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政和商(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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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後的自己會變成什麼樣子,李景隆不知道。

  但李景隆知道自己現在是個什麼樣子,能活著,能穩定地活著,能順利且穩定地活著,這就夠了。

  其他的都可以放在一邊。

  對於現在的李景隆來說,在活著的前提下,能吃飽,只要不太過分也能吃好,這就已經很好了。

  至於以後的自己可能會變得和那些貪官一樣貪得無厭,那就以後再說。

  李景隆很清楚自己不是一個好人,因為他的底線向來都是靈活的。

  ……

  「對了,表叔,有件事要跟您知會一聲。」對於朱標的誇讚,李景隆並沒有當回事。

  伴君如伴虎,君主的誇讚聽聽就好了,短時間內或許有效,但時間長了就不見得了。

  「什麼事?」朱標有些奇怪。

  「什麼事還得知會我?需要知會我的你做不了,其他的也不需要知會我吧?」

  稱呼的轉變說明了朱標態度的轉變,讓李景隆的心裡有了個底。

  「出發之前,藍侯和長毛大哥拿了一些銀錢和田地出來,我將這些都整合了一下。」

  李景隆說著就掏起了袖兜,但剛伸手入袖就呆了一下,他忘了出門前換了蟒袍。

  「我列了個單子,回頭再給您送去,我打算用這些當本錢,經營一下。」

  「你要經商?」朱標聞言笑了起來。

  「你方才不還說俸祿夠曹國公府日常開銷的麼?怎麼轉頭就想要經商賺錢了?」

  「這又不是我的錢,我怎麼能用?」李景隆奇怪地看著朱標。

  「說句難聽但現實的,這些都是藍侯和長毛大哥他們不該得的,雖然拿出來的要比他們以前實際得到的要多,但那算是他們的自罰。」

  「說自罰都算是美化他們了,實際上他們當初拿的那些東西所產生的收益可不止這麼點兒。」

  「這些錢和田地,要麼該上繳戶部,要麼該原路歸還,我怎麼能用?」

  「那你還經營什麼?」朱標用比李景隆還奇怪的目光看了回去。

  「我想把經營所得用來貼補大明的傷殘將士,或者有天賦但沒錢的孩子,再不濟等朝廷需要用錢的時候也能拿出來。」

  「當然了,侵占的民田還是要還回去的,畢竟那是老百姓的東西,我說的這些要麼是藍侯他們從官員那裡搶的,要麼是別人給的孝敬。」

  「不過這名得掛著您的,我可不敢掛自己的名字。」

  「怎麼,還怕你舅爺治你的罪?」聽到李景隆的最後一句話,朱標笑著揶揄了起來。

  「那倒是不怕。」李景隆搖搖頭。

  「您和舅爺疼我,這我知道,但這個口子不能開,我要是開了這個口子就會有人效仿,這就和藍侯他們一樣了,有些事情打從一開始就不能做。」

  「你說得對。」朱標收起了臉上的笑意,嚴肅但卻讚賞地拍了拍李景隆的肩膀。

  「除此之外,我還有些私心。」朱標嚴肅了,李景隆倒是笑了起來。

  「哦?說說看。」聽到李景隆說有私心,朱標倒是很高興。

  人就是這樣,對於自我要求嚴格的人會以寬鬆的標準對待,但對於那些沒有自我要求的人恰恰相反。

  「九江知道,不管九江有沒有能力,您和舅爺都打算讓我抗些擔子,最不濟也得確認我是真的沒能力才會放棄。」

  李景隆停下腳步,看向田中勞作的人們。

  「您和舅爺疼我,我不能什麼都不做。」

  「商人是很好的耳朵,我出京的機會怕是比起您來多不了多少,這些商人多多少少能讓我知道大明各地的大概情況。」

  「或許能知道的不多,甚至真假參半,但總比什麼都不知道強吧?」

  「最起碼,如果再有東南海商那種事情發生,多多少少也能提早知道些,也多知道些。」

  「想法倒是不錯,就是這法子有些入不了眼。」朱標並不是很贊同李景隆的想法。

  「商到底是賤業,最好是交給底下人去做,你自己不要沾手,不然再好的事情,也避免不了被人做文章。」

  「呵……平日袖手談心性,臨危一死報君王,此等賢臣,吾不屑也。」李景隆洒然一笑。


  「只要能做實事,讓人嚼兩句舌根子又怎麼了?」

  「只要做得對,早晚會有人誇我的,倘若做實事仍被罵……愚民嘛。什麼時候都有,天下人多了去了,出現幾個傻子不是很正常的事情?」

  「你倒是灑脫。」朱標聞言失笑,但還是點了點頭。

  「這事兒,孤准了!」

  稱呼的轉變,代表著身份的轉變,也代表著這話具備了本沒有的分量。

  「您准了就好說了。」李景隆笑嘻嘻地說道。

  「等回頭我再去找舅爺報個備,這事兒也就算是成了。」

  「你就不怕你舅爺卡你?」朱標也笑著說道。

  「不怕。」李景隆毫不遲疑地搖頭。

  「舅爺是真的苦過的,他也是真的想要讓百姓過上好日子,可說句難聽的,他老人家畢竟是泥腿子出身,在有些事情上看的不夠長遠,但我相信他老人家會越來越好的。」

  「這話你不該說的!」朱標的表情沉了下來,但不是斥責,而是教育。

  「良藥苦口,忠言逆耳。」李景隆微微搖頭,喟嘆道。

  「表叔,您要知道,有些話,我再不說,那就真的沒人敢說了。」

  「不誇張地說,滿朝文武,您恐怕很難找到一個像我這麼敢說的人了。」

  李景隆的話還真不是誇張,如果是永樂、宣德之類的朝堂也就算了,但洪武朝,尤其是經歷過胡惟庸案的洪武朝,真沒多少人敢硬鋼老朱。

  「去年還有……」朱標聞言,心中很不是滋味。

  「您看,那我不是更得說了?」相較於朱標的低落,李景隆則是笑著說到。

  「我爹他為了他認為對的事,都敢跟舅爺對著罵,如今我爹不在了,我再軟弱些,有些事情就真的沒人敢跟舅爺和您說了。」

  「鋪墊了這麼多,看來你要說的事情很大啊。」朱標瞟了李景隆一眼,心裡已經有一點數了。

  「到底是什麼事?」

  「藩王的俸祿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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