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八章 金蟬失跡地府亂,高僧臨宮魔王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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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敖烈辭別金頂大仙與九靈元聖,駕起祥雲,徑直往南天門而去。

  護持龍女自東海至靈山,一路平安無波,不僅圓滿完成了天庭交代的巡察護持之責,更是功德圓滿、修持大進,這一趟西行,可謂收穫頗豐。

  剛入南天門,便有靈官上前躬身相迎:「敖靈官,如來佛祖已遣人將護持龍女西行圓滿的奏表遞上凌霄殿,玉帝覽罷龍顏大悅,著您歸來後即刻往天樞院領旨。」

  敖烈微微頷首,心中早有預料。

  佛門這一趟得了天大的體面,自然不會吝惜在玉帝面前為他美言,更何況他本就是奉旨行事,差事辦得滴水不漏,天庭本就有賞功罰過的規矩。

  待他到了天樞院,接過傳旨仙官遞來的玉旨,展開一看,果不其然。

  玉帝念其護持有功、巡察盡責,著即擢升其為正七品領仙官,仍領南瞻部洲巡察之職,兼管北斗天兵值勤點卯諸事,協助斗部星君鎮守北斗天樞。

  敖烈躬身接了玉旨謝恩,待傳旨仙官離去,才拿起那玉旨看了看,眼底並無太大波瀾。

  在他看來,從七品掌仙官到正七品領仙官,實則無甚區別。

  無非是每年仙祿多了些,往後與天樞院打交道的機會多了幾分,再就是管的事多了些。

  接了旨,換了新的仙官印信,敖烈便徑直回了府邸,一頭扎進了接連不斷的公務之中。

  天庭規矩森嚴,每日的天兵點卯、各處巡察的文書匯總、南瞻部洲遞上來的異動奏報,還有協助斗部鎮守天樞的一應調度,樁樁件件都需他過目處置,半點馬虎不得。

  日子便這般一日日過去,天庭的日子素來枯燥,於仙神而言,凡間的寒暑更迭不過是彈指一揮間,唯有案頭的公文疊了一疊又一疊,巡天鏡的光暗了又亮。

  敖烈每日處置完公務,便會運轉功法修持九宮神通,餘下的閒暇,便會催動巡天鏡,與靈山玉真觀的金頂大仙通個消息。

  金頂大仙得了敖烈相助,請動了太乙救苦天尊這等道門巨擘,在靈山地位扶搖直上,心中對敖烈感激萬分,但凡靈山有半點風吹草動,事無巨細,都會第一時間通過巡天鏡告知敖烈。

  而這一日,金頂大仙傳來的消息,正是關於那五百年一度的盂蘭盆盛會。

  正如敖烈此前所料,這場佛門盛會辦得空前盛大。

  四海龍王、四瀆水君盡數親臨,蓬萊三島的散仙真神無一人缺席,太乙救苦天尊攜座下仙官赴會,福祿壽三星聯袂而至,鎮元子大仙也自五莊觀駕臨靈山,就連十大洞天的諸位真人,也看在茅蒙真人的面子上,各派了執掌門戶的話事人前來赴會。

  一時間,靈山之上祥雲萬道,仙神雲集,梵音陣陣,三界之中,從未有過這般風光的佛門盛景。

  巡天鏡那頭,金頂大仙的語氣里滿是掩不住的意氣風發,敖烈聽著,嘴角也勾起一抹淡笑。

  他早便知曉,這盂蘭盆會,本就源起於釋迦牟尼佛的弟子目犍連。

  當年目犍連以天眼通見亡母墮入餓鬼道,食不下咽,苦不堪言,求告於佛祖。

  佛祖言其母罪業深重,非一人神通可解,需於農曆七月十五,僧眾結夏安居圓滿之日,以百味飲食供養十方僧眾,借集體功德方能救拔。

  這一日也被稱作佛歡喜日,其本旨就是以孝心憶念父母恩德,勸人向善。

  人間歲歲都有盂蘭盆會,可在靈山,這等匯聚三界仙神的盛會,五百年才得一次。

  敖烈聽著金頂大仙說著盛會的種種盛況,不由感慨若是此次赴會的話,想必會大有收穫!

  只是可惜他因公務纏身脫不開身,又因牛魔王大婚下凡慶賀耽擱了幾日。

  便是他家父王幾次傳訊,想帶他一同赴會,也被他以此婉拒了。

  可讓敖烈沒想到的是,金頂大仙話鋒一轉,說起了此次盂蘭盆會上,最出風頭的,不是諸佛菩薩,也不是各路仙神,而是奉佛祖法旨登壇講經的龍女。

  「靈官您是不知道,龍女殿下此番講經,句句不離護持之恩,每逢要舉實例印證佛法,便要提起您一路西行的護持周全。」金頂大仙的語氣裡帶著幾分笑意,「四海龍王陛下在席上,可謂是賺足了臉面,三界仙神誰不稱道,龍族出了您這麼一位金剛手段,功德加身的正神!」


  敖烈聞言微微一怔,隨即啞然失笑。

  他倒是沒想到,自己未曾親臨盛會,反倒以這樣的方式在三界仙神面前露了臉。

  更有意思的是,龍女這一番舉動,無意之中竟恰恰契合了盂蘭盆會孝親念恩的本意,讓他家父王樂呵一番,倒也是一樁妙事。

  待金頂大仙說完盛會盛況,敖烈收斂心神,又問道:「盛會已過,靈山近日可還有什麼別的異動?」

  金頂大仙聞言想了想,才開口道:「倒確實有一樁事,金蟬子大師自藏經閣出來,與諸佛菩薩、各方仙神一一拜別之後,便奉了佛祖法旨,往地府輪迴而去,地府的鬼差也早已領了法旨,沿途護持。」

  敖烈心中瞭然。

  他比誰都清楚,金蟬子這一去,便是那十世苦修的開端。

  十世輪迴,十世為善,方能積累下無邊功德,來日西行取經,方能擔得起那西天取經的重任。

  敖烈對著巡天鏡微微頷首,道了一聲「有勞道兄告知!」

  便散去了巡天鏡的漣漪,轉身又坐回了案前,繼續處置那堆積如山的公文。

  日子又恢復了往日的枯燥,一邊是日復一日的公務處置,一邊是按部就班的功法修持,偶爾閒下來,也不過是借著巡天鏡,看一看南瞻部洲的人間煙火。

  這一日,敖烈剛處置完當日的公務,將文曲星請旨下凡的敕令,親手交予了文昌帝君座下的天聾、地啞二童子,看著二人捧著敕令匆匆離去,忍不住嘆了口氣。

  這文曲星,也當真不易!

  不過一個甲子的光景,便已三次下凡。

  每次下凡,都能憑著一身才學高中狀元,可偏偏逢著這人間亂世,大鬧天宮之後,人間王朝更迭不休,你方唱罷我登台,文人在這亂世之中,如同浮萍一般,舉步維艱。

  每每都是憂國憂民之下疾病纏身,最後鬱鬱而終!

  可即便如此,文曲星也未曾有過半分氣餒,此番又再次向文昌帝君請旨,願下凡間,以文道救蒼生於水火。

  敖烈搖了搖頭,轉身回了內室,剛想坐下喘口氣,喝杯清茶潤潤喉,便聽得府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伴隨著芝童的通報聲:

  「啟稟上仙,九天游奕使上真到訪!」

  敖烈微微挑眉,有些意外。

  自從他得了九天游奕使親賜的巡天鏡,接了巡察四方的差事,這位九天游奕使便徹底清閒了下來,平日裡不是去找水德星君喝茶,便是去尋火德星君下棋,日子過得逍遙自在。

  今日怎會這般火急火燎地找上門來?

  敖烈剛起身,便見九天游奕使已推門而入,臉上滿是焦急之色,手裡還緊緊攥著一份奏本,一進門便直奔主題,急聲道:「出大事了!」

  敖烈見狀,連忙引他坐下,沏了一杯清茶遞過去,緩聲道:「上使莫急,先喝口茶,慢慢說,究竟出了什麼事,能讓您急成這樣?」

  九天游奕使接過茶杯,卻一口沒喝,重重將那奏本拍在案上,道:「這是十殿閻羅遞上來的奏報!那金蟬子奉如來佛祖法旨,往地府輪迴轉世,結果人剛入黃泉路,便直接不見了蹤影!」

  敖烈聞言,眉峰微挑,詫異道:「哦?還有這等事,地府有地藏王菩薩坐鎮,更有諦聽神獸相助,怎會連金蟬子大師的去向都查不出來?」

  「別提了!」九天游奕使語氣里滿是氣急敗壞,「這些佛門的菩薩、坐騎,一個個都喜歡打啞謎!閻羅去問地藏王菩薩,地藏王菩薩只說了一句,說金蟬子前世尚有一段塵緣未了,此時並非輪迴的最佳時機,再多問一句,便閉口不言了!」

  敖烈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清茶,神色依舊平靜,安撫道:「上使何必著急,既然地藏王菩薩都這般說了,想來金蟬子大師並無性命之憂,由著他去便是了。」

  「由著他去!那可不行!」九天游奕使急得站起身來,在屋裡來回踱步,「你是不知道,現在酆都地府,已經亂成一鍋粥了!」

  敖烈放下茶杯,疑惑道:「哦?我只聽聞金蟬子大師不知所蹤,怎的還牽扯到整個酆都地府了?」

  九天游奕使看著他,一臉無語道:「你忘了,上回酆都大帝整頓二十四宮,地府收編了不少陰司小吏,這些陰間小吏雖說多數乃是惡魂,可也替地府緩解了好大的壓力,連奈何橋邊的鬼差都輕鬆了不少,

  可自從金蟬子失蹤之後,地府里那些臨時收編的鬼差,竟接二連三地消失不見!崔判官翻遍了生死簿,你猜怎麼著?」


  可自從金蟬子失蹤之後,地府里那些臨時收編的鬼差,竟接二連三地消失不見!崔判官翻遍了生死簿,你猜怎麼著?」

  敖烈試探著問:「難不成是被金蟬子大師度化了?」

  「可不是嘛!」九天游奕使重重點頭,語氣里滿是無奈,「就是被他度化了!而且酆都城也有不肯輪迴的鬼魂不見了,現在十殿閻羅都快急瘋了,直接把狀告到凌霄殿了!上回孫悟空大鬧地府,勾了生死簿,最後不了了之,這次他們說什麼,都要天庭給個交代!」

  敖烈聞言,心裡頓時門兒清。

  這又是個燙手的山芋。

  一邊是佛門的金蟬子,一邊是地府的十殿閻羅,背後還有酆都大帝和地藏王菩薩,稍有不慎,便會兩頭不討好。

  敖烈抬眼看向九天游奕使,故意露出幾分為難的神色,試探著問道:「上使今日來找我,總不成是想讓我跑一趟地府吧?」

  九天游奕使聞言,臉上頓時露出幾分不好意思,訕笑道:「老鄰居慧眼,原本你領了北極驅邪院的差事,還要巡查南贍部洲,是不該再麻煩你的,

  可你也知道,如今這三界之中,和地府、佛門兩邊都交好,又能說得上話的游奕靈官,就你一個了,你不去,實在是找不到更合適的人選了。」

  敖烈故作遲疑,皺著眉道:「可我手上還有不少公務沒處置完,更何況,方才剛送了文曲星下凡的敕令,近日還要親自護送文曲星下界,實在是……」

  「這點小事你放心!」九天游奕使立馬開口保證,「你手上的這些小事,我全給你兜了!保證給你辦得妥妥帖帖!你只管放心去地府,查清楚這樁事就好!」

  敖烈聞言,這才點頭應了下來:「也罷,既然上使都這麼說了,我便跑這一趟,正好我也要護送文曲星下凡,順道去地府走一遭,看看究竟是怎麼回事。」

  九天游奕使見他答應,頓時鬆了一大口氣,連聲道謝,又絮絮叨叨交代了幾句地府的近況,便急急忙忙地走了,趕著去凌霄殿回稟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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