗五年內若有凡俗婚約締結或者接觸,需得公證報備。」

  「但今日既然您親自出面提出解除婚約,這手續……我想錢家主也是明理人,自然會配合。」

  陳羨看向這位剛到的黃執事,不過三十歲的外貌,面相白淨,身材清瘦,看起來很是幹練。

  他聽懂了黃執事話中的隱意:婚約可以解除,但是錢岳的面子還是要給足。

  他點了點頭:「錢家主舉止大方,雙方能和顏悅色的解決問題,這樣自是最好。」

  「那是自然,錢家與上官兩家的婚事本應是美談,但既然虹月侄女志在修行,錢某也絕不強求,但……」

  錢岳接過話,話說一半,呵呵一笑拍了拍手。

  側廳屏風後,一對穿著樸素的中年夫婦走了出來。

  「爹!娘!」上官虹月一直緊繃著的臉在看到中年夫婦的一瞬間,終於塌了下來。

  她想要上前,但仿佛想到了什麼,生生止住腳步,堅持站在陳羨身邊。

  陳羨聽到呼喊,白眉一皺,錢岳怎麼把這丫頭的父母都請來了?

  他沒有說話,靜觀其變。

  虹月父親的外貌明顯是五十歲莊稼漢的粗糙模樣,他拄著一根竹竿,步履卻是異常穩健。

  虹月母親則是一臉淒楚,手裡攥著一方素色帕子。

  不等女兒詢問,虹月母親卻是搶先開口:「月兒,你這孩子……怎麼這麼狠的心吶?」說著,她眼淚就掉了下來。

  上官虹月面色一僵,頓時有些手足無措。

  母親接著說道:「錢家對咱家是什麼恩德你不知道?你爹那條爛了十年的瘸腿,是錢家請了神醫才治好大半,如今你竟要退婚,是想讓你爹重新癱回床上嗎?」

  「我……我沒有。」上官虹月眼神驚慌地看著母親的眼淚一顆一顆的墜到地上,心頭一哽,什麼話也說不出。

  虹月父親沒有說話,只是扔掉手中的竹竿定定地站在那。

  竹竿「噹啷!」砸在地上,仿佛砸在上官虹月的心頭,她身子微微一抖。


  陳羨冷眼旁觀著這一切。

  他在常樂村看了六十年的人情冷暖,哪裡看不出這對夫婦是在對女兒親情綁架。

  母親哭得自己心碎,上官虹月僵了好一會後,才看向自己父親:「爹…婚約是我進了劍宗後你們私自定下的,那時候我都不知道你們瞞著我做此決定……」

  說著說著,她又說不下去了,只剩下哀求的眼神盯著父親。

  「月兒!俺和你娘剛來問道城的時候,是錢家收留了俺們,如今俺的廢腿,也是錢家主請人治的,咱做人不能忘本!」

  虹月父親突然重重跺了下右腳,嗓門極大。

  一道鮮血竟是順著他的右腳褲腿流了出來。

  「爹!」上官虹月看見這一幕,眼眶瞬間通紅,她還是爭論道:「我現在進了劍宗,剛修成劍道,若是嫁給自己不喜歡的人,心有枷鎖,恐怕往後修為再難有寸進……」

  不等女兒說完,虹月父親突然咆哮道:

  「什麼道不道的!?俺們不懂!如今你正是嫁人的年紀,承蒙錢家主厚愛看中了你,將你許給錢家六公子,這是俺們家的福氣,也是你的福氣啊!」

  「俺替你見過六公子,那是一等一的人才,儀表堂堂,嫁給他你一點不吃虧,更何況彩禮更是許下西二坊的三間鋪子給俺和你娘養老!月兒,俺們是為你考慮啊!」

  虹月父親的嗓門極大,母親也哭得更厲害了,大有一副可憐父母的苦口婆心模樣。

  上官虹月徹底呆住了。

  她行路二萬里,拜入劍宗證道劍師,此番成就在爹娘眼中竟是比不上一個凡俗世家的家族子弟,比不上所謂的彩禮三間鋪子……

  想到這,她的眼眶也徹底繃不住了,如決堤一般淚流滿面。

  「咳!」見氣氛烘托到位,一旁的錢岳適時出聲,他端起茶杯輕吹熱霧遮住嘴角那一抹玩味的弧度,朝著虹月父親輕聲勸慰道:「上官老弟,莫要動怒嘛!虹月侄女既然有了更高的追求,錢某絕不會強求!」

  陳羨瞥了一眼錢岳,這老狐狸是以進為退,還不死心啊!

  「錢家主!小女不懂事,你莫要見怪,今天她若是執意退婚,俺就不要這條老腿了!」

  見到錢岳這樣位高權重的家主竟然主動勸慰自己,虹月父親滿是感動,更是堅定了自己的想法沒有錯。

  他又是一跺右腿,地毯已是染紅了一片。

  「咳!師叔祖,您看,這父母之命……」

  涉及到人家家事,黃執事也有點拿捏不住了,咳嗽一聲,看向陳羨。

  「爹!!」

  上官虹月感覺自己快要崩潰了,也無助地看向陳羨。

  「唉……「

  見所有人都望向自己,陳羨悠悠地嘆了一口氣。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