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二章著相強渡終是幻,明堂自現始為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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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黃眉愣住了。

  老黿也愣住了,良久想明白對方頭角崢嶸,不似凡人。

  黃眉回過神來,瞪大眼睛看向敖烈,怒道:「這……這是什麼道理?莫非此女佛法已臻圓滿不成?」

  敖烈笑了笑,淡淡道:「尊者莫要著相了,龍女乃是龍身,在水中自然是由水來渡她,何須爾等添亂?」

  黃眉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尷尬至極。

  他咬了咬牙,又問道:「那你們為何不早渡河?莫非就是為了戲弄貧僧?」

  敖烈道:「高僧此言差矣,我與你素不相識,何來戲弄一說?我是在等她自己想明白,是要這老黿渡,還是自己渡自己。」

  「自己渡自己?」黃眉皺眉道,「這又是什麼道理?」

  「高僧是西天的尊者,可你壓根就不需要這老黿馱你過去,你自己飛過去便是,這不是多此一舉嗎?此乃強渡,不可取也!」敖烈道。

  黃眉反駁道:「那你們不也沒有騰雲駕霧嗎?那龍女也可以飛過去呀!」

  敖烈道:「不滿黃眉尊者,我們奉觀音大士的旨意,必須要腳踏實地,那能一樣嗎?」

  黃眉頓時語塞,半晌說不出話來。

  他越想越覺得不對勁,心中暗忖:這莫不是觀音大士給我設下的局?

  那老黿翻我下水,那龍女自己渡河,件件都像是算計好了的。

  尤其是自己那兩件法寶,普天之下能收走金鐃和人種袋的,能有幾個?

  黃眉想越覺得窩火,卻也不好發作,只得沉聲道:「罷了,今日這一局算貧僧輸了,快把人種袋和金鐃還來,貧僧還有要事在身!」

  敖烈卻搖了搖頭:「高僧,你是佛門高徒,難道不知因果報應之說,你方才那般慢待我等,若不是看在彌勒佛的面子上,這兩件寶貝我收了便收了,如今想要回去,除非拿東西來換。」

  黃眉氣得臉色鐵青,卻也無可奈何。

  他沉吟片刻,從袖中取出一顆舍利子,晶瑩剔透,光華流轉,扔給敖烈道:「這是我偶然得來的舍利子,便與你換了!」

  敖烈接過來一看,果然是好寶貝,便點了點頭,將葫蘆一傾,金鐃和人種袋從中飛出,還給了黃眉。

  黃眉接回兩件法寶,狠狠地瞪了敖烈一眼,冷聲道:「來日方長,咱們改日再算這筆帳!」

  說罷,身形一閃,化作一道金光消失在天際。

  敖烈看著黃眉遠去的方向,搖了搖頭,道:「這黃眉的肚量可真小呀。」

  牛魔王等人哈哈大笑。

  敖烈身形一閃,便出現在了對岸。

  龍女站在他身邊,目光平靜,卻多了一絲若有所思的神色。

  老黿慢慢沉入水底,半個身子都沒入了渾濁的河水中,正要徹底消失之際,忽然又停住了。

  他在水中沉默了片刻,似乎在猶豫著什麼。

  終於,老黿轉過身來,浮出水面,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開口叫住了敖烈:「龍君且慢。」

  敖烈停下腳步,回頭看向他。

  老黿張開嘴,吐出一顆晶瑩剔透的珠子,那珠子通體湛藍,內中有水光流轉,氤氳著一股濃郁至極的水靈之氣,正是這通天河凝聚數萬年的壬水精華。

  「龍君,」老黿將珠子輕輕推到岸邊,「真武門人忘恩負義,但我不能忘了本,龍君方才雖對我出手,卻也救了我一命,這顆壬水精華,是通天河的心意,今日便贈與龍君,權當謝過龍君不殺之恩。」

  說罷,老黿深深低下頭去,像是在行一個大禮。

  敖烈看著那顆壬水精華,又看了看老黿,嘴角微微上揚,伸手將珠子接了過來,道:「你倒是個有原則的。」

  老黿沒有答話,只是低著頭,身子一點一點地沉入水中。

  敖烈握著那顆溫潤的壬水精華,心中暗暗嘆息。

  這老黿其實不壞,只是太過執著了。

  當年那件事,這不是GG,是寶藏書籍《敖烈不想取經,只想做仙官》的安利:。

  他記恨了這麼久,歸根結底,是因為他太想知道自己何時能脫殼化人,太想求一個確切的答案。

  可這世間的事,哪有什麼確切的答案?


  修行之路,本就是一步一個腳印走出來的,問別人,不如問自己。

  敖烈知道,自己不能點破那一劍的秘密。

  老黿若能自己悟到那一劍的真意,脫殼化人不過是水到渠成的事。

  可若是他說破了,老黿便失了這份緣法,這輩子都成不了仙了。

  機緣這種事,強求不得,也說破不得。

  「你我恩怨已了,後會無期!」

  敖烈收回目光,將壬水精華收入袖中,轉身大步離去。

  「是不壞。」敖烈點了點頭,「只是個執著過頭的性子,我若是方才不收這壬水精華,他恐怕更要惶惶不可終日,生怕我哪天上門再找他麻煩!」

  龍女若有所思,沒有再說話。

  一行人漸行漸遠,身後通天河的波濤漸漸平息,渾濁的河水也慢慢變得清澈起來。

  身後,老黿趴在水裡一動不動,見敖烈等人漸行漸遠,這才長長地鬆了一口氣。

  方才那一幕可把他嚇壞了。

  那龍女也好,黃眉和尚也罷,一個個都是惹不起的大人物。

  這佛道之爭,實在是太恐怖了,他還是老老實實待在這水府底下好生修煉吧。

  至於那脫殼化人的事,以後再說,以後再說。

  老黿慢慢沉入水底,再也不敢露面了。

  ……

  敖烈一行人漸行漸遠,通天河的波濤在身後漸漸平息。

  行至半途,敖烈忽然腳步一頓。

  他只覺那袖中的壬水精華發燙,與此同時,懷裡的夜光芝也猛地散發出月光芝華,兩股同源的水行之炁在敖烈識海轟然交匯,直衝明堂宮而去。

  敖烈識海深處。

  明堂宮前,那顆壬水精華與夜光芝不知何時已懸於宮門之外,二者緩緩旋轉,湛藍與青碧的光芒交織纏繞,如水<i class="icon icon-uniE00F"></i><i class="icon icon-uniE03E"></i>融。

  隨即,兩道光芒同時大盛。

  敖烈定睛看去,只見那兩團光芒在不斷變換中,漸漸化出了人形:

  左有一童,身著綠錦衣,腰系錦裙,腰間懸著四枚玉鈴,口中銜著一面玉鏡,鏡面瑩瑩生光。

  右有一女,裝束與左童相仿,綠衣錦裙,四鈴玉鏡,眉眼間卻多了一分柔和。

  中有一君,居中而立,衣飾如一。

  三君並肩立於明堂宮前,周身光華流轉。

  敖烈心中一動,福至心靈:

  左有明童真君,右有明女真官,中有明鏡神君。

  此三君,共治明堂宮。

  敖烈試著存想那明童真君,霎時間,一股玄妙的感覺湧上心頭,那是一種洞察吉凶、預知禍福的玄妙感應。

  他又存想那明女真官,那股氣息又變了,變得柔和綿長,似能調和陰陽、安撫神魂。

  再存想那明鏡神君,玉鏡之光映照識海,照見的卻不是外物,而是自身,五臟六腑、經脈氣血,皆在鏡中纖毫畢現。

  三君各司其職,各有一門神通。

  敖烈緩緩睜開眼睛,深吸一口氣。

  龍女察覺有異,回頭看他,只見敖烈身著八景神霞衣雙袖多了一道青紋,乍看像是刺繡,再看上去又像符籙。

  「龍君,這是存神之法成了?要不要休息片刻再走?」龍女問道,她抬起頭來,見敖烈眼中的神異之色已然消失。

  「僥倖有所感悟!」敖烈嘴角微微上揚,點頭道:「無妨,繼續趕路吧,離那靈山還遠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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